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仁心堂女醫似乎別有風采
昭仁帝看見眾臣這熊樣,諷刺的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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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被昭仁帝的諷刺輕哼刺激了,也可能被大長公主的氣勢嚇到後,色厲內荏地找場子。
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臣瞪視著昭仁帝:「陛下,您可是因大長公主的話,懷疑起了老臣們的一片忠心?老臣乃是三朝元老,輔佐過太祖先帝,對朝廷一片忠心日月可鑑。若是陛下不信,老臣願意當即撞柱來以證老臣對陛下對大周的一片赤膽忠心。」
說罷他就要去撞金鑾殿上二人合抱的鎏金大柱子。
「不必了。」
昭仁帝玩味地望他,又看了眼依舊毫無表情跪著的龐仲,淡淡地道,「何必這樣麻煩。既然陳御史赤膽忠心為國為民日月可鑑,那麼就派你去貴省盟山當縣令吧。那裡百姓時常要受土人侵擾,日子過得水深火熱,朝廷多次派兵圍剿未果。陳御史既為了大周朝赤膽忠心,定也會欣然為大周朝百姓嘔心瀝血的。」
陳御史面龐慘白,一下跪都跪不直了。
貴省盟山。
那裡毗鄰土人聚居地,時常受土人侵擾不說,還因山區農業不興,日子異常貧苦,更重要的是盟山氣候濕熱多瘴氣與蛇蟲,不適宜人居住。
大周建朝以來,盟山歷任縣令能平安任滿調走的不到四成。其餘者要麼為土人所謀害,要麼不適宜濕熱氣候染病而亡,要麼是因不耐窮苦環境辭官跑了。
他三朝為官,如今貴為御史,雖然才五品卻擁有監督皇上的權力,是數一數二清貴官職,正指望在這官上養老。
他這一大把年紀,若去了盟山還焉有命在。
他一時面龐雪白。
昭仁帝再次瞥了眼龐仲。龐仲置身事外地面無表情,仿佛此事與他無關。
他知道這事算成了。
大長公主這一套亂拳打下來,將幾個龐仲的心腹親近全扒了一層皮,他是投鼠忌器了。
昭仁帝愉悅道:「來人傳我的旨,封江氏女為文昌伯,牛不穀為忠誠伯,謝參將為二品正將。」他頓了頓又道,「另外徹查戶部尚書陳韓林狎妓,其族叔囤積居奇、工部侍郎安成傑國孝期生子,御史張安民令人假扮其母之事。」
「若有不從者,貴省盟山還缺一名主簿。」
「退朝!」
·
仁心堂女醫封伯了。
這一消息如瘋草般迅速竄滿了全京城。
仁心堂的人都高興瘋了。
當天他們張燈結彩,宣布七折酬賓,還給過路的人的免費派發藥茶包賀喜。
沈草兒與一眾女孩樂顛顛地跑前跑後,忙得樂不可支。
小徒弟敲著鑼鼓,搖著快板,將這件事當街說了又說。
整個仁心堂沉浸在歡樂氣氛里。
問訊趕來的徐總院判看見這場景,忍不住撫須而笑,老臉樂成了菊花。卻在蔣明嬌出來時,面龐一瞬又板了起來,倔頭倔腦地贊了一句:「做得還算不錯。這個伯爵也算實至名歸了,老夫算是服你這一回。」
尚未說完,他就被趕著伺候師父的許成信與姜太醫擠開了。
兩人殷勤備至地給蔣明嬌送上恭賀禮物,不是普通女子喜歡的金玉,是他們在江南時收集的醫書。
女神醫既然寫下《傷寒雜病集》,定然是對這些需求很大的,他們想著女神醫會喜歡。
蔣明嬌果然喜歡,真誠地道:「多謝你們了。」
二人笑得見牙不見眼,湊上去又想和蔣明嬌多說兩句話,卻都被旁邊的人擠到了。
他們互相登時一眼,目光里皆是火光。
馬屁精!
狗腿子!
蔣明嬌淡然一笑,復又看向徐總院判,朝他鞠了一躬道:「此番多謝院判襄助之恩了。」
這一次是徐總院判幫他說話了的。
徐總院判哼了一聲,嘴硬地道:「我才不是幫你,我就是看不得這世道好人沒好報。」
眾人都看慣了他的嘴硬心軟,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蔣明嬌亦是一笑。
仁心堂氣氛大好。
同時氣氛大好的還有女子廟、與浴春酒肆和霜成雪作坊。
雖然平時由嚴頤管著,她們卻清楚真正老闆是誰。
——仁心堂女醫封伯?
女子能封伯?
這一舉動可謂破天荒,令這些人驚訝高興之餘,心裡不免熱騰騰起來。
原來世間女子還能這樣。
仁心堂女醫的事跡,替她們推開了一扇窗,讓她們看到如何在,這從小灌輸她們『女子不如男』的世界,生活的另一種可能性。
原來除了適應,還能有漂亮的反擊。
如果仁心堂女醫能做到?
那麼她們如果努力,不說能和仁心堂女醫一樣,是否也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如巍峨高山立於人前,又如颯颯秋歌穿過林間,更如清冽清風拂過人面……
蔣明嬌給這些女人樹立了榜樣,令她們於灰暗人世間看到了光明,更無聲無息朝她們所處的靈魂深淵裡,傳遞下一根改變命運的繩索。
這,或許便是薪火相傳的力量。
·
陳王府。
小橋流水景致邊,陳王正與鄭管家在涼亭上對弈。二人各坐一個青灰石椅,石桌上擺著一個棋局。
聽完下屬報導,陳王咳嗽起來,病弱風*流面龐出現潮紅,緩緩地道:「女子封伯爵?」
有趣。
這個仁心堂女醫越來越出乎他意料外了。
不僅是她。
還有嚴頤。
似乎和仁心堂女醫沾邊的女子,都與他記憶中的女子不一樣,與那如千人一面般的恭順安靜賢良閨秀不一樣。
她們鮮活大氣耀眼,有烈烈燃燒的風采。
「拳頭小的人須遵守拳頭大的人的規矩,既如此王爺更留不住我了。」
女子清越的聲音似還響在耳畔,那張平平無奇的面龐,不知為何無端讓人忘不掉。
問題好像不在那面龐上,而在那面龐下獨一無二的靈魂中。
「三個月複診快要到了吧?」陳王緩緩落了一顆黑子,「傳我的話,去請文昌伯為本王複診。」
有侍衛恭敬去了。
陳王蒼白薄唇勾起,不知出於何等心思,又補充了一句道:「請人的時候記得恭敬些,莫要鬧得不愉快。」
侍衛詫異地看了眼陳王,才轉身飛快去了。
滿京城誰人不知道,陳王府行事作風一貫跋扈殘忍不容人,王爺居然親自囑咐恭敬對人?
這位仁心堂女醫有何特殊之處?
鄭管家平靜看完這一幕,啪地落下一顆白子:「王爺,您輸了。」
陳王穠麗蒼白面龐上勾起一個笑:「確實,我輸了。」
在對仁心堂女醫的判斷中,他輸得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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