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兇手疑雲初現端倪
西七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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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大街上藥鋪成衣店食肆商行酒坊都開了門。
路邊一溜排開數十個小攤,有賣早點的,有賣木炭的,有瞎眼先生算命的,有坑蒙拐騙賣古董的,有玩雜耍靠耍猴討賞賜的……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百姓們來來往往。
市井氣息濃郁。
一輛高大馬車從一處宅門駛出,朝著長公主府方向駛去。
途經仁心堂。
馬車略停了一停,一個戴著笊籬的年老嬤嬤下車,呆了一刻後復又出來。
馬車朝成國公府的方向繼續行駛。
一切與尋常一般無二。
若非有人時時盯著,只怕就要被忽略這一茬了。
「跟上。」另一輛不起眼的平頭馬車緩緩綴上那輛馬車。
男裝的鄭蘭淳與蔣明嬌則下車,走進仁心堂里。
沈太醫忙上前迎接道。
「女神醫,你今兒個怎麼有時間來了?」
蔣明嬌看向沈太醫:「方才那客人來買了什麼?」
沈太醫問清是哪位客人後,問了守在櫃檯的活計,回來恭敬稟告蔣明嬌道。
「那位客人來買了些藥。」
沈太醫將徐姑姑買過的藥單子寫了下來:「一共有這些,藥名分量都在這兒。」
蔣明嬌略略掃了一眼。
都是些尋常滋補的藥,上了年紀的貴人常用來補身體。
只除了一樣。
「這巴豆,也是那位客人要買的?」
「是。」沈太醫瞥了一眼:「一共買了三份。」
蔣明嬌沉吟。
沈太醫忽然想起了什麼:「說起巴豆。那位客人這次買巴豆時,還特地問過我們巴豆的品質,言語裡透出幾分不滿,似乎是嫌上一次買的效果不好。」
「夥計讓她將剩下藥材拿回檢驗。女神醫你是知道的,仁心堂的一向是藥材品質問題無償退換的。可那位客人提到退換時,抱怨了一句『知道機會多難得嗎?誰稀罕賠償』後,就又不作聲了。」
「夥計就只當她是隨口抱怨,給她徑直包了藥材。她拿了藥材就走了,再沒多說一句話。」
蔣明嬌與鄭蘭淳對視一眼。
眸中皆是鄭重。
二人出了仁心堂,隨意找了個茶樓包廂,點了一杯清茶。
「徐姑姑的家世背景你們調查出來了嗎?」
蔣明嬌隨意坐在窗戶,掀起窗簾子,遙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徐姑姑馬車正駛出視野。
「祖母如今沒有甦醒,有很多深層次的東西查不到。」鄭蘭淳亦盯著那馬車遠去的背影,神色鄭重道,「目前我們只知道她是先安國公夫人送到宮裡給太后娘娘的。最初只是個負責灑掃的三等宮女,不知如何討了太后娘娘的喜歡,就突然被提拔為貼身宮女了。」
「如今算來已有二十五年了。」
蔣明嬌沉吟道:「安國公夫人。」
程太妃與李探花事件里,安喜太妃便是安國公的妹妹,與安國公夫人交好。
如今又是安國公府。
鄭蘭淳也不掀蓋子,徑直端起茶壺,對著壺嘴喝茶,動作比尋常男兒家還不羈瀟灑。
「女神醫你在京城時日短,可能不太了解安國公夫人。」
「她可曾是京城煊赫一時的人物。」
「早年太后娘娘、安國公夫人、與平陽侯府元配夫人,同出於晉城侯府,是一母同胞的三姐妹,當時在京城並稱為三姝,憑藉美貌家世是名動一時。」
「安國公夫人作為妹妹,與姐姐們感情一向極好,給太后娘娘送婢女,這行為本身是挑不出錯的。」
蔣明嬌其實是了解的。
因親生祖母是太后親姐妹,她素來極受太后寵愛。
這亦是她不遺餘力調查徐姑姑的原因之一。
鄭蘭淳放下茶壺,隨意用手一抹嘴唇。
「說起來安國公府與晉城侯府離開才沒多久,京城竟無人再提起了,真是世態炎涼。」
安國公府,十年前突然招了橫禍,竟憑空遭遇了一股流匪。
堂堂國公爺與國公夫人,被人砍死在了家中。
這事當時在京城鬧得極大。
昭仁帝當時震怒不已,連派了五城兵馬司全城搜查一個月,將所有流匪抓到後梟首示眾。
至於景城侯府……
因晉城侯只有三個女兒,沒有承襲爵位的兒子。如今晉城侯府主人已成了族中嗣子。因嗣子太過平庸且吃喝嫖賭無所不沾,將偌大一個府邸迅速敗了,被陛下多次下旨申斥奪爵……京城已甚少聽見晉陽侯府的名字了。
平陽侯府與其的人情往來,亦只是面子情。
說是被人遺忘亦不為過。
「沒有旁的信息了嗎?」蔣明嬌手指在桌面輕點著,「譬如徐姑姑在入安國公府前,和在安國公副時的經歷?」
鄭蘭淳搖頭。
蔣明嬌不再強求。
「跟蹤徐姑姑的人有三天了。她除了幫長公主奔走在京城各大世家外,唯一可疑的行為只有買藥了。」
「巴豆,吃了可是會讓人腹瀉的。」鄭蘭淳喃喃地念叨著,忽然想起了什麼。
「女神醫你上次是不是說,東山那車小雨回去後曾經腹瀉了半個月?」
「車小雨的回答里提到過,她說她當時祖母問了她許多問題,她說得口乾舌燥的。祖母便親自給她倒茶喝。她因為太渴了,一口氣喝了幾大杯,將一壺茶都快喝空了。」
蔣明嬌與鄭蘭淳同時反應過來。
「那壺茶!」
「問題一定出在茶上。」
「車小雨年輕力壯,只是拉了半個月肚子。」蔣明嬌手指輕敲著桌面,嚴肅沉吟道:「大長公主年紀大了,當時本來就病著,若拉上半個月肚子,只怕就……」
鄭蘭淳咬唇:「就再也就不回來了。況且那段時間祖母本就病著,有腹瀉症狀。她下的藥又輕並不致命,很可能就被當成祖母病情加重,給忽略過去了……」
……
蔣明嬌與鄭蘭淳交換了一個眼神。
皆眉目沉凝。
鄭蘭淳喃喃道:「但是為什麼呢?大長公主府與慈寧宮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徐姑姑是為什麼要害祖母呢?」
「還有一點望鄭小姐注意。」
蔣明嬌面龐異常嚴肅,「我此前就已診斷過。大長公主殿下此次的昏迷是因為驟然受到巨大刺激後,情緒波動過大導致的心衰,並沒有中毒的跡象。」
「如今我仍堅持這判斷。」
「徐姑姑雖然曾試圖下藥害殿下,卻恐怕不是導致殿下昏迷的主因。」
兇手,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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