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蔣明嬌勾魂奪魄的魅力


  紙片瘦長條,成人一臂寬,用黑墨畫著一幅畫。

  ——黑色蓮花盛開,濃黑煞氣圍繞四周,一個身著黑色袈裟,威嚴的佛立著單手,盤腿而坐。只見那佛圓頭大耳、寬眉大眼、頭頂鼓起半圓發包,容貌觀之可親。

  在場通佛理的老封君們,卻都面露不善。

  畫上那非佛祖釋迦摩尼。

  那是提婆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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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婆達多,為釋迦牟尼佛堂兄弟。《大方便佛報恩經》中曾有語:「提婆達多。常懷噁心毀害如來。」

  更遑論畫中提婆達多坐的是黑蓮。

  蓮花,在佛教中有特殊地位。因蓮花生在污泥卻純潔不染的美好品性,好似生活在塵世間,受貪嗔慢疑誘惑卻心性堅定的人。

  故蓮性在佛家常被喻為佛性。

  譬如佛座喚作『蓮台』;西方極樂世界為『蓮邦』;佛國為『蓮花國』;念佛之人被稱作『蓮胎』;僧侶之袈裟被稱作『蓮花衣』;《法華經》的全稱是《妙法蓮花經》。

  黑蓮是佛性被邪穢污染之意。

  皇覺寺為佛教聖地。

  程珠寶卻帶著提婆達多乘坐黑蓮的畫進佛寺。

  怪道師太說有邪穢之物。

  這等不敬佛祖、不尊佛性、不重佛寺規矩的邪畫,在佛祖眼裡可不是最大的邪穢?

  眾人望向程珠寶眼神嚴厲。

  「……師太想來是弄錯了,我們都是清白……」程珠寶起初還不知發生了何事,順著眾人目光扭頭,看見地上的邪畫。

  臉一瞬就白了。

  「這不是我的。」

  她惶然抬頭望向眾人:「我今天是第一次見這東西,這東西真不是我帶進來的。」

  「娘娘……」她乞求望向皇后娘娘,卻被皇后娘娘神色嚇懵了。

  皇后娘娘一向是個溫和脾性。帝後成婚數十年,感情始終相敬如賓,除卻昭仁帝不納妾外,皇后娘娘的溫柔包容亦居功至偉。

  但皇后此刻的面色絕無半分包容。

  眸光冷厲如刀鋒。

  程珠寶上一秒還在幸災樂禍蔣明嬌,下一秒卻斗轉星移落入同等境地,內心只剩苦水般的茫然蒼涼。

  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敢保證她出門時,絕沒帶入過這一張紙片。

  她家世低微,若無程太妃在皇覺寺休養,絕無可能參與此次雩祭。因而她行動格外謹小慎微

  ——除卻主動討好了明珠郡主。

  對,郡主!

  方才只有郡主靠近過她。

  程珠寶一瞬猛地扭頭,難以置信地望向燕明珠。

  燕明珠只坦然與她對視,目光是不避不讓的強勢。

  四目相撞。

  程珠寶看懂了燕明珠的眼神,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與郡主今日無怨往日無讎,郡主為何要害她!

  為什麼!

  她手腳氣得都在顫抖,卻殘存一絲理智,死死咬住唇,沒有攀扯上燕明珠。

  無憑無證,她但凡扯上任何其他人,都只會被認作是想脫罪想瘋了。

  「先把那邪穢之物拿遠些燒了吧。程家小姐身子想來也是乏了,來人請她出去休息吧。」皇后娘娘淡漠挪開目光。

  她甚至並未當面責怪過程珠寶一句。

  眾人卻不會傻到以為程珠寶會平安無事。

  她,完了。

  程珠寶腿癱軟得走不動。兩名小尼姑一人攙左手,一人攙右手,客氣地將她『架』走了。

  快出院子時,程珠寶忽然拼命扭頭,一雙眸子通紅髮狠。

  「明珠郡主,我會記住今天的。」

  她很快被小尼姑拽走了。

  場面卻一時寂靜。

  眾人皆偷瞄燕明珠。

  程珠寶為何要提及明珠郡主?難道是事有蹊蹺?仔細回想方才明珠郡主站得離出事的程珠寶很近?與此前險些摔倒的明嬌縣主一樣?

  不少人面色就變了。

  皇后娘娘亦深深地看了一眼燕明珠。

  燕明珠任憑眾人打量,平靜地垂手而立,輕輕提醒道:「母后,雩祭該誤時辰了。」

  遠處山林間震盪起沉沉鐘聲,驚起一群黑白飛鳥。

  咚——

  咚——

  咚——

  是大覺寺的方丈們已念誦完青詞祭文,宣布即將開始雩祭了。

  皇后娘娘這才挪開目光,恭敬對掌門師太道:「師太,勞煩您了。」

  師太高深莫測地道:「場中邪穢之物已除,的確應當開始祭告天地,乞求其為上蒼降雨了。」

  她立於祈雨壇前,高聲吟誦著青詞祭文。

  師太是有本事的。

  她念誦經文祭文時,聲音渾厚悠遠,分明只囿於小小廟中,卻有山谷間歌唱時的反覆回音,仿佛正神秘地溝通著自然。

  寺中大小尼姑們也盤腿而坐,面前擺著釉色木魚,一手直立於胸*前,一手規律敲著沐浴,齊聲吟誦著經文伴奏。

  天高地遠浩大無垠。

  佛聲裊裊大音希聲。

  一時天地遼遠間,皆是她的吟誦聲。

  在祭文吟誦聲與百來個小尼姑們經文吟誦聲的重奏中,眾人仿佛身心接受了洗禮。

  她們專注地沉醉其中。

  連皇后娘娘的神色都不自覺放鬆平和。

  唯有燕明珠始終不受干擾。小小奇淫口·技罷了,與苗寨手腕相比,並不值一提。

  她望向蔣明嬌。

  蔣明嬌果然也未受干擾,正輕勾著唇角,似笑非笑乜著師太。

  在這一群沉醉般的虔誠信徒間,她這模樣算得上輕佻不羈,又無端令人覺得她就該這樣。

  ——不敬神。

  不信神。

  從來不盲目從眾與隨波逐流,永遠冷靜清醒看待塵世,警惕外界誘惑聲並時刻批判,那雪白嬌貴的絕色外表下,是太過清冽的雪色靈魂。

  注意到燕明珠目光,蔣明嬌扭頭,自下而上沖她緩緩挑眼,堪稱挑釁地妖*媚一笑。

  !

  燕明珠渾身過電般一個激靈,腳似被牢牢釘在了地上。

  心臟砰砰狂跳!

  蔣明嬌雖然容貌絕色,神態素來卻都是端靜嬌貴的,忽然間封印解除般的妖*媚勾唇一笑,魅力堪稱勾人奪魄!

  如直擊心臟!

  燕明珠清楚認出,她挑釁地說了三個字。

  「好玩嗎?」

  燕明珠心臟仍急切跳動著。

  蔣明嬌果然看透了一切。

  她是故意的。

  她在反擊並成功了。

  她正在把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

  燕明珠指甲深深掐入手心。

  她不能坐以待斃。

  於是在祭頌過天地,燃燒過祈雨壇,雩祭一眾禮儀皆弄完後,燕明珠提議。

  「娘娘,今兒個發生的事太多了,聽說皇覺寺掌門師太素來法力高深。擇日不如撞日,不若讓她們給我們做一個除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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