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這對比實在太鮮明了
魏清荷的容貌上佳算得上美人,再加上她刻意營造出的蕭索失意,自艾自憐的詩意感,極易激起文人們的憐惜。
她其實頗討異性的喜歡。
此時她臉色驟然變白後,神情愈發哀淒動人。
過路人遙遙瞧著都忍不住搖頭。
攤販們更是憐惜嘆氣。
武冠侯府的門房面露憐惜,不敢插嘴勸阮靖晟,只能用眼神安慰著魏清荷。
只有阮靖晟神色冷漠。
他甚至不願多看魏清荷一眼,朝魏清荷拱了拱手,匆匆道了一句:「晟還有重要事情處理,無暇招待魏小姐。為國公府與魏小姐名聲著想,若魏小姐沒有其他事,還請儘快離開吧。」
後便把魏清荷當做一團空氣,徑直掠過魏清荷離開了。
魏清荷只能咬唇看著阮靖晟大步流星地離開。
她的神情太陰沉冷漠,目光直勾勾盯著武冠侯,渾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丫鬟怕她再做出格的事,不得不小心勸了一句。
「坊間都傳言武冠侯是鐵血戰神,在戰場時殺人如麻,下戰場後性格更是冷漠剛硬,極其沉默寡言。想必侯爺就是這個直來直去的脾氣,不是針對小姐您……」
「而且既然侯爺已澄清了當年的事了,小姐咱們就先回府吧。」
周圍都圍了好些人了。
要是誰認出了小姐,魏國公府名聲可就不用要了。
魏清荷似乎是被勸服了,長長吁出一口氣,神色才慢慢緩和,露出一個甜蜜笑容:「對。是我忘記了,侯爺天生就是這脾氣,對誰都這麼冷淡。我不應該怪他的。」
小丫鬟看魏清荷神色平緩,一顆心才放回肚子眼裡。
「對對對,侯爺就這脾氣,小姐咱們先別管他了,趕緊先回去給夫人賠罪,說咱們再也不會擅自出府了。咱們無故出來這麼久,夫人肯定該生氣了。」
「不。」
魏清荷拒絕道,「將軍就是當年幫我的恩人。我已經認出了他的身份了。他一定也記得我的,他現在只是一時沒想起來而已。我會再來幾次讓他想起來的。」
丫鬟愕然。
可小姐您最初不是說只為了報恩嗎?
人家不要這恩情,您怎麼還硬塞起來了?
「可、可可夫人那裡……」
「母親不會怪我的。」魏清荷望著阮靖晟離開的方向,目光堅定又道:「侯爺也一定會想起來的。」
她起初是甜蜜笑著。
忽然面龐一瞬變色。
丫鬟順著她目光看過去,也一瞬看得愣住了。
侯府門口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馬車。
車夫跳了下來,掀開厚厚蘸水的馬車帘子,露出車廂里七八盆牡丹花。那花被照顧得極精心,花瓣上還有顫巍巍的水珠。在燦爛至極的陽光下,牡丹花顏色鮮艷濃郁,花瓣細密得一層一層嵌套著,奼紫嫣紅漂亮極了。
武冠侯身著寶藍色常服,因容貌出眾身高腿長,如鶴立雞群般顯眼。
只見他抱下一盆嫩粉色牡丹花,細細詢問了什麼後,冷硬面龐緩和許多,掠過牡丹花的目光,竟有了難得的溫柔繾綣。
這花實在太惹眼漂亮,小販街坊們皆探過頭看。
有人好奇張望許久後,大著膽子問刀五道:「……敢問府上弄這些花是做什麼呀?」
刀五隨口道:「這是給平陽侯府的賀禮。」
眾人紛紛議論紛紛。
「平陽侯府的賀禮?平陽侯府最近有要做什麼事情嗎?」
「沒聽說啊?」
「不過將軍這也太大手筆了吧。我方才都仔細瞧過了。這些花可都是打洛陽一路運過來的。送上車時是花苞,送過來時剛好是開著的。這一路的拋費算下來,這些花可不比金子銀子便宜了。」
「武冠侯府可真大手筆。」
「不是武冠侯大手筆,你沒看武冠侯府修了這麼久才修好嗎?武冠侯府也沒多少錢呢。只是武冠侯對平陽侯府和明嬌縣主太大手筆而已。自從定親以來,武冠侯每一次給平陽侯府和縣主花錢,都是不計拋費的。」
「嘖,有這麼一個夫君,縣主的命可真好。」
……
站得離魏清荷不遠,姜大夫抹了一把鬍子,似是無意地道:「牡丹花只是給平陽侯府的賀禮之一。其餘賀禮哪一樣可都不遜於牡丹花,若是一齊擺出來,那才叫令人咋舌呢。將軍為了這一次的賀禮,可是足足準備了大半年。」
望著方才對她不假辭色,肅然冷硬的阮靖晟,只因為給蔣明嬌的一盆花,便冰雪消融眸光溫柔……魏清荷眼裡仿佛被尖刺扎了一下,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這便是武冠侯不願搭理她,匆匆離開要去辦的重要的事嗎?
旁人不知道蔣家究竟要做什麼。
魏清荷卻知道。
蔣明嬌,要過十七歲生日了。
因為前年已辦過了及笄禮,十七又算不上整壽,蔣家與蔣明嬌便都不打算大辦,只邀請了親近的家人,開兩三桌家宴聚一聚便罷。
這花是武冠侯給蔣明嬌的生辰禮。
且不論將牡丹一路從洛陽運到京城的拋費……
牡丹,是蔣明嬌最喜歡的花。只因為蔣明嬌喜歡,武冠侯便不計代價的,要給她全天下最好的。單單這份禮物里的熱忱心意,就灼熱乾淨純真得令人心口發燙。
武冠侯對蔣明嬌的重視和愛意,可真是太多。
太豐盛。
太用心。
太令人羨慕。
相形之下給其他人的可就太吝嗇太冷漠太少了。
………
那天魏清荷在侯府門口,一路盯著阮靖晟將所有牡丹花送出,又令押著兩車禮物離開,才對著丫鬟小廝說要回家。
她的面色太陰沉冷漠,與素來蕭索的自艾態相差太遠。
丫鬟小廝們都屏聲斂氣,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一路上車廂都沉默極了。
馬車在魏國公府門口停下。
丫鬟小廝們皆如刑滿釋放般,在內心鬆了一口氣,先跳下了馬車,伺候著魏清荷下車。
魏清荷又靜靜在馬車上坐了一刻,才緩慢地由丫鬟小廝們扶下來。
「蔣明嬌的生日宴是在明天開始吧?你待會兒去和母親說一聲,我要去侯府參加宴會。」
丫鬟一愣。
前兒個平陽侯府的人送來蔣二小姐的請柬時,您可是堅持稱身體不舒服,不願意去這生日宴的。怎麼這會子又說要去了?
但她究竟沒敢問出口,只是膽怯地應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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