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王爺,您好像又被嫌棄了


  「求索篤行,平等厚德?」陳王玩味地琢磨著這一句話,「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更須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天地無情,以萬物為芻狗,眾生平等,更要君子以厚德載物。」

  「有趣有趣有趣!」

  陳王坐在醫學館門口茶館裡,聽完影衛們時時傳來甲等班情形,一連道三聲『有趣』,方用帕子掩唇,輕輕咳嗽兩聲,任由昳麗蒼白面龐上染上緋紅,呈現病態穠艷的美,「鄭管家,你說天下真的有如此靈魂雪白的人嗎?品行崇高巍峨,能如此無私地提攜後輩?」

  鄭管家恭敬立著,沉默後道:「回王爺話,屬下不知。」

  陳王似乎並不在乎這一回答,盯著那一肅然而立的素白,蒼白病態的面上勾起一抹陰鷙的笑,透出妖異的穠艷:「本王是看透世間黑暗長大的,見過的偽君子真小人不計其數。可不相信世間有什麼真正乾淨之人,只有偽裝得好不好罷了。」

  「而本王最喜歡的,正是親手撕碎那些假面時,欣賞那些人驚恐慌亂的神情了……那將是多麼愉悅興奮令人血脈賁張的刺激。」

  一名侍衛想投機討好,當即單膝跪下道:「王爺,奴才這就去將這女神醫綁過來,用酷刑親自審問她,讓您看看她是不是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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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

  陳王砰地捏爆了茶杯,一腳將他踹出半丈遠,冷然看他時如看死人,「就你也配?」

  那人被踢得嘔血,方知馬屁拍錯在馬腿上,連連憋住眼淚磕頭,悶頭一句話都不敢再說。他深知陳王性子左,最惡生氣時底下人出聲求饒,每每都會罪加一等。

  看著他磕得額頭滿是血,陳王淡漠道:「把人拖去後山吧。」

  「是。」

  那名侍衛面若死灰,被兩人拖著下去了。嘴唇,沒有一丁點血色。後山,那是陳王府處理被陳王無聊時虐····殺的屍骨之處。

  他沒有活路了。

  一群侍早已見慣這場景,皆面容冷漠若殭屍。

  陳王用帕子掩唇,低啞咳嗽兩聲後,冷冷地道:「以後誰再敢自作主張,這就是下場。」

  想了想又欲蓋彌彰地補充一句:「女神醫如今已經是文昌伯,你們無端惹上去,會給我帶來麻煩,絕對不許擅自行動。這女神醫,本王要親自對付。」

  眾人皆點頭稱是。

  鄭管家往陳王手裡塞了個茶杯後,卻輕嘆了口氣。

  莫說是文昌伯。

  除卻皇室的人,王爺手握先王爺留下的人馬,處理首尾時能絕不留丁點痕跡,何嘗對任何人忌憚過?至多是行事更隱蔽些罷了。如今卻會忌憚因惹上一個小小伯爵惹麻煩?

  上次派人給女神醫請帖時,王爺還囑咐過人要『恭敬些』。

  女神醫,在王爺眼裡是與眾不同的吧。

  陳王並未注意到周圍人神情,注視著那方形拱門上瀟灑縱意的字跡,眸中閃過興味的銳光。

  「這麼靈魂乾淨的一個人,弄髒時一定會很有趣吧?」

  ·

  蔣明嬌講完一節課,剛出醫學院門口,就被人蒙眼綁上了一輛馬車。讓刀七稍安勿躁,蔣明嬌神態不慌不亂。

  她已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陳王府。

  陳王似乎從來不懂何謂禮貌何謂求人何謂恭敬。上次給她遞拜帖求複診時,是趁她給人診病,用箭將請帖釘入仁心堂柱子的。

  馬車嘚嘚嘚地一路行駛了一炷香的功夫。

  蔣明嬌被蒙著眼帶著上了樓,走進一個房間,摁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腳都被捆了起來。

  劫匪這才扯下黑布。

  蔣明嬌徐徐環視一圈後,看清房間裡的情況,略略挑了一挑眉。

  這似乎是一個,青*樓?

  房間裡入目可見皆是曖*昧輕紗,靠牆立著一個雕花柳木梳妝檯,上頭散落著各色華麗手鐲兒玉釧兒,一道仿《海棠春睡圖》的屏風隔開了裡間書房,正中是一個足以容納四人的雕花圓頂拔步床,曖*昧粉紅色輕紗垂著,可見交纏在其中的幾個身影。

  一男三女。

  影影綽綽的曖*昧哭聲與呻*吟聲連綿不絕,令人一聽便知其在做什麼勾當。

  蔣明嬌隨手用小刀割斷繩子,閒閒坐在那張梨花太師椅上,安安穩穩地翻起課堂教案,專注地將周圍環境視若無物。

  仿佛自成一個清冽氣場,與周圍曖昧污穢環境隔開。

  一個時辰後。

  陳王僅著一件中衣,翻身下床,松松垮垮披上中衣,令人喚來熱水洗漱,輕佻地對蔣明嬌道:「有點兒急事怠慢女神醫了。女神醫不會怪罪吧。」

  蔣明嬌合上書本:「的確是怠慢了。」

  陳王未從那雙淡然清朗眸中,找到哪怕一絲的波動,似笑非笑地挑眉:「女神醫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蔣明嬌淡淡看陳王道:「頭一次見面請我看虐·殺大夫,今日又請我看了一場活春宮,這似乎是陳王府的一貫作風,我應該意外嗎?」

  陳王輕眯起眼看她。

  他喜怒無常性格暴戾,手上有無數條人命,縱然面龐蒼白病態穠麗,沉下臉時亦給人難言的煞氣。

  床上幾名歡場女子霎時皆抱緊被子,遮住身體瑟瑟發抖,跪在床上磕頭求饒起來。

  「王爺息怒。」

  蔣明嬌卻依舊氣定神閒,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哦,確實還是有些意外的。」

  陳王輕呵一聲。

  似乎為這女人終於服軟感到馴服的愉悅,卻又為這女人這麼快服軟,隱隱感覺到不快……

  緊接著他便聽到了蔣明嬌的話。

  「前幾日收到您的拜帖,我原以為今日過來是給您複診解毒的,卻沒料到竟還要給您治療男人隱疾。」

  蔣明嬌瞥了眼三名歡唱女子,意有所指,「待會兒我會給王爺您開一個方子。若王爺覺得有所改善,可以再來尋我,免得再發生今日自曝其丑的尷尬事。」

  ……

  沉默。

  屋內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三名歡唱女子臉都嚇白了,一個個呆傻地僵在原地,看怪物似的看蔣明嬌,許久才遲疑、猶豫、膽怯地咽了咽口水。

  沉默。

  還是久久的沉默。

  鄭管家手捧著乾淨衣服,冷漠面無表情地吐槽:「王爺,您的速度好像被嫌棄了。」

  啪——

  陳王無聲無息捏碎了一個茶杯:「本王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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