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救活了,醫術不凡(二更)
程珠寶最先扭頭看去,果然只見側躺在床上的廣孝伯夫人,鼻腔里已不再淌出鮮血,面龐雖然依舊慘白無血色,卻不再透出垂死的青色,呼吸也已勻稱許多。
程珠寶鼓起勇氣伸手,摸了摸伯夫人的手筆,發現手心下是溫熱的。
她驚喜又惶恐地捂著嘴,眼淚撲簌簌地落下,先看向蔣明嬌,又看向胥大夫顫聲道:「女神醫,胥大夫,這是……我娘親是不是已經快好了?她是不是不會……」
『死』字含在舌尖,她顫抖著不敢吐出口。
胥大夫拱手道:「冒犯了。」然後拿起廣孝伯夫人的胳膊,探了探她的脈搏,凝重挑起了眉。
片刻後他對其他大夫道:「你們也來看看吧。」
其餘大夫便也一一隔著帕子探過脈搏。
他們互相對視間皆是疑惑不解。
「脈搏居然不再虛浮無力了。」
「較之普通人依舊是弱的,但已然是恢復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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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迴光返照。」
「不是迴光返照,脈象不同。伯夫人居然是搶了一條命回來。」
「之前的空脈也有了細微力道。」
……
眾人議論紛紛一番後,皆飽含求知慾地看向蔣明嬌。
胥大夫在心內嘆了一聲,心道這世上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人。這等在閻王手裡搶人,險之又險的危象,女神醫居然都救得回來。
這小丫頭還年不過半百!
他朝蔣明嬌一拱手:「還請女神醫解惑。」
蔣明嬌解釋道:「伯夫人看似傷了腎精,腎陰虧損,導致腎陽無處寄託,漂浮上焦,形成熱證。故而你們皆採用寒涼之藥,以降低火氣。但熱證只是其表,伯夫人身體長期虧虛,下面的寒症才是根源。故而我用鎮陰煎,補足腎陰,使陽氣有所寄託,再用涼藥相輔相成,表里皆治,故而能使伯夫人被治癒。」
眾人恍然大悟。
她們看向蔣明嬌目光亦充滿了崇拜。
「原來如此。」
「多謝女神醫賜教了。」
「今日也算是多了一個案例,回去教給弟子們了。」
「女神醫,你的東山醫學院還招人嗎?」
……
此前那為蔣明嬌擔心的大夫無奈含笑搖了搖頭。
他真是杞人憂天了。
女神醫擁有著奪天還命的醫術,又怎麼會怕會被高門大戶病人糾纏。她的確是不善於人際的,概因她通常用實力解決一切。
一力破十會。
這可真是……令人羨慕。
「女神醫……」程珠寶看一群大夫嘰里咕嚕說了半晌,不敢打擾只能焦急等待。眼瞧著眾人終於說完了,她才恭敬地問道:「女神醫,我娘親是不是已經好了?」
與此前兇惡瞪人的醫鬧者判若兩人。
蔣明嬌淡淡道:「晚上再用一劑鎮陰煎,人就可以醒過來了。但伯夫人身體長期虧虛,需要調理將養半年,否則只怕影響壽元。」
程珠寶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喃喃自語道:「太好了。」
她神色複雜地看蔣明嬌。
她不信方才女神醫沒有看到母親無望時她的態度惡劣,與母親好轉後態度間的變化。可她的神情卻總是淡然冷靜風輕雲淡,仿佛無事能令她動容的。
氣定神閒。
清冽若清風。
無悲無喜。
在這般透徹清澈的靈魂下,她有那麼幾瞬間不敢看女神醫的眼睛,怕裡頭映照出她的功利暴躁粗俗與兇狠。
強壓下打從內心底的自卑,她冷冷看向程珠玉,顯然是要算舊帳。
蔣明嬌目光一閃:「伯夫人的驟然發病乃是長期身體虧虛,身體不堪重負的必然,與當時心境情緒並無太大幹系。」
程珠寶不好再說什麼,悻悻然將目光挪開。
程珠玉無聲鬆口氣,用如小鹿般的圓眼睛,感激地看蔣明嬌。
蔣明嬌輕嘆一口氣。
明天必須來一趟廣孝伯府,問清程珠玉事情的究竟。
蔣明嬌要忙於東山義診,確定伯夫人已然脫線便提出告辭。程珠寶自然是不願意的,但女神醫身份貴重,不是她能強行留下的。好在還有胥大夫看顧,能護得母親安全,她才勉強算是同意。
程珠寶送女神醫出門時,恰好遇上匆匆而歸的廣孝伯與世子。二人聽過今日驚險後,皆是後怕不已,對女神醫連聲讚嘆,並令人包了一百兩金子。
「一點小心意罷了。」
廣孝伯待女神醫收了金子,才說出自己目的:「女神醫醫術卓絕,真是令我等讚嘆不已。皇覺寺太妃身子骨也一直不大好,寺里養的那些大夫們竟都是些吃白飯的,丁點沒能治好太妃的身體。我們作為太妃的家人,實在心憂太妃的身體,能否請女神醫去走一趟,幫忙請個平安脈。」
廣孝伯口中的太妃,是先帝時二年入宮的程太妃。程太妃是如今忠勤伯的姐姐,在進宮後頗受寵過一段時間,曾在宮裡誕下一子一女,兒子早早夭折了。只剩下一個未長成的女兒。
先帝駕崩後,她與幾位太妃一齊搬入皇覺寺帶髮修行。
這位太妃對程珠玉多有照拂,蔣明嬌投桃報李便未拒絕,只說待太妃有時間便走一趟。
廣孝伯對其感激再三,特地打發車夫將人送到東山。
蔣明嬌回到東山時,太夫人與蔣明嬈已經離開。蔣奕文與蔣明嬋倒是留下了。
「難得出來走一趟,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就這麼回去關那宅子裡,豈不是白費了這次機會。」蔣明嬋說得直白。
蔣明嬌卻能理解她的心情。
太夫人待下嚴苛,若非今日她也要外出,蔣明嬋等小輩絕沒這麼容易能外出。
蔣明嬌任由他們去看去玩。
義診現場人聲鼎沸熱鬧不已,不少人是慕名而來,不少人是圖便宜,不少人是想湊個熱鬧。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在義診結束後,參觀了整個東山。
且不論他們心中是褒是貶。
東山,這個與眾不同的地方,都頭一次進入了眾人視野里,開始被眾人討論辯駁探討。
這,正是被接受的第一步。
·
當天蔣明嬌忙到傍晚,才乘坐著馬車回府。
然後馬車又被人劫了。
蔣明嬌根本不需要猜,就知道能做出這種事情的是誰。
——陳王,似乎從來學不會,如何禮貌正確且不令人厭惡的,與人見面打交道。
在馬車上顛簸一刻鐘,她被帶到了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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