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蔣明嬈陷入了四面楚歌
三老爺下手又狠又重。
蔣明嬈被打得一個踉蹌,臉頰高高腫起,陀螺似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若非有丫鬟及時上前扶住她,她只怕已經踉蹌摔在了地上。
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剛沉著臉怒視三老爺:「父親,你突然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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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爺又是一巴掌扇過來,打向了蔣明嬈的另一側臉頰。
響亮又極重的巴掌聲後,蔣明嬈的另一側臉頰也高高腫了起來。
至此蔣明嬈的整張臉都已腫的如豬頭,用手輕輕一碰便火*辣辣地生疼。
「小姐。」
她的貼身丫鬟哭著上來,拿出雪白帕子放在她面前,想要給她止血與鎮痛,卻膽怯地不敢碰她的傷口。
「我怎麼養了你這個掃把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三老爺猶顯不足,抬腳還欲踹蔣明嬈,卻蔣明嬈的貼身丫鬟撲過來,壓在蔣明嬈身上擋住了。
「老爺您消消氣,小姐身體不好,您不能打她了啊。」
小丫鬟剛說完便當胸挨了三老爺一記窩心腳,哇地痛苦吐出一口血。
不少與小丫鬟交好的紛紛面露急色,想要上前扶起小丫鬟,卻又礙於盛怒的三老爺,焦急在原地轉著圈。
剛被小丫鬟搭救的蔣明嬈卻對小丫鬟的慘狀視若無睹。
哪怕近在小丫鬟身前,她都紋絲未動地立著,沒想過拉她一把,只是用手捂著臉垂著頭,掩住了滿是怨憤的陰沉目光。
三老爺踹完小丫鬟,因身體太虛脫了力,不得不悻悻收手,朝蔣明嬈的方向啐了一口。
「剛才真應該堅持讓重明大師把你這掃把星給收了。」
蔣明嬈只是垂眸不語,謹記著自己的偽裝,露出恭順柔弱之態,自眼角落下幾滴眼淚。
我見可憐。
三老爺冷冷望向一眾被嚇傻了的家丁僕婦們,指手畫腳地呵斥道:「還愣著做什麼,一個個都吃飯吃傻了?趕緊給我把這屍體給埋進去,再給我把這坑填上。從今往後不許再提及這件事,否則我不介意這裡再多幾具屍體。」
眾人齊齊打了個一個寒顫。
他們好像明白府里為何會無端出現一具屍體了。
蔣明嬈也終於明白了。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這具屍體居然是父親犯罪殺的。
她一直以為這屍體是府里下人因鬥毆或情殺,導致的意外傷亡。因下人們膽小不敢見官,才會把屍體埋在此處。為此她甚至設計了一套說辭,供京兆府尹的人來探查。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具屍體會是父親的。
父親……
她一直以為父親也就是好*色、窩囊、愚蠢、虛榮、行事不知輕重等缺點多了些,還屬於一個正常人的範疇里。
誰知道他竟殺了人。
看他毫不知恥的態度與家丁們埋屍的熟練手段,這應當不是他第一次殺人。
想起那具女屍身上的猙獰傷口,蔣明嬈一陣一陣作嘔,望著三老爺目光愈發厭惡。
「……三老爺不好了。」
家丁僕婦們正戰兢地挖土填坑,外頭一個管事匆忙跑來,因腳步太倉皇失措,還迎面摔了一個趔趄:「京兆府尹府來人了,說是有人報案說咱們府上有重大命案,要進府里來搜查呢。」
大周律規定,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雖然這句話大多時候都只是句空話——因為皇家或一般世家大族鬧出命案,都是關起門自己解決,不會鬧到京兆府的。
但若是有人報案了,京兆府尹按職責就必須去探查清楚。這時按照大周律的規定,無論是皇親國戚都要配合調查。
若沒有京兆府尹摻和,憑三老爺的那句吩咐和在侯府里地位,說不定真的就把這件事瞞下去了。
但京兆府尹卻來了……
三老爺立即扭頭望向蔣明嬈:「是不是你這掃把星報的官?」
蔣明嬈只是垂頭不語,指甲卻掐入了手心,難掩內心的倉皇與不安。
亂套了。
一切全亂套了。
的確是她找京兆府尹報案的,但當時的她只想將殺人罪名,扣在蔣明嬌的身上,並已準備好了人證與物證,糊弄京兆府尹府的官差們。
誰能想到這具屍體會是父親的呢。
就算她再恨父親,也知道父親不能擔上殺人的罪名,否則她的名聲就會全完了。
可屍體已挖出來了。
京兆府尹的人就在門外。
在場家丁僕婦都猜到了父親才是兇手。她沒時間找到能替父親頂罪,並串好所有說辭的人。
且以父親的榆木腦袋,也不可能逃得過京兆府尹中人的審問。 一切竟成了死局。
四面皆是焦灼飄蕩的楚歌,她身處其中無路可退騎虎難下。
饒是蔣明嬈心性再狠辣冷漠,此時也亂了方寸了。
她該怎麼辦?
·
蔣安氏與蔣明嬌趕到時,嬌園外牆處已鬧得不可開交。
爭吵聲怒斥聲刀劍相撞聲金戈聲撞成的聲浪一丈高過一丈,紅衣衙役們不時一個過肩摔,家丁們反擊一個窩心腳,沉悶激烈的打鬥聲令人頭皮發麻。
平陽侯府的十幾名家丁,與京兆府尹府的十名衙役們,已扭打成了一團。
場面混亂焦灼。
蔣安氏看著這一幕,太陽穴一陣一陣地發突:「住手!你們都給我住手!」
她喊得聲嘶力竭,奈何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如魔怔了似的,雙目赤紅地打得停不下來。
她的制止根本起不到作用。
她身後有幾個粗手粗腳的僕婦和二房的家丁們,見勢便撲上去想要將人扯開。
誰知他們剛撲上去,就被侯府家丁和京兆府尹衙役一人踹了一腳,還被擠出了包圍圈。
不少人原本是勸架的,反倒被打出了火氣,也跟著打了起來。
場面愈加混亂。
忽然只聽如過年爆竹的砰地一聲巨響,眾人動作皆不自覺地一頓,緊接著一大缸涼水兜頭將他們澆了一個透心涼。
他們抹了一把臉,剛想要怒罵與呵斥,扭頭便見蔣明嬌立在水缸邊,與丫鬟們一起手持水瓢,身後站著一群手持出鞘利劍的侍衛,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她問了兩句話。
「都清醒了嗎?」
「還要接著打嗎?」
都被澆了個透心涼,還有帶刀的侍衛虎視眈眈,還有什麼不清醒的和要接著打的。
眾人皆羞愧地住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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