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驚天反轉!


  在大半輩子的相處下來,大長公主府上上下下早已將陳姑姑視作親人。

  在大長公主府的小輩眼裡,朝夕相伴的陳姑姑比成日忙於朝政的大長公主更親近。

  儘管陳姑姑已坦然認罪,他們卻不知該怎麼辦。

  鄭母哭得眼睛腫成了桃子:「姑姑可真是糊塗。您跟著母親這麼些年,是最了解母親的。她老人家性格決絕,眼裡揉不得沙子,容不下半分背叛。您做下這等事,焉會有性命在!」

  鄭二姑幾人皆心裡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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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公主曾制定過家規——『背叛者處極刑』。

  按照這條家規,陳姑姑必定留不下性命。

  但若處斬陳姑姑……

  心知此事要以儆效尤,眾人卻都硬不下心腸下手。

  理智與情感,向來是對立的。

  陳姑姑聽見『丟性命』三字,眼神古井般毫無波動,仿佛毫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如木偶似的僵坐著,口中喃喃重複著。

  「我有罪。」

  「一切都是我的錯。」

  「殿下不應該這樣的……是我害了殿下……」

  鄭四姑最見不得這場景,咬牙掀起帘子鑽進內間:「……我進去看看母親。」

  鄭三姑扭頭強迫自己不看陳姑姑,啞聲追上鄭四姑:「小妹等等我,我與你一起去。」

  鄭二姑又氣又急,和驢拉磨似的,團團轉起了圈。

  「這叫個什麼事。」

  ……

  有人極小聲地提議:「要不我們先把人關起來,等祖母醒過來後讓她老人家親自處置?祖母與姑姑畢竟曾有幾十年的感情,或許她老人家還有話想對姑姑說。」

  鄭母抹著眼淚道:「正因母親與陳姑姑感情深厚。陳姑姑當日害了母親,才會更讓母親傷心難過。若讓母親再見陳姑姑,豈不是故意戳她傷心處。」

  這話說得眾人一時語噎。

  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鄭母與陳姑姑的確感情深厚。從陳姑姑認罪起,她的哭聲便未停過:「姑姑,您當日做這件事時,可曾想過在事發的這一日,以您在府中地位和與大家的感情,會讓蘭淳和翰良多難處理……」

  鄭蘭淳皺了皺眉。

  鄭翰良亦是道:「母親,如今最重要的是祖母安危,您還說這些做什麼。」

  ……

  木然枯坐的陳姑姑卻肩膀震了一下。她低頭愴然笑了一下,緩緩抬起了頭,從鄭二姑環視到鄭蘭淳後,眼淚自蒼老面龐上滑落。

  然後她含淚地撲向鄭二姑,一把抽出鄭二姑腰間軟劍,朝自己脖子上抹了過去。

  「殿下您別怕黃泉路寂寞,二丫頭來陪您了。」

  幾聲驚呼聲響起。

  「姑姑!」

  「不要!」

  「快救人!」

  「姑姑您好好說話,做什麼要畏罪自殺!」

  ……

  砰——

  一粒石子呼嘯起罡風,擊在陳姑姑的手腕上。

  陳姑姑手腕一松。

  軟劍落在地上。

  阮靖晟收回了手。

  蔣明嬌退回正欲邁出的腳步,默契地朝阮靖晟笑了一下。

  阮靖晟刀削斧砍般的俊美面龐依舊冷硬,如蓄勢待發的大灰狼王般,氣勢悍然霸道,動作凌厲迅速,耳朵尖卻悄無聲息紅了。

  陳姑姑沒想到會被阻止,一時跌坐在地上。

  蔣明嬌借診脈蹲下身,附在她耳畔,唇角有趣勾起:「姑姑的演技可真好。若不是我早猜到了真相,只聽今日您的供詞,恐怕就被您騙過去了。」

  陳姑姑驟然睜大眼,驚駭地望著蔣明嬌。

  蔣明嬌唇角翹起一個勾人奪魄的角度。

  「姑姑,您真的覺得一個用兩萬兩銀子即可收買的貪婪之徒,會因主人離開自殺嗎?」

  陳姑姑咬牙道:「老奴只是……」

  蔣明嬌烏黑眼珠幽深迷人,聲音輕的如貓兒抓著耳朵:「再奉送給姑姑一個消息,殿下她還活著。」

  「什麼!」陳姑姑騰地站了起來,激動地想要撲上去,搖晃著蔣明嬌肩膀追問著。

  阮靖晟擋在蔣明嬌面前。

  蔣明嬌緩緩直起身,似笑非笑道:「但若姑姑再這麼隱瞞真相地耽擱下去,殿下還能撐多久就說不準了。」

  陳姑姑死死咬唇。

  聽見二人的對話,眾人目光里皆是驚駭。

  鄭三姑訝然望著鄭四姑,鄭二姑莽直地開口:「女神醫,您的意思是……」

  蔣明嬌一雙眸子清冽剔透,仿佛擁有看透人靈魂的力量:「看得出姑姑為了圓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一套說辭將所有線索都圓滿串上了,任誰第一眼看去都挑不出錯處。」

  「可因您到底不是兇手,所以供詞裡有了幾處疏漏。」

  「第一,您說您是通過講述當年殿下舊部的悲慘下場,來刺激殿下讓殿下引發了心衰。可陳姑姑您可知道,殿下在昏迷之前曾見過了來自東山的車小雨。」

  「車小雨是當年那些女兵們的後代。她那日向殿下講述過她們這些女兵後代的現今生活狀況,兩人言談甚歡。殿下當時的心情非常好。姑姑您真的覺得,在車小雨給殿下說了這些好消息後,您的話能讓殿下刺激到心衰嗎?」

  陳姑姑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句話。

  蔣明嬌抽絲剝繭分析道:「其二若您真是為錢財背叛,且早已打算離開京城去江南養老。何苦要用言語刺激的方式害殿下?」

  「言語刺激更隱蔽不著痕跡,卻不夠乾淨利落。只有不願暴露身份的人,才會用這種迂迴方法。」

  「對於要離開的您來說,下毒不是更直接高效?」

  鄭二姑皺眉。

  她雖然腦子不太好使,卻能聽出這話確實在理。

  陳姑姑聲音沙啞:「……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想……」

  蔣明嬌似笑非笑道:「其三,若三天前真的是姑姑動的手,您打算如何解釋那修建花草的小丫鬟見到的是您的正臉,卻是從後腦勺被攻擊的?您又為何要在早已躲避暗衛視線離開後,又多此一舉地費盡氣力潛回來,迷暈幾個暗衛……」

  ……

  陳姑姑尚未說話……

  鄭母眼睛紅腫著道:「女神醫,您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可也有說不通的地方。若真不是姑姑動的手,姑姑為何要將這等殺頭的罪行攬在身上呢?」

  蔣明嬌輕笑道:「是啊,若不是為了自己視若親人的人,誰肯將攬下這殺頭的罪呢。」

  「姑姑您一心為這府里好,千方百計地為真兇隱瞞,卻可曾想過您的忠心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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