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女神醫改變了他的命運


  消息在京城不脛而走。

  起初還有人感嘆曾家小少爺只憑這一筆交易,已賺得盆滿缽滿三輩子不愁吃喝。但在一合商行擺出壟斷架勢,將烏木價格抬高至一百兩一斤後,大家開始廣泛同情曾家小少爺與討伐一合商行。

  「可憐曾家小少爺又遇上了一合商行。否則只憑這一大批的烏木攥在手裡,曾家小少爺還能賺兩倍三倍四倍的錢。」

  「這一合商行也忒霸道了些,竟是把陳王府的侍衛拉來,強行把曾家所有烏木都買走了,一斤都沒給曾家小少爺留。」

  「一合商行行事一向如此霸道,借陳王府威勢在京城無法無天的。這次烏木全部被他們囤到手裡,不知道要抬到多少錢一斤才肯賣。」

  借烏木賺得銀子堆滿倉的曾佰淡出眾人視線,行事霸道的一合商行則遭到滿京城嫉妒,無論百姓或商戶皆對其口誅筆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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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合商行卻滿不在乎。

  錢老闆巴不得眾人多罵一些,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市面上所有烏木都捏在他手裡,要想買烏木賺錢就得求他。

  少於一百兩銀子一斤?

  門縫都沒有。

  一合商行囂張跋扈的態度令接觸過的人無一大皺眉頭,漸漸成為京城人口中的毒瘤與霸王,令街頭巷尾的百姓提起時都搖頭。

  當場這些都是後話了。

  ·

  東山。

  傍山小樓的待客廳。

  窗外種著三四株婆娑梨花,正值早春時節,梨花樹滿樹堆白宛若一*夜落雪。料峭春風不時將梨木清香吹入,讓室內盈滿清新空氣。

  蔣明嬌身著素白衣裙,立於窗下懸腕作畫,廣袖被清風吹得搖動,翻飛衣袂任憑被風捲起,雪白宣紙上發出颯颯響動,上面是一副未完成的梨花春景圖。

  沈草兒站在門口,痴痴地望著這一幕,竟忘了敲門。

  方才她竟一時恍惚

  ——分不出是梨花堆雪的春景更清香幽遠,或是立於清風中的素白衣衫的人更颯爽清冽。

  蔣明嬌扭頭含笑看她:「怎麼不進來?」

  「怕打擾到江姐姐作畫。」沈草兒這才小心翼翼地步入門內,凝視著畫架上的畫——那是一副栩栩如生又意境悠遠的春景圖:「江姐姐的畫畫的可真好。」

  蔣明嬌將墨色丹青點在一處遠山上後,將畫筆置於水中盥洗:「不過是偶然練筆罷了。」態度並不甚在意。

  今日恰逢東山梨花堆白的盛景,她一時興起才想作一幅畫,畫完興盡後卻不甚掛心了。

  沈草兒認真反駁道:「江姐姐你說的不對,這幅畫畫的真的很好。」

  哪怕她是不懂畫之人,亦能從這滿樹堆雪般的梨花盛景中,感受到從宣紙上透出的孤寂與哀傷,仿佛在哀嘆那逝去的歲月,又仿佛在哀嘆那歲月長久無知己的孤寂,又仿佛寂寞於這盛世之景的踽踽獨行。

  ——以盛景畫孤情。

  這幅畫無論是工筆亦或者意境都是十足的上乘。

  蔣明嬌揉揉她腦袋:「怎麼突然過來了?」

  「女神醫,您的信和禮物。」沈草兒恭敬呈上一個包裹,「是牛公子寄給您的。」

  蔣明嬌用雪白溫帕子淨手後,詫異挑眉:「牛遠道?」

  他不是正溫書備考春闈,預備拿下今科的狀元及第嗎?

  隨手灑脫地接過信,蔣明嬌展開一看,搖頭莞爾失笑:「這牛公子待朋友真是仗義。」

  牛元道這封信是來提醒蔣明嬌的。他說京城烏木暴漲背後有蹊蹺,讓她莫要貿然插手恐銀錢受損,並說他父親牛府尹已著手管控此事,讓她稍安勿躁云云。

  對朋友可謂是十分掏心掏肺了。

  蔣明嬌當然知道背後有蹊蹺。

  ——這蹊蹺是她與曾佰一手炮製出的。

  上輩子烏木價格雖然也曾暴漲過幾十倍,飆升速度卻遠沒有如今的快而迅猛。這一世她和曾佰買通了二十多個閒漢,讓他們坐街頭巷尾插科打諢,將烏木船翻商隊隊長一家身亡,烏木一兩年或更久內可能無供應的事傳出去。這才有了前幾天烏木價格一日六漲的盛景,鼓動了滿京城人的內心。

  上輩子烏木價格自二兩暴漲至六十兩,足足花費大半個月。如今在曾佰找的托再三抬價炒作下,足足提前了七天。

  這等曠世火爆熱景,難怪竟驚擾到了書閣溫書的牛遠道。

  牛遠道亦頗有些眼力。

  在京城人皆頭腦發熱,恨不得一擁而上搶烏木時,唯有他冷靜克制能看透繁榮下的危機。

  上輩子牛遠道狀元及第後,未去清貴的翰林院攢資歷,自請去了地方為一方父母官,聽說是三年擢升後被譽為一方的青天大老爺,發展民生功績卓著。

  此時他的眼力已初露端倪。

  蔣明嬌令沈草兒幫她磨墨,提筆給牛遠道回了一封信,字跡疏闊颯爽,謝過他的提醒言明她自有分寸,並玩笑道已經備好酒席只待他狀元及第後巡街了。

  她又拿些浴春酒和霜成雪,一併作為回禮交還回去。

  此時曾佰也就差不多到了。

  曾佰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

  他額上用紅綢帶佩著一枚青色寶玉,上穿著寶藍色灑花繡暗雲紋的圓領袍,下穿黑色回字紋綢褲,腳蹬著一雙厚底綁腿黑靴,手裡拿著一把雪白摺扇,走起路來圓圓眼睛彎彎,瞧著就是活脫脫一個暴發戶人家不諳世事的小少爺。

  沈草兒一見就噗嗤笑了:「我第一眼還以為是哪個渾不楞的暴發戶來了,原來是曾公子啊。」

  蔣明嬌亦是莞爾。

  曾佰被沈草兒打趣亦不惱,見能逗得女神醫一笑,更是連耳朵尖都竄上紅意,羞澀地低頭道:「沈姑娘,並非我喜好張揚。只是我如今非得如此打扮,才能讓人相信我純粹是個被天下降大運砸中的地主老財家的傻兒子。」

  沈草兒小聲嘀咕:「能被女神醫如此看重,曾公子您可不是撞了大運麼?」

  曾佰認真道:「沈姑娘說得對,能遇上女神醫是我們曾家這輩子的運氣。」

  若沒有女神醫,或許他與傷重無錢醫治的父母,仍在牛棚改作的小屋裡,被一群潑皮無賴欺負,卻毫無還手之力。

  哪兒還能如現在般,在京城攪動出風雲變幻的局勢,半月間擁有幾輩子用不盡的財富。

  女神醫改變了他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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