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這突然冒出的親事是忠是奸


  內間。

  等程珠寶二人離開,程珠玉可愛地吐了舌頭,痛痛快快出了口惡氣。

  「該!」

  這兩人擺明是來看笑話的,她一路上冷嘲暗諷,都未能將二人逼退,真是忒不要臉。

  得虧嬌嬌善於治她們。

  蔣明嬌用蔥白手指剝著一個水蜜·桃,將白瓷盤裡果肉推給程珠玉,笑著道:「這是南邊的好東西,運到京城來不容易,滋味還算甜美,你也嘗嘗。」

  「滋味果然不錯。」程珠玉舀了點果肉嘗了,睜著小鹿般圓眼睛,上下打量眼蔣明嬌道:「我原想著遇上這種事情,你應當心情不好黯然失神,特地做了些你喜歡的糕點,想著哄一哄你的。誰知道你竟瞧著比平時更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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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珠玉所言不假。

  蔣明嬌今日穿著一件右衽交領的暗藍色縐白鶴補短衫,前後都有彩雲紋白鶴紋的補字,外頭一層大袖子,裡頭一個小小的窄袖,手腕晃動間袖口搖曳,襯得手腕極其纖細。

  她頭上戴著一個酒盅大小的東珠步搖,珠面流著溫潤光華,手腕上戴著一個碧綠欲滴的翡翠鐲子,足有一指寬;胸*前又有一串紅瑪瑙串子,各個都是指頭小大,一串圓溜溜的極為可愛。

  ——樣樣都價值千金。

  在堆雪堆玉般的雪白膚色映襯下,那股子嬌貴勁兒宛若天成透骨。

  程珠玉是打心底替蔣明嬌擔心,見她瞧著並無大礙,暗地鬆了口氣,面兒上卻討寵似的鼓腮:「虧得我還為你擔心的一宿沒睡著。」

  蔣明嬌只是笑笑。

  ——越是這時候她越要光彩動人。

  她信阮靖晟絕不會投敵!

  程珠玉將一個小食盒放在桌上,「喏,裡頭都是給你做的糕點,待會兒可記得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蔣明嬌撒嬌地捏她的小圓臉蛋:「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程珠玉於廚藝上頗有些天賦。小時候二人在平陽侯府玩時,蔣明嬌沒少帶她在二房小廚房搗亂。但她是廣孝伯府孤女,房內並沒小廚房。要給她準備這些糕點,程珠玉前後不知道要打點多少人,又要緊趕慢趕怕,在糕點變涼前給她送來。

  單這點心意就抵得上千金萬金。

  「好啦不就是一盒糕點嘛。」單純的程珠玉被誇得耳朵有些紅,「你以前給我那些子好東西,哪個不比這糕點重多了。」

  蔣明嬌搖頭:「那不一樣的。」

  那些富貴玩意縱然值千金,又何嘗比得上朋友一捧真心。

  「方才我聽說你定親了?」蔣明嬌想起程珠寶二人透出的話,壓低聲音道,「是哪家的男兒郎?我怎麼丁點消息都沒聽說?」

  程珠玉純真神色頓時黯然。

  蔣明嬌瞭然——這便是令程珠玉憔悴的緣由了。

  她握住程珠玉的手:「你我之間還有什麼說不得的?是這本親事有何不妥嗎?」

  程珠玉苦澀搖頭:「這門親事並無不妥,相反是太好了。」

  蔣明嬌訝然。

  程珠玉開始講述這門親事的究竟——男方是上一屆的探花郎,是京郊一處富庶的員外郎家獨子。考中後不久便因父母暴亡而守孝三年,最近才復出出缺。如今在翰林院做了一個四品小官——這官職雖不高卻十足清貴,未來保不齊可入相。

  探花郎還脾氣溫和知禮。

  前前後後與他相處過的人,無一不說他是個溫雅人。

  蔣明嬌驚訝道:「這可是門好親事。」

  程珠玉雖為廣孝伯府嫡女,卻早年喪父並無親近長輩庇佑。若貪圖富貴權勢嫁到高門大戶,被人欺負會求告無門。

  恰是這種寒門才合適。

  雖家境看著並不太花團錦簇,可憑著廣孝伯府權勢,男方就不敢拿程珠玉如何。再者對方父母已逝,並無婆母壓在頭上,程珠玉一進門就能當家做主。家裡是員外郎定然是衣食無憂的……

  更何況這探花郎脾氣還好,夫妻倆不易紅臉……

  怎麼看都是門實惠的好親。

  「就是太好了才讓人不安。」程珠玉直爽地趴在桌上,唉聲嘆氣道,「這門親是伯夫人親自尋摸的。她因早年與我父母不和,一向處處容不得我,你都是知道的。這門好的實惠親事,不給程珠寶不給程珠銀,卻偏給了我……平時但凡我被你送了什麼好東西,程珠寶程珠銀都要眼紅冒酸半天,可這回她們就跟啞巴似的,要麼裝不知道要麼就沒口子地誇我……」

  「我就怕這婚事只是看著好,一跳進去卻是能吃人的。」

  蔣明嬌表情嚴肅。

  程珠玉的擔憂並非毫無道理。廣孝伯府情況她非常清楚——因程珠玉父親當年太過受老爺子寵愛,在老爺子去世後,她們一房受到了其餘幾房聯手打壓。

  這些年程珠玉面兒上瞧著好,日子過得連白朮都不如。

  她從六歲起就要和母親一起做繡活補貼家用。

  因此蔣明嬌沒少幫襯她。

  當然程珠玉亦沒少回報她。雖然家世錢財上比不得蔣明嬌,她每年都會親手給蔣明嬌做衣裳,一旦得了什麼好東西,總不忘給蔣明嬌留一點。

  上輩子程珠玉並未碰上這門親事。

  她嫁的很晚。

  在蔣明嬌嫁給陸輕舟,被發派到莊子上後,她才將將出嫁。當時她已經快二十三四歲,只能嫁了個二婚的武將,聽說婚後生活並大好。但她仍撐著幫襯過她幾次。

  這輩子怎麼多出了一個探花郎?

  究竟哪兒出了錯?

  「好啦,不說我那些糟心事了。」程珠玉蹭地坐直了,「今兒個我可是來安慰你的,可不能再讓你為了我*操心了。」

  蔣明嬌又捏了一下她的小臉蛋,「咱們這麼好的關係,我不為你操心還為誰操心。」

  程珠玉鼓起了小圓臉:「嬌嬌,你不能再捏我了。」臉都要被捏得更圓了。

  蔣明嬌覺得手感很好,又搶著捏了兩下才鬆手,惹得程珠玉與她打成一團。

  好友二人打鬧了一個時辰。

  程珠玉才因不能歸家太晚告辭,蔣明嬌將她送出了府門,轉身時面色已冷肅。

  作為兩輩子唯一的好友,蔣明嬌不想程珠玉過得不好。

  可這婚事是廣孝伯夫人指派的,她若想指摘一二,只能拿出切實證據。

  這探花郎究竟是忠是奸?

  這輩子又緣何跳出來?

  蔣明嬌正思索著,忽被人從後頭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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