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將軍,你的夫人實在太甜了


  邊疆。

  大雪後久未晴的天空灰濛濛,滾滾陰雲自天穹盡頭蔓延而來,遮天蔽日,任憑呼嘯冷風怎麼吹都吹不散。皚皚白雪足有半人厚,人一腳踩上去靴子都會深陷。

  一陣呼嘯風聲與驚呼聲後,遠遠可見一人一馬自天際而來。

  那是一匹烏黑的高頭大馬,比尋常馬足高出一個頭,雄壯身軀上黑色柔順毛皮流光,眼神兇惡得如頭黑豹,於皚皚雪地上極顯眼。

  馬上的人卻比他更奪目。

  他身著鐵黑色甲冑,火紅色披風在狂風中亦招展不起,只因它已被敵人鮮血浸染透濕,呈現墨一般的黑色。他單手緊拽著馬韁,迎面穿梭於狂風中,身軀傲然筆直,周身凜然煞氣畢露。他另一隻手拎著七八個頭頂小辮子糾結在一起的人頭,人頭雙目圓睜,足見被一道砍頭時的驚恐。

  阮靖晟俊美無儔面龐上染上血跡,面上一丁點表情都無,周身煞氣濃得有若實質。

  蒼茫皚皚雪地上,一人一騎飛快疾馳過去,仿佛是天地里唯一一抹顏色。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進了軍營。

  在將士們早已出現過無數次的驚訝崇拜眼神里,阮靖晟將人頭隨手扔給一名小病,又將馬韁給了一個馬倌,對一個侍衛道:「通稟魏國公,阮靖晟一個時辰後將會求見。」

  他轉身離開。

  行走間煞氣黑凝。

  掀起自己帳篷帘子,阮靖晟甫一進去,便看見恭敬立於帳篷中的刀一雙手呈上信:「將軍,夫人有信過來了。」

  面容肅殺的阮靖晟似乎被『夫人』二字點醒了,想到那嬌橫玉雪的人兒,長長吐出一口氣後,眼神徐徐回暖,嘴角溫和翹起:「嬌嬌來信了?」

  刀一遞過信來。

  他早已習慣將軍每次上戰場回來都煞氣十足宛若閻羅,一丁點人氣都沒有,卻每在得到夫人信時神色緩和冰冷雪融的樣子了。

  阮靖晟來不及脫下厚重甲冑,便大馬金刀坐在書桌前,珍而重之地打開信,認真讀了起來。

  先一目十行地將一封信掃完,再一個字一個字細細地看,試圖想像嬌嬌寫信時的模樣。

  讀完兩遍後,他唇角翹得很高,驕傲自豪溢於言表。

  嬌嬌果然是全天下最獨一無二的女人,竟能立下如此赫赫萬世之功。她是何等耀眼和獨特,驕傲灑脫又巍峨颯爽。

  他兀自等待心緒平靜,才珍而重之地將第一封信收起。

  第一封信里只說了一件事。

  ——高產糧種。

  礙於信件篇幅限制,此事又茲事體大,非三言兩語能解釋得清,蔣明嬌便知說了一個大概。

  阮靖晟只知她發現了叫紅薯、土豆、玉米的高產糧種。

  比起如今稻麥栗粟僅畝產二石,這三種高產良種皆可達到畝產二十石或更高。

  若換一個人說這件事,阮靖晟只怕會立刻提刀,將這滿口胡言,裝神弄鬼的騙子給宰了。

  但說這句話的是嬌嬌。

  嬌嬌從來不是信口胡言之人。

  她說有治療他腿疾的方子就有,她說有治療江南出血症的方子也有,那麼她說有畝產二十石的高產糧種,那也一定會有。

  他的嬌嬌絕不會口出狂言。

  「要儘快回到京城才行。」阮靖晟細細將信紙褶皺鋪平,溫柔珍重地收在匣子裡,留戀地看了一眼,才沉聲自語道,「高產糧種茲事體大。將糧食種出是需要時間的,一旦消息提前走漏出去,而無切實有力的證據,必將引起朝臣與百姓懷疑與質疑。更只怕會有心人利用此事,將嬌嬌說成江湖騙子或裝神弄鬼的妖道。」

  不愧是在戰場上拼殺多年的善謀將軍,阮靖晟一雙眼銳利冷靜,只一瞬便透過滔天之功的花團錦簇,看到了那潛伏的巨大危機。

  只要這一仗勝利,他們應當能在一個月內結束這場戰事。

  屆時他便主動請纓回京。

  一來是和嬌嬌團聚。他都快小半年沒見嬌嬌了,每天晚上夢裡都是她的嬌橫巧笑,早上時總要出一回丑。

  二來是急流勇退。歷代武將功高蓋主的教訓他一直未能忘記。雖然昭仁帝不比先帝多疑暴戾,但他絕不會拿將軍府和嬌嬌開玩笑。

  三來他也要好好騰出手查當年滅門案真相。那一張在突厥皇宮找到的,與嬌嬌容貌一模一樣的畫像,依舊讓他心中有個疙瘩。他是絕對相信嬌嬌的,卻也一定要為父母查清真相。

  四來賜婚聖旨已下,他也年逾二十,早該成婚了。這次甫一回京,他就立即差姜大夫好好尋幾個冰人,備上十全風光的聘禮,去平陽侯找侯爺提親。

  他早就想將嬌嬌娶回家了。

  想到第四點時,阮靖晟對待敵人悽厲求饒都剛硬如堅石的心,不住地泛起一陣一陣的甜蜜。

  他已迫不及待了。

  回京城後的第一件事,他一定是要好好抱一抱嬌嬌。

  剩下抱過後的事,阮靖晟卻不敢再想,耳根子慢慢地紅起來。

  「刀一。」阮靖晟面龐嚴肅正經,除卻稍微發紅的耳朵尖,沒人能聯想到他剛才想了什麼畫面,「寫信給京城暗火盟的人,讓他們將所有在仁心堂接觸過高產糧種的人都好好監視起來,包括他們的家人朋友同僚。此事茲事體大,絕不允許任何人提前走漏一丁點消息。一旦有任何人有背叛的傾向,立即處理掉不留一點首尾。」

  隨即他又輕輕悵然一嘆,想起嬌嬌那驕傲雪白面龐,和一雙全然信任真摯的烏黑眸子。

  嬌嬌不是不明白這道理。

  只是她對真心待她親人朋友太真太純粹了。正如她對待自己一樣。她從來都是一個至情至性,剛烈傲然的小丫頭,在世間行事只求一個不愧真心。

  她是乾淨而剛烈的。

  可他不同。

  他是在背叛仇恨的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除卻給他同等信任的嬌嬌,他誰都不信任誰都不在乎。

  既然嬌嬌不願意防備他們。

  那麼他來替嬌嬌做吧。

  嬌嬌只需保持這樣子就很好,乾淨真心待每一個親人朋友,能夠守護到一切真心真情。

  至於剩下的事情,他都會替她做好的。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