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這是一股團結的力量


  「……呵。」蔣明嬌淡然瞥著他的慫樣,拿起黑衣女子收繳的裝著瀉藥的小瓷瓶:「聽說因為我們要與男人比賽,你還要給我們下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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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那男人看到那瓶瀉藥,終於找回了些勇氣,色厲內荏吼道,「你們這些女人離經叛道,就應該受懲罰。老祖宗幾千年留下來的東西就是最好的。你們卻偏要去打破,你們是逆天而行,你們一定會失敗的。」

  文秀嗤笑一聲:「我們女人只是想與你們光明正大比一場。你們就用下毒手段來阻止我們。」

  「究竟是誰天生愚笨膽小,連一場公平都不敢給女人?」

  那男人面龐登時一僵。

  這話令他無法反駁。

  「你的同夥還有誰?」為首黑衣女子勒令著問道。

  男人聲音顫抖著:「……我我我……」

  為首黑衣女子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女神醫不喜歡有人騙她,所以……」

  你最好聽話一點。

  那男人嚇得一抖,本來已經開口了又想到什麼,恐懼打了個抖,梗著脖子道:「我沒有同夥。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我就是看不慣你們。」

  ……

  文秀等人察覺到他神情變化,都皺起了眉頭。

  這人簡直是個滑頭。

  太難對付了。

  「穆一,踩斷他的手指。」

  蔣明嬌以一力破十會,再次淡然從容吩咐道。

  為首黑衣女人利落再踩斷了男人一根手指。

  男人發出了驚天動地嚎叫聲,痛苦地握著手指,在地上連連翻滾了好幾圈。

  文秀輕輕搖頭。

  穆一姑娘都提醒過,女神醫不喜歡有人騙她,這人還不信邪地負隅頑抗,不過是高傲自大瞧不起女人罷了。

  就該讓他吃個教訓。

  男人剛一張口:「我真的沒有同夥……」

  蔣明嬌眉頭淡淡一挑,再次冷漠吩咐道:「穆一。」

  木一又是利落一腳。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男人用力捂著手指,痛得殺豬般嚎叫起來:「我有同夥。我們一共有七八個同夥。我們就是看不慣一群女人居然敢和我們比識文斷墨。」

  「所以我們就聯合起來想要給你們一個教訓。」

  「我買了瀉藥給你們下毒,還有人在準備火燒考場,還有人想過要買蛇來放到考場裡,還有人準備污衊你們作弊……他們不讓我泄密,否則他們會打死我的……」

  ……

  待他說完,文秀雲霞等人都氣得眼睛發紅嘴唇直哆嗦。

  「畜生。」

  「一群畜生。」

  「我們好不容易才這一次機會,卻連一個公平都不願意給我們,真是一群畜生。」

  「既然沒膽子當初為什麼答應要比?一群沒下作的孬種!」

  ……

  「的確是一群又蠢又壞的孬種。」蔣明嬌走到那男人身邊,動作慢條斯理卻似有龐大無形壓力,令那男人額頭不斷冒汗,「同樣是活生生能夠喘氣的人。只因為我們看你,便是不守婦道?」

  「我……」

  「只因我們把你綁起來,你要把我們浸豬籠?」蔣明嬌平靜質問著,一字一句皆毫無情緒,卻如一記又一記重錘敲在那男人心口。

  那男人腿不自覺發起了抖。

  「我……」

  「只因我們不伺候你就是大逆不道,你還要叫我們的爹或男人們管教我們?」蔣明嬌揚眉質問著,聲音里不無嘲諷。

  那男人舌頭髮著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因我們想要證明自己不是天生愚笨,你們就要給我們下毒放火污衊作弊?」

  晏珠適時發出一聲輕嗤:「生而為人,卻不帶臉皮,真是辛苦他們了。」

  那男人頓時一個激靈,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哭爹喊娘地道:「我錯了我錯了。」

  明明女神醫未持利器亦不疾言厲色,可他一面對此人便如見到了天敵,無端地恐懼畏怕。

  她氣場太過龐大攝人。

  穆一抬頭看向蔣明嬌,請示著問道:「女神醫,他要怎麼處理?」

  蔣明嬌頂著男人驚恐眼神,淡淡地吩咐道:「既然他喜歡瀉藥,就讓他好好嘗嘗這滋味吧。」

  這並不符合女神醫在外高尚巍峨淡然沉穩形象,反而透出些以牙還牙的狠辣,可文秀雲霞及穆一等人卻都未露出半分不喜。

  她們的目光反而愈發火熱。

  高高在上淡然的女神醫固然值得崇拜,露出點小脾氣的女神醫卻更加鮮活可愛。

  ——更讓人挪不開眼了。

  ·

  翌日。

  東山醫學院。

  一大清早空氣尚且透著寒意,沉沉暮靄仍籠罩著大地。朝陽被淡薄雲霧遮擋住,只露出了小半張臉,染紅了雲霞邊際。

  「這是一個好天氣。」

  身著寶藍春衫與襦裙的鄭蘭淳,掀開了馬車翠竹帘子,望著山路上由遠及近趕來的人群,發出了長長一聲感慨。

  湖墨看了眼陰沉的天色,狐疑地道:「小姐您怕不是說錯了吧。」

  這天氣雲厚陰沉的,哪裡好了?

  鄭蘭淳伸了一個大大懶腰,再點了一下湖墨額頭。

  「枉你身為我天下第一才女的貼身丫鬟,卻連這比喻都聽不懂,回去給我好好讀書去。」

  湖墨委屈地哦了一聲,想起了什麼又問道:「小姐,您什麼成了天下第一才女了?」

  鄭蘭淳隨口道:「就剛才,我自封的。反正也沒人和我搶,說不定叫著叫著成了真呢?」

  湖墨:……

  這話還真該死的有道理。

  馬車一路咕嚕嚕地行駛,鄭蘭淳張望著東山熙熙攘攘的山路,唇角笑意輕快飛揚著。

  她當然知道今天是一個陰天。

  但她說的從來不只是天氣。

  她說的是,人。

  隨著東山醫學院名氣愈來愈大,慕名求醫的人越來越多,尋求東山庇佑的人越來越多,東山產業發展愈來愈快,東山一直是極為人聲熱鬧的。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目所能及的地方,皆是女人。往日尚有男人們山路上,今天只有年齡不一容貌不同的秀淨女人們,勇敢堅定不懼男人們的目光,沿著那略顯崎嶇的山路,朝著山頂雪白玉石拱門跋涉。

  在山路高處往下俯瞰,可見她們身著的各色衣衫,匯成了一股龐大洶湧的亮麗洪流。

  令人震撼。

  令人動容。

  令人心潮澎湃。

  雖然性格天不怕地不怕,還叫嚷著要當青年組第一名,鄭蘭淳其實極細心。

  哪怕有大長公主府從大周朝各地尋到的女子們,她仍一直擔心這場比賽會遭受冷落。

  這世道對女子太苛刻。

  單是拋頭露面地來比賽,對不少大家閨秀來說,便意味著要面對父母家族世俗目光等諸多挑戰。

  ——不遜於赤腳走一趟刀山。

  更別提與男子同台競才——便是最後展露出驚人才智贏了,這女人必定要留下一個不溫順的名聲。

  而『溫順』恰恰是這時代女子的立身之本。

  儘管極信任女神醫的感染力,鄭蘭淳心裡始終是沒底的。她暗地裡吩咐過家裡丫鬟僕婦們做好準備,必要時候要假裝參賽者,站出來為女神醫壯聲勢。

  輸人不輸陣。

  好在她的準備沒能用上。

  「而且……」鄭蘭淳坐回馬車,在放下帘子的前一刻,最後仰頭看了一眼。

  浩渺的菸灰色雲層自天穹盡頭滾滾鋪展而來,卻仍遮不住自邊際瀉出的一抹金色佛光。那昭示著初生的太陽即將掙脫雲層束縛,勃發綻放出萬丈光芒。

  不同心協力抗爭一把,怎知道未來不會是一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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