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二房一向跋扈不容人?
貞娘甫一進府就引人矚目。概因她在新婚夜的功績,憑著一身媚語軟骨,將本來準備去新夫人房裡的三老爺纏了一晚。
嫡女淑娘以伯府嫡女身份入府,得了個三夫人的高位,卻在新婚夜就落了個沒臉——三老爺竟因宿敵貞娘讓她獨守一宿空房。
因而府里人都猜,這新三夫人與貞姨娘只怕都恨毒了對方,以後必將斗得不可開交。
玉媽媽亦是這麼認為的。
在貞娘藉口喜歡花園裡那湖,打聽府里還有沒有靠湖景色更好的院子時,玉媽媽第一反應便是——貞娘想借搬到比蘅蕪苑更大的院子,來壓過淑娘一頭。
玉媽媽一面咋舌於貞娘的愚蠢心大,一面呵呵笑道:「貞姨娘,這蘅蕪苑已經是府里一等一的好院子了,靠湖風景好不說,還寬敞住的人舒坦,您是住著不舒服了?」
貞娘只又塞了一個荷包給玉媽媽,再妖嬈地一笑:「玉媽媽,我就打聽打聽,您別嫌少。」
玉媽媽探了探荷包虛實,笑容真誠三分:「這府里若除了蘅蕪苑,便只有沉荷苑的地界更寬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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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娘疑惑:「沉荷苑?」
玉媽媽念著那荷包重量,多提醒了一句道:「沉荷苑在府中正軸線上,是二房先夫人住過的。貞姨娘,老奴和您交個心。您可不用打這沉荷苑主意了。之前您還沒進府前,太夫人就朝二房試探過,想給你們指派這院子,結果被二房給撅回來了。」
「二房,在這府里行事一向是說一不二的。」
貞娘嚇了一跳。
二房先夫人的屋子,豈不是平陽侯元配住過的?
這屋子意義可太大了。
太夫人幹嘛替她們討這屋子?這不是給她們樹敵嗎?
玉媽媽成功將與二房的齟齬告訴了貞姨娘,見她告謝後蔫蔫離開,才滿意扭頭進了五福堂。
五福堂里。
窗戶都緊閉著,房間因而顯得陰暗。太夫人穿著墨藍色立領一字襟袍子,戴著一串墨色瑪瑙佛珠,恭敬跪在佛龕前,一下一下轉著檀木佛珠念著經。聽見玉媽媽腳步聲,她睜開眼睛,聲音低沉嚴肅:「把事情都說了嗎?」
玉媽媽道:「都說了。」
太夫人又緩緩閉上眼睛,淡淡道:「很好。」
原三夫人死了,二房徹底少了掣肘,在府里勢頭太大了。如今新三夫人與貞姨娘入府,倒是個不錯的棋子。她得想方設法讓她們鬥起來。
這種事情能引起新三夫人和貞姨娘不滿的事,自然要細無巨細地告訴她們。
不求讓她們立即大張旗鼓地與二房作對,但要明白二房與她們的敵對關係。
一日日加碼下去總歸會翻臉的。
·
蘅蕪苑正房。
淑娘正拿著一本《史記》看,聽見丫鬟們膽怯地喚了聲:「貞姨娘,夫人在休息。」與妖嬈囂張的回答聲,「這還沒到晌午呢就休息?我偏要進去看看她怎麼休息的。」便知是貞娘來了。
服侍她的丫鬟們皆露出不忿之色:「夫人,貞姨娘太過分。」
淑娘安撫道:「她這番急著過來,定然是有什麼急事。你們別說了,被她聽見了不好。」
丫鬟們皆是嘆氣。
——夫人就是太傻白甜,才會總被貞姨娘欺負。
淑娘將丫鬟們都支走了。待貞娘進來,她塞了湯婆子給貞娘暖手,又上去探探那瓜子臉,「臉都凍冰了。」然後捧上一碗熱騰騰的薑茶,「快喝口薑茶暖暖。」
貞娘歪著身子坐下,一口飲盡:「謝謝姐姐。」
「你我之間還謝什麼。」淑娘點了她腦門一下,又拿了一個藥包,「這是我給你點的藥。我記得你小日子快到了,近些日子可得注意著,萬萬不能凍著了。」
「我都給渾忘了,就知道姐姐待我最好了。」貞娘搖著淑娘胳膊撒嬌。
淑娘搖頭嘆氣:「一個女孩子,連小日子不記得了,真是不會照顧自己。」
貞娘只是撒嬌:「這不是有姐姐給我記著嗎。」因為她不記得了,姐姐才會想著她替她操心。
她喜歡看姐姐為她著急。
若是可能,她巴不得姐姐眼裡只她一個人。
淑娘搖頭勸道:「下次在外頭別這麼張揚了,我知道你是想站在我前頭,替我吸引旁人惡意保護我。可我不需要你這樣。既然咱們已經離開伯府,我就希望你能好生生,從此不受那些罪了。你護著我那麼多年,也該我替你出頭了。」
「知道了。姐姐我下次不會啦。」貞娘表面乖巧答應,內心卻絲毫不打算改變作風。
昨兒個玉媽媽的話里,已透出來幾分端倪,這侯府二房亦不是好對付的。
她可不願意髒了姐姐的手。
她的姐姐就應該乾乾淨淨的,那些髒活累活陰謀事全給她就好,只要能守護好姐姐,她墮入阿鼻地獄又何妨。
她想起了二房的事,便在淑娘給她換藥時,將打聽到的事說了:「姐姐,你說這件事咱們要不要有什麼反應?」
淑娘沉吟:「你說這件事玉媽媽還特地說了一句『二房,在這府里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貞娘將頭枕在淑娘膝蓋上,任由淑娘給她光裸背上敷藥,用手腕子揉開,嘶地叫喚了一聲:「姐姐,這有什麼不妥嗎?」
淑娘心疼地看了眼貞娘背上的鞭傷,恨不得讓三老爺再不接近貞娘,卻也只能道:「玉媽媽雖然貪財,卻肯定是個忠心的,否則她不會得到太夫人重用。她特地補了那一句話,就透著太夫人的口吻。」
「太夫人莫不是不喜歡府里二房?」
貞娘一向知道姐姐聰明絕頂,絲毫不懷疑她的判斷:「那姐姐,咱們該怎麼辦才好?」
玉媽媽口裡地勸不要去找二房理論,卻又透出這口吻,實際還是希望她去找茬的。
她要不要遂太夫人的意?
「咱們在府里想站穩腳跟,須得有個得勢的依傍才行。」淑娘手上動作不停,緩緩分析著,「二房是不指望了,母親甫一進府就把人得罪死了。三老爺是個不可靠的,現今似乎唯有討好著二少爺、四小姐、並太夫人才行。」
「這或許可算個投名狀?」
這時門口忽然有丫鬟敲門:「夫人,剛才得來的信兒,金二夫人在二房發瘋後,回家路上被人打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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