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將軍被女兒奴們修理了


  熟悉蔣父的人都知道,蔣父有一副謫仙般的面龐,只是素來高潔冷淡等閒不露情緒,唯有談起女兒時才會神采飛揚。

  蔣父身著廣袖深衣,坐姿優雅端正,驕傲自得道:「嬌嬌,她的確從小就生得比旁的孩子要好看機靈一些,還格外聰明孝順。小時候她每每從國公府回侯府時,總不忘記給侯府的姐妹和兄弟們帶禮物,沒有一個人會落下。她七歲那年,得知我要過生日,還特地畫了一副畫送給我。那副畫至今被我珍藏在畫室里時常觀摩。」

  魏清軒面無表情地飲下一杯苦酒。

  哦。

  禮物?

  蔣侯爺您是說那些蔣·大魔頭·明嬌借剪刀石頭布,欺負他手慢總出石頭,或是下明珠郡主發明的五子棋欺負他腦袋慢,總搶先手優勢,殺得他片甲不留,從他手裡贏過去的一匣子又一匣子再一匣子的寶貝嗎?

  被您珍藏到現在的畫?

  

  您是說那副蔣明嬌夥同她的一眾狗腿子們,利用武力強權威逼,他躺在她腳底下當俘虜,她自個手持一把長槍,威風凜凜要當女將軍的黑歷史嗎?

  魏清軒呵呵呵冷笑三聲。

  呔。

  該死的女兒控。

  聽著這些誇耀嬌嬌的話,阮靖晟內心其實有一腔話要傾訴。但他牢記著從魏國公處學來的教訓,硬生生憋住了。

  他只是一杯一杯地給蔣侯爺、魏世子、蔣奕文斟酒,做足了便宜女婿的乖順,內心卻是一陣一陣地驕傲。

  ——他的嬌嬌果然全天下最聰明。

  魏清軒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唇角不屑地勾起。

  又來一個。

  呵。

  該死的老婆控。

  忽然門口有小廝來報,聲音頗為戰戰兢兢:「世子,後頭園子裡,客人們出了些小狀況。」

  魏世子眉頭一皺:「什麼狀況?」

  小廝便將後院宴會上長公主突然造訪,來者不善地點出一曲《四郎探母》,被明嬌縣主點了一曲《滿江紅》輕飄飄懟回去的事,與事情剛剛停歇,陸六小姐又忽然厲聲詰問,明嬌縣主回應她的那一番話一字不漏地重複了一遍。

  書房小院裡一時安靜。

  阮靖晟一字一句地認真聽完後,胸膛不自覺地起伏,只覺得萬丈豪情都在胸腔肆虐,讓他又是酸澀又是驕傲又是甜蜜。

  只聽見那些炙熱話語,他都能夠想像嬌嬌說話時,大氣鮮活灼熱明艷的樣子,如烈烈燃燒的牡丹花,甫一開花便為花王。

  「夫妻不是同林鳥,而是彼此的後盾。」

  ——這的確是她的性格。

  他的嬌嬌從來不是傍著大樹生存的菟絲草,亦不是養在玻璃暖房裡,禁不得一丁點風雨霜寒的嬌貴蘭草,更不是滿足於被人捧在手裡寵愛,混沌度日的美貌貓狗。

  她大氣明艷。

  她巍峨高潔。

  她颯爽清冽。

  她是那在九天雲間徘徊的清風,是立於極北的巍峨聳立的高山,是在秋日茂林呼嘯的秋歌,是世間最獨特的一抹鮮活亮色。

  她的靈魂是不同於所有其他人的雪色。

  阮靖晟沉浸在喜悅中,洋溢起了驕傲地笑容。

  他的嬌嬌是萬金難換的。

  這輩子他能遇上嬌嬌,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幸事之一。

  阮靖晟一時驕傲得忘了自己身處何處。

  ·

  不遠處。

  刀二拍了拍刀五的肩膀:「我去替將軍準備傷藥。這裡你先好好守著。」

  刀五憐憫地望著自家將軍道:「去吧。多準備一些。」這裡可有四個夫人的娘家人呢。

  當著丈人的面炫媳婦。

  他們將軍腦袋莫不是終於又進了一次水?

  ·

  阮靖晟還是極為聰明的。笑著笑著,他便忽然覺得周圍空氣有些發冷。憑著在戰場上修煉出野獸般嗅覺,他下意識循著危險的來向看過去。就看見了一張又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

  他的笑頓時就僵住了。

  魏世子最先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將手腕揉得骨頭咔咔作響:「聽聞威武將軍武藝高強,常一騎一人入敵陣,殺得突厥人片甲不留,一手槍術世間難有人能比擬。恰好老夫對用槍一道亦有幾分心得,威武將軍不若陪老夫走兩招?」

  早沒看出來這小子是個陰險的,居然趁他沒察覺時,就拐走了他的親親外甥女。

  看我不一槍捅了你丫的。

  阮靖晟笑容僵硬:……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蔣父謫仙般面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卻已一揮手喚了小廝:「去取些筆墨丹青來,我觀威武將軍不僅在戰場上功勳赫赫,於作畫更有幾分天賦。擇日不如撞日。將軍不若與我切磋一二?」

  聲音是客氣斯文的。

  動作是殺氣騰騰的。

  畫不出一手好畫,也敢拐走他的親親女兒?

  阮靖晟笑容發苦:……

  蔣奕文拍了拍阮靖晟肩膀,溫和地安慰道:「阮將軍不必擔憂,父親只是與你開個玩笑罷了。他怎麼會要求你畫出他的十分水準呢,只要求有九分神似便足夠了。」

  「至於我。」蔣奕文坐在輪椅上,朝遠去的小廝招了招手,「再去兩柄大弓來,本公子今兒個格外有興致,想與阮將軍共同探討騎射。」

  不能在騎射上贏過他,也想娶走他的妹妹?

  天下那來這麼好的事。

  阮靖晟腦袋有三個大了:……

  魏清軒目睹了這一整個過程,一連搖了三次頭。太過分了太過分了這群外甥女控女兒控妹控簡直太過分了。

  這就是在欺負人。

  然後他也抽出一把方天畫戟,騰地站起身,朝著阮靖晟一拱手道:「阮將軍,早就聽說過您驍勇善戰的名聲,亦知您身手極佳,絕非一般人能比。小弟早已仰慕數年,卻始終沒有機會能親眼目睹。不若也請將軍順便指教小弟一二?」

  他的表姐雖然是個欺壓他多年的大魔頭。

  但也是他的姐姐。

  是在別的小朋友欺負他時,一下子衝上去把人家小朋友門牙打掉,被家人訓斥也不肯出賣他的姐姐,是看著他搗蛋被訓斥,故意撒嬌轉移家長注意力,讓他快跑的姐姐,是在他生病發高燒時,趴在他床邊嚇得直哭,大叫『弟弟,你會不會就這麼死掉了』的姐姐。

  是不能被這混蛋搶走的姐姐。

  呔。

  混蛋,吃我一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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