第三百一十章 打臉一群虛偽文臣


  明爭暗鬥幾回後,太夫人沒討到好,又拿二房再沒辦法,乾脆眼不見為淨,淡淡擺手道:「我今兒個瞌睡重,你們先回去吧。」把眾人打發走了。

  卻忍不住再看了蔣明嬌兩眼,二房這丫頭著實太難對付,像個扎手的刺蝟,一個不妨就能被刺得發疼。

  今兒個暗虧,她記下了!

  二房一行人皆告辭。

  蔣奕武噓寒問暖好久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等眾人都離開後,五福堂頓時安靜了下來。

  蔣明嬈溫順跪下,用小銀錘恭敬地給太夫人捶腿:「祖母,孫女替您把佛香點上吧。」

  太夫人聲音遲緩又疲倦:「點上吧。最近總碰上這些煩心事,成日不得個安生。只有你調的佛香還算能靜靜心,讓人稍微舒坦些睡個好覺。」

  

  蔣明嬈端順道:「為祖母分憂是嬈兒的本分。」

  她輕輕拿起赤金鏤空香爐上,那鑲嵌著紅寶石與蟠龍花紋的蓋,將一些香料均勻撒入其中,最後用指甲蓋漏了些黑色粉末。

  香爐無聲無息燃燒。

  淡而寧靜的香味飄了出來,盈滿了五福堂,令太夫人疲憊緊皺的眉頭不自覺舒展,人仿佛陷入了飄飄仙境,不多時便睡著了。

  蔣明嬈輕輕勾起了唇。

  ·

  「陛下,女子封伯萬萬不可!」

  「陛下,女子合該相夫教子,靠丈夫兒子得封封號,您這般實乃違背古訓。」

  「陛下,還請三思。」

  「陛下,陰陽有序倫常景然乃是天下穩定之道,萬萬不可破例,否則當貽害無窮!」

  金鑾殿上。

  昭仁帝高坐在金色龍椅上,意味不明地掃過齊齊跪倒的眾臣,目光最後落在了文臣一列的龐仲身上。

  龐仲低眉斂目,仿若這件事與他無關。

  這件事卻不可能與他無關。

  除卻他沒有人能在文臣中有如此龐大的影響力。

  牛府尹謝參將仁心堂女醫一行昨日已回到京城,再將陳督撫關押進大理寺衙門後,已經細細向他奏明江南災區所有事宜。他了解到明珠的胡鬧搶功,決定回頭訓斥她,也知道了仁心堂女醫的赫赫功勳。

  有功自然得賞。

  今日他在朝堂上說出牛府尹謝參將與仁心堂女醫事跡,只說了一句:「按大周朝律,立下這等奇功者,當得封超品伯爵。」

  一群文官登時如插蔥般跪倒,各個不要錢似的磕頭,口呼:「萬歲,不可違背祖訓。」

  崇古?

  不想讓女人為官?

  或者怕擾亂綱常?

  這群人苦讀孔孟之書多年,將綱常倫理已研究透徹,能熟練掌握並以之為己武器,有此考量不足為奇。畢竟打破綱常後,他們就不能再用道德綱常來約束別人了。

  但更多的是黨派之爭吧?

  龐仲。

  他是怕自己培養提拔起了自己的親信!

  昭仁帝心思百轉,面上絲毫不顯:「龐相怎麼看?」

  龐仲似乎年邁不堪地咳了咳:「老臣、老臣身為國宰,原應替陛下分憂,全聽陛下聖裁。只是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亦是大周臣民的天下,陛下還請三思。」

  龐仲已有五旬,頭髮里零星有了星白。他年輕時原應是比較俊俏的面龐,不知為何年老後總給人平凡普通感,身量頗高,卻時常瑟縮含胸顯得低矮,人稍微有些清瘦,衣著樸素,一品朝冠的蟒袍已洗得有些褪色。

  這副樣子若不穿蟒服,給他一把鋤頭,說他是鄉間田頭普通農夫也有人信。

  兩個月前一場大病前,龐仲氣勢還沒這麼平凡低斂的。

  昭仁帝輕眯起眼。

  看來是兩個月前他讓龐仲病的一場,打草驚蛇了。

  龐仲愈發會韜光養晦了。

  昭仁帝淡淡道:「若我執意要封江氏女、牛不穀、謝參將為伯呢?」

  一群大臣跪在地上,背脊巋然不動。一個老臣朝昭仁帝傲然道:「既然陛下一意孤行,臣等只能為國為民請命,直到陛下改變心意為止了。」說罷額頭深跪觸地。

  其餘文官亦隨他動作,一一高喝後跪拜到底。

  「臣等為國為民請命,懇請陛下改變心意。」

  「臣等為國為民請命,懇請陛下改變心意。」

  「臣等為國為民請命,懇請陛下改變心意。」

  ……

  昭仁帝站在金鑾殿上,冷然望著這一群人,從鼻孔里發出了一聲輕哼,剛要說什麼。

  門口忽然進來了一人。

  那人已年逾八旬,面龐上滿是皺紋,頭髮已經雪白,穿著大長公主的金色鳳凰朝服,手持一把鎏金嵌紅寶石的拐杖,身量不高卻威嚴氣勢逼人。

  由兩個侍衛虛虛攙扶著,她步履極穩地大步走進朝堂,鷹隼般威嚇目光緩緩掃過所有人,被她看過無一不退避地挪開目光。

  大長公主聲音厚重如重石落地。

  「為國為民請命,好一個為國為民請命!你們剛才說你們是為國為民請命?誰許你們代表大周朝代表百姓了?」

  「是你?」大長公主拐杖指向一人。

  那人囁嚅:「……我。」

  「是你?」大長公主拐杖再次指到一個人臉上。

  那人避讓地垂下目光。

  「還是你?」大長公主拐杖再指向一個年輕人。

  那人面龐漲紅:「我本是御史,合該為民請命……」

  大長公主似乎聽到了大笑話,大笑三聲後悍然喝道:「御史?揚州知府的族侄,家族上下利用江南災情囤積糧食兩萬餘斤,牟利達數萬兩白銀的御史?江南災情令百姓病倒無數,你卻流連於醉花坊包下頭牌足有半月的御史?」

  「若是在女人被窩裡也能為國為民請命,這請命未免也太不值了。」

  那年輕人面龐慘白,面龐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些大長公主是怎麼知道的?

  大長公主再環視一圈。

  拐杖指向方才鬧得最凶的一個頭髮花白的御史:「先帝孝期未過就與侍妾同房,弄出一個私生子,如今借奴僕之子之名養在鄉下。如此對君不臣的偽君子,為國請命?」

  那人驚恐失措:「不可能,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這件事……」

  話一出口,他已意識到失言,無力地癱倒在地上,滿心滿腦都是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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