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被懟得很尷尬
春日清晨尚存料峭寒意,銀霧晨露拂面略顯濕潤寒涼。眾人圍觀比試時,態度卻異常火熱。
他們低聲議論著。
「我覺得是女神醫會贏。女神醫一手金針術可謂出神入化。」
「對對對,我媳婦兒以前生孩子血崩差點沒命,是用女神醫用十三根針救回來的。」
「雖然我相信女神醫,但國醫聖手若真有一百二十歲,經驗就比女神醫多好多。醫道一途到底是看經驗,女神醫只怕是有些懸啊!」
……
胥大夫忽然傲然道:「老夫家族世代為大成帝國太醫署署長,曾僅憑十三針救下誕下雙胎血崩的皇后,一手金針術曾救下腸墉、肺癆等絕症病人無數。」
擁躉胥大夫的人當即呼喝著喝彩。
「胥大夫當真厲害。」
「十三針搶回一條命!真乃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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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帝國時的太醫署,只怕比如今更厲害吧?」
「這回女神醫肯定懸了。」
……
胥大夫滿意地瞥了眼周圍熱切呼聲,復看向淡靜而立的蔣明嬌,不著痕跡地皺眉。
從他上山至今,蔣明嬌都是這副寵辱不驚雲淡風輕,仿佛無事能令她動容,萬事皆在她掌控中的模樣。
這種人要麼是極端強大。
要麼是無知者無畏。
他雖然一口一個『無知小兒』的喊,卻不是莽撞輕狂之輩,在上山前已調查過女神醫的拿手本領,並特地做過防備。
他的目的是要踩著女神醫進入大周勛貴圈,再做回自己的老本行——為貴人們調養求長生。山里隱居日子太清苦難熬。
因確有一手卓絕醫術,他自信能贏。
點燃一炷香。
鑼鼓轟然敲響。
沈草兒與胥大夫的小童一人持一張穴位圖,開始飛快唱念一百二十個穴位位置。
「少府穴。」
「陽池穴。」
「湧泉穴。」
「足三里。」
「攢竹穴。」
「風池穴。」
「玉堂穴。」
……
到底是行醫多年功底厚,在第三針後,胥大夫便習慣了蒙眼刺穴,動作熟練且飛快。每每小童只唱念出穴位第二個字,他便已然落針。
人群不斷發出驚嘆呼聲。
胥大夫心裡不免飄飄然。待一百二十針後,他便自信地負手而立,對結果信心十足。
「比試結束。」
「取下布條。」
「對比成績。」
醫學院規則是若挑戰者帶來徒弟,便有挑戰者的徒弟負責檢查。若未帶來徒弟,審判員要隨即抽籤三人檢查。姜太醫檢查胥大夫的木人。胥大夫的徒弟檢查女神醫的木人。
人群熱切緊盯著檢查結果的太醫。
胥大夫神情自信滿滿。
姜太醫唱念道:「左邊木人一百二十針位置皆準確無誤。」
不少人發出壓抑低呼聲。
蒙眼刺穴一百二十針準確無誤,已能說明醫者功底深厚。
姜太醫繼續:「一針力道過輕,兩針力道過重。」
聲音一瞬凝滯。
檢查人員恭敬對胥大夫道:「胥大夫您可自行核對一遍。」
胥大夫心裡如貓抓似的痒痒,面上卻不肯跌份:「不用,老夫信任你們這偌大的醫學院,尚不至於如此弄虛作假。」
話是如此說,他仍不著痕跡瞥了眼左邊木人。
方才,因刺穴太快似乎真有三次力道不穩。
但他仍自信能贏。
這一手金針術他可練了幾十年了。
本應由胥大夫的徒弟唱念的右邊木人的成績,卻久久未出。
胥大夫不由得看向他。
徒弟額上冒汗檢查過一遍,似乎不相信這結果,復又細細檢查一遍,才抬頭澀然道:「一百二十針,穴位無一為錯,力道亦無一為錯。」
胥大夫腦袋裡嗡地一下,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不可能』。幸而他咬住舌尖,生生忍住了。
他面色古怪地道:「想不到如今的年輕人功底竟如此深厚,不遜於我這金針刺穴一百餘載老東西了。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這話看似在夸女神醫,內涵意卻是人人都懂。
年輕人贏了老人?
其中定有蹊蹺。
太夫人看向女神醫目光,不由得有些沉冷:「現在的年輕人愈發不規矩了些。」
蔣明嬈垂眸笑道:「總歸會有人讓她們知道老實的。」
人群亦發出嘈雜議論聲。
沈草兒斷然喝道:「若是不信成績便自己去檢查,當著這許多人的面,但凡我們弄虛作假一丁點,便立刻會被人揪出來。莫要陰陽怪氣扯年輕人與老人,難道這普天下活得久就該天生厲害。既如此我們選官便不必科舉,只將那每個地方的老人扒拉一遍,管他是放羊的放牛的識不識字,一氣兒都塞去做官罷。反正這天底下老人總歸比年輕人厲害,年輕人但凡厲害一些,就是用了手段不乾淨!」
一番話罵得辛辣刻骨酣暢淋漓,胥大夫被噎得麵皮一陣紅一陣紫。
太夫人的面龐一瞬僵硬,擰著帕子徐徐才吐出一口氣。
蔣明嬈輕輕垂下目光。
蔣明嬋輕蔑嗤笑出聲。
徐總院判朝胥大夫拱手道:「若胥大夫不信任醫學院,還請自行檢查一遍木人。」
這是將胥大夫的軍了。
胥大夫拉不下這臉,神色僵硬地道:「不必了。」
他真要敢去不信邪地檢查,面子底子都能被跌乾淨。
「不是還有兩場比試嗎?」他冷淡地負手,神情高深莫測,「現在便開始比試吧。」
眾人被轉移了目光。
第二項比試是——以面鑒病。
胥大夫望著這四字皺眉。
沈草兒口條清晰地道:「以面鑒病比得是診斷術。因女神醫於以面鑒病上頗有些經驗,比之世間其餘大夫多矣。為保證比試公平,你可以用望聞問切,女神醫只用以面鑒病便好。待會隨機抽出五名願意參與的圍觀病人,每人給出半柱香功夫,你與女神醫要當場給出診斷。」
「診斷最為準確者為贏。」
有聽明白的人嚯地一下叫出聲道:「這規矩太有意思了。」
隨機抽取觀眾作為病人,大夫當場給出診斷。若兩名大夫診斷不一樣,豈不是當眾處刑?
同堂競技,誰弱誰尷尬!
這一局比之『盲刺金針』的火藥味和刺激性更濃數倍,賽制也更公平更具平等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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