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妙峰山。

  行宮。

  「父皇同意了女神醫立女戶,還改革了自太祖時沿襲下來的田畝稅制度?」燕明珠因激動猛地站起,失手打翻一隻瓷碗。

  砰——

  晶瑩的甜白瓷碗摔成了數瓣。

  侍女戰戰兢兢跪著道:「回郡主的話,事情是在前日早朝時定下的。隨後戶部官員便得到陛下命令,連夜在南書房草擬方案。不日兩項政策便將在朝堂正式推行。郡主您略一打聽便知,奴婢不敢有半分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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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明珠手撐著桌面,咬住了唇。

  自從上次冒失惹怒昭仁帝後,她的培養出的情報人手,皆被昭仁帝趕走了。

  她要是能找到其他情報渠道,何須依靠這一個小宮女。

  「郡主?」侍女見燕明珠久久無聲,小聲抬頭問道。

  「你先下去吧。」一直沉默在旁的阿青璞開口道,

  侍女如獲大赦的離開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待小侍女離開後,燕明珠喃喃重複了兩遍,跌坐在榻上。難怪那一日昭仁帝不願聽完她的話,難怪昭仁帝會再次將她禁足,難怪昭仁帝會砍斷她的情報渠道。

  她的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昭仁帝平日不聲不響,誰能知道他內心竟是想要改革的?

  不,有人能猜到。

  「女神醫!」燕明珠咬牙切齒重複這三個字。

  上一個『燕明珠』在時,便時常被女神醫比得體無完膚。她當時只以為是上一個燕明珠太弱。待真正面對這一個女人時,她才感受到對方洞察人心之幽微。

  「聖女現在我們要怎麼辦?」夜明珠不甘地問道。

  苗疆聖女陷入了沉默。

  清透陽光自糊著雪白窗紙的窗戶透入,行宮顯得極其明亮寬敞,室內氣氛卻凝固如冰窖。

  房間裡一時安靜。

  二人內心皆是挫敗。

  在剛開始被皇帝禁足,她們的悲憤中還帶著一絲不平——她們覺得是昭仁帝太喜怒無常,計劃失敗之過在天不在於她們。

  當事實真相傳回後,她們才明白從一開始她們就錯了。

  這更令她們挫敗。

  「大周的皇帝與皇后不都要燕明珠出嫁嗎?」阿青璞閉了閉眼睛又迅速睜開,眼底清明堅定,「我們得加快挑選聯姻對象了。」

  「屆時他們將再管不了我們。」

  ·

  豐竹園。

  一樓大堂。

  戲台上,旦角揚著雪白水袖,依依呀呀唱著一齣戲,不時有人扔銀錠子上台打賞,台下掌聲哭聲絡繹不絕,氣氛悲情又熱絡。

  這是喜連天戲班子新出的戲,主要講四個或失去丈夫或失去父親的孤苦女子,在歷經叔伯兄弟吃絕戶,被惡毒鄰里欺凌,被沒良心的哥哥賣入妓*院,日子生不如死的人生悲劇後,被女神醫拯救回東山,給她們工作,讓她們靠著將自己掙得錢存入女戶,一步一步挺直腰板過上好日子的故事。

  此戲一經推出,便因四名女子命運太悲慘太苦情,立女戶後為未來奮鬥的過程太勵志,每每上映皆能引來哭成一片,飽受京城百姓歡迎。

  二樓雅間。

  茶几上擺著一瓶玉春酒,一碟子霜成雪糕點,身著黑底暗金常服,阮靖晟大馬金刀坐在羅漢床上,手指在大腿上輕敲著聽戲。

  聽著樓下如雷鳴般的掌聲,與遮擋不住的壓抑哭聲,阮靖晟高聲吩咐刀二道:「賞。」

  然後他揚起了唇角,由衷地感慨道:「嬌嬌果然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她知道在立女戶政策通過後,如何讓百姓普遍接受認同,才是接下來的重中之重。所以她早早令喜連天戲班子,排好了這四出戲,在大周朝各地巡迴演出,通過真實的案例來感動人。」

  「雖然不知道嬌嬌為何說這叫做苦情戲與雞湯的輿論炸彈,是政策推行前必要的宣傳。但誰都可以看得出來,這可比一千句一百句的講解要直觀太多了。」

  「除了我們嬌嬌還有誰想得出這等妙招。」

  阮靖晟語氣驕傲,隨即又搖頭嘆息道,「就是嬌嬌實在是太善良柔弱了,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前段時間立女戶時,竟被那姓周的欺負成那樣……我除了能替她教訓一下姓周的,都做不了其他了,唉……」

  刀五想起周有明被夫人扎針後,又被將軍套了麻袋,深刻教訓了好幾頓的噩運,再砸吧著『柔弱』二字,嘴角抽了抽。

  下一刻他捧出最熱情的笑容:「侯爺,您說的太對了,夫人實在是天下女子的標杆,龍章鳳姿花容月貌,令我等敬佩不已,天下女子都應學夫人才好……」

  刀二捅了捅刀一腰窩。

  刀一冷漠面龐立即抬起,欣喜四顧張望著:「夫人?夫人來了嗎?白、白姑娘也來了嗎?」

  刀五:……

  阮靖晟:……

  刀二:……

  他哥這輩子都別想學會怎麼拍馬匹了。

  恰好小二進門換茶水,恰好聽見阮靖晟的隻言片語道:「幾位客官說的可真是太對了。這齣戲可真是排的太好了。不怕客人們笑話,我一個大男人看這齣戲,都看得背著人抹了好幾回眼淚。那幾個姑娘實在是太苦了,死了丈夫和父親後,帶著弟弟妹妹或孩子是舉步維艱,立了女戶才算是有一條活路。」

  「本來女神醫要立女戶時,我還不大高興的,覺得好端端的女神醫折騰什麼呀。看了這齣戲才知道,這事對咱們也沒多大害處,還能給那些個孤苦的女子一個活路,實在是百利無一害……」

  阮靖晟冷硬面龐依舊,唇角卻不自覺翹了翹。

  「對了剛才我去隔壁給人換茶,隔壁大老爺也在夸這齣戲和女神醫呢。他們一天把這齣戲看了四遍還不嫌膩,還說要娶女神醫,您說搞笑不搞笑哈哈哈……」

  小二笑著笑著聲音愈來愈小……

  因為他發現方才還大馬金刀,笑眯眯坐著的阮靖晟,眼神已一瞬鋒利,仿佛一隻大灰狼王眯起了眼拱起了肩,做出了攻擊態勢。

  小二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刀二問道:「敢問店家,隔壁是誰?」

  「哎喲我滴個媽呀。」小二正被阮靖晟嚇得神經緊繃,乍一聽見背後冒出的聲音,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好懸沒把盤子給砸了。

  摸著胸脯,他上上下下將刀二看了幾遍,才把氣喘勻了,「我今兒個可算是見到牆縫裡蹦出一大活人是啥樣了。」

  刀二:……

  刀五:……

  「哦哦。」小二反應過來後,忙回道:「回這位官爺的話,隔壁包廂被陳王給包下來了。」

  恰好戲台上轉場陷入了安靜。

  隔壁包廂便清晰可聞的,傳來了陳王的聲音:「你說本王現在去往東山提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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