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罵得你體無完膚
鳥屎正好落在那人舉起來,將要喝入口的白瓷杯里。若非鳥糞掉進去時,發出叮咚入水聲響,那人只怕會醉醺醺地和酒喝下去。
那人氣得騰地站了起來。
「來人!給我把這扁毛畜生抓來打死!」
卻無人動彈。
眾僕婦都認得八寶鸚鵡,覷向蔣明嬌。
那女人亦望過去:「這鳥是你的?」
蔣明嬌依舊端坐,優雅地夾著花生,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皓腕,不疾不徐地凜然道:「它有名字叫八寶。」
八寶站在蔣明嬌肩膀上大叫:「小樣沒見識了吧!」
這人是二位新娘子的嫡母。陸家二房的主母,京城出了名的小氣睚眥必報與嘴髒藏不住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攪屎棍。
此時她被一隻鸚鵡笑話,氣得臉都紅了。
「你們侯府是怎麼回事,還不趕緊來人把這攪興的扁毛畜生打死!連自己的屎尿都管不住,滿嘴噴糞這樣的扁毛畜生還留著做什麼!」
蔣明嬌緩緩放下骨瓷筷子,輕掀起眼皮,用冰涼的目光望她:「原來陸二夫人知道連自己的屎尿都管不住,滿嘴噴糞的畜生不能留?」說罷她又嘆氣,「好端端的人既口中有自知之明,行事上怎麼不見任何長進豬油糊嘴?」
八寶搖頭晃腦地唉聲嘆氣:「不見長進不見長進啊!」
這句話夾槍帶棒,還反用陸二夫人的話罵她,又有鸚鵡憨態可掬地幫腔,可謂刻骨犀利狠辣,讓人聽著爽快又好笑。
噗嗤——
人群里傳來幾聲嗤笑聲,不少女眷都用帕子掩唇,毫不顧忌地笑了。
這陸二夫人是個嘴臭的。
平時在京城走動時,沒少干說東家長西家短,在幾房裡添油加醋挑起矛盾的事,在京城得罪了不少了。
今兒蔣明嬌罵得帶勁。
不少人家根本不在乎忠勤伯府,自然就嘲笑出聲了。
陸二夫人面色漲得通紅,怒氣上涌,瞪著蔣明嬌道:「你你你、你居然敢罵我?」
蔣明嬌冷然道:「若是長了嘴卻學不會好好說話,陸二夫人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八寶鸚鵡亦一字一頓清晰地高聲道:「不用謙虛,罵的就是你這個嘴臭的糞坑!」
眾人再次被這鸚鵡輕快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這鸚鵡真是成精了。
陸二夫人本已有酒,又被再三諷刺,已然氣得說不出話。
她性格素來輕浮自大,又因女兒今兒個嫁入侯府,當了侯府三夫人,就自然地把自己當侯府長輩了,咄咄逼人質問蔣明嬌。
「你是侯府二房的吧?敢這麼和長輩說話!還有沒有點家教了?」
「嬌嬌有沒有家教,我們魏國公府自然清楚,用不著陸二夫人你指手畫腳。」
「這裡是平陽侯府,嬌嬌是侯府嫡小姐,由侯府親自規矩教養長大的,陸二夫人您有酒了!」
去了一趟淨房,一個錯眼的功夫,就見自家外甥女又被人『欺負』了的魏夫人悍然開口。
恰好與問訊趕來的蔣安氏呵斥的聲音同時響起。
陸二夫人酒後輕狂,被丫鬟拽著都沒拽住,還想再說幾句。
蔣明嬌已優雅撣了撣裙角,傲然立起身,高聲冷然喝道:「我是當今明嬌縣主,被記入了皇室度牒,我的長輩除卻父母,就只剩陛下和皇后娘娘等了,不知道陸二夫人您指的是哪一門的家教不好?」
「還是陸二夫人你喝了點酒後,就骨頭輕的連自己姓甚名誰身份幾何祖宗八代都拋到腦後了?」
一番話凜然清冽擲地有聲,似乎能在虛空有力震盪。
陸二夫人被罵得自天靈蓋打了一個激靈。
她酒醒了。
面前這位可不是等閒不受寵的小姐。她是聖上親封的縣主,按地位她還比這小丫頭低半級,遇上得行禮!再看冷傲的蔣安氏滿面寒霜,爆碳般的魏夫人洶洶怒火,她終於意識到捅了馬蜂窩了。
她訕訕地賠笑:「縣主勿怪,我這不是有酒了嗎?說話時沒過腦子冒犯了,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要不我自罰三杯賠罪。」
說罷另外拿了個杯子,就想自罰三杯息事寧人。
看見她的慫樣,不少賓客都嗤笑一聲,心道一句『活該』。
「自罰三杯?」蔣明嬌似笑非笑一掀眼皮,蔥白手指虛虛一摁,讓陸二夫人舉起的酒杯不敢稍動,「陸二夫人對自己可真是『大肚能饒人』呢!」
陸二夫人麵皮漲得通紅,卻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蔣明嬌顧忌蔣安氏面子收手,冷笑一聲道:「還望陸二夫人記住,以後在別人家作客時,再想嘲笑他人的親人,惹到的人脾氣可沒我這麼好了。」後復讓九色蠱咬她一口。
且讓她渾身痒痒三五天!
陸二夫人自以為逃過一劫,忙放心賠笑:「我再不敢了,今兒個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管住我這一張嘴。」
魏國公與蔣安氏這才知這一場風波為何,都心裡忍不住溫暖有熨帖。
——就知道這小妮子是個又傻又義氣的,今兒個若不是為了親人,也不會被人這般欺負了。
她可得把人護好了。
——嬌嬌真是一如既往地聰穎護短,絕不容忍親人受丁點委屈,這樣的她怎能不討人喜歡。
由於陸二夫人一場風波,剩下酒席就顯得寥落安靜不少。
眾人都謹言慎行了。
一些慣常在酒席上搬弄是非的人不開口,反倒讓酒席輕鬆愉快不少,不少喜靜者離開時都帶笑。
一場酒席結束後。
蔣明嬌在門口與魏夫人告別,約定過段時間再去魏國公府作客,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魏夫人。
「讓舅母看笑話了。」
魏夫人給蔣明嬌擦著眼淚,親昵溫柔地道,「一家人見外什麼呢。你才一歲多的時候,你外公怕侯府照顧不好你,逢年過節就讓你舅舅把你接來國公府住。一年幾乎有半年都長在國公府,舅母連尿布都給你換過,還怕看見你哭鼻子。」
蔣明嬌被臊得不行:「舅母,你就專門笑話我吧。」
魏國公嗔怪道:「小妮子年歲漸長不見聰明專受人欺負,倒是脾氣一年大過一年。」
蔣明嬌驕傲地理直氣壯:「還不是舅舅舅母寵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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