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把東西都抬去燒了吧


  甘州城。

  三省總督府。

  「嘖嘖——」

  「嘖嘖——」

  「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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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拎死狗般拎著盧總督後領,強行讓門房打開了門,來到了總督府的後院,望著其中種種布置,刀二刀五等暗衛就嘖了起來。

  無他,這傢伙太怕死了。

  總督府少說有十幾畝。五進三出的富麗堂皇宅院後,是一個寬敞幽靜的後院。

  花園景致顯然是精心布置過的,有茂密竹林有挺直松柏有假山有溫泉有摘星樓,另有一個巨大的湖泊。

  但現在這些全沒了。

  竹林被全連根拔了,松柏處只剩下一個個坑,假山被直接推倒,摘星樓更是被強行腰斬。

  在光禿禿院子正中央,扎著一大三小數個雪白蒙古包。

  許多持刀侍衛警惕護衛在旁。

  這便是盧總督及家人的住處了。

  總督府的師爺兼管家,瞥見阮靖晟神色,戰戰兢兢解釋道:「這場地震實在太嚴重,聽說甘州城和周圍幾個縣衙的監牢都塌了,裡頭關押的那些窮凶極惡的犯人都跑了出來,趁亂打劫搶舍放火謀財,殺了不少人了。老爺他也是為了自保,才……」

  刀五勾了勾唇:「地震過後秩序崩亂,盜賊叢生禍亂普通百姓,本應該保護百姓的三省總督,坐擁數百持刀衙役,卻只想著自保?」

  這譏諷的話令管家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盧總督更是被拎著後領裝死,一句話都不敢說。

  官場最忌諱什麼?

  一是拍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二是當著上官面,說他的壞話。

  三是不但拍上官馬屁拍到了馬腿上,更是當著上官的面,肆無忌憚地說了一大通他及他恩人的壞話。

  盧總督自認是個成熟的官場人。

  因而他更為恐懼。

  ——為他此次的救災功勞。

  浸淫官場多年,他深知一個道理——許多時候官場上並無對錯。只要站好了隊,犯了再大的錯,憑著巧妙的春秋筆法,都可以『喪事喜辦』。

  他早打定主意,要抱緊第一個進甘州城的救災隊大*腿。

  為此他準備了兩套方案。

  一套應對年輕氣盛的武冠侯與女神醫。

  一套應對與他一樣是老油子的閻洪河。

  他自以為萬無一失。

  陰差陽錯百轉千回,誰能想到他竟能認錯了人?

  『武冠侯毛都沒長齊,年輕人毛毛躁躁的……』

  『女神醫說是立了大功,誰知道具體是什麼樣?』

  回想方才的話,盧總督恨不得照自己嘴猛扇兩下。

  叫你亂說。

  還想讓人帶著你立功,這下可把人得罪死了!

  一回憶起地龍翻身後,他辛辛苦苦為今日殫心竭慮地籌謀,日夜想著怎麼巴結欽差,躲過朝廷的懲罰,並落一個救災有力的大功的這半個月。

  他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望著冷冷打量著雪白蒙古包,身高腿長俊朗非凡,冷硬肅殺如一把漆黑長劍,五官似被刀劈斧砍的阮靖晟,他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侯爺,盧某人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與盧某人多計較。方才我就是在滿口胡說八道,都不是盧某人的真心話。」

  「您乃是陛下親封的武冠候,勇武非凡冠絕三軍,年紀輕輕就護衛邊疆多年,保得大周百姓喜樂平安,生俘了回鶻王,領導著朝廷十萬雄兵,力退突厥六國聯軍,有勇有謀實乃當之無愧的軍神。」

  「小的早對您仰慕已久。只是一直緣慳一面,今日一見果然發現盛名之下無虛士,侯爺如傳聞般英武過人。」

  刀二等人瞥他一眼。

  能在地震後當半個月縮頭烏龜的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瞧這臉皮多厚!

  只是這時候還想著拍馬屁,這傢伙不會以為侯爺的冷漠相待,只是憤怒於他的三兩句詆毀,還想著要重新討好侯爺,來一起虛造救災的功勞吧?

  阮靖晟只嘲諷勾唇。

  見阮靖晟未直接反駁,盧總督眼前一亮,語氣又諂媚了三分。

  「侯爺莫要不信,盧某人說得都是真心話。突厥人多年來一直在邊疆,對我大周疆土虎視眈眈。若沒有侯爺在赫赫戰功震懾,令那些突厥人不敢稍動,盧某人在甘涼肅三省多年,又怎麼能坐穩這總督位置。」

  「如此說起來,侯爺對盧某人實在是有提攜再造之恩。盧某人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此次侯爺自京城遠道甘州來救災,令整個甘州城與盧某人都深覺蓬蓽生輝。盧某人為盡地主之誼,使將軍賓至如歸是絞盡了腦汁。」

  刀二似笑非笑勾唇:「哦?」

  見阮靖晟未說話卻也未反對,盧總督內心更火熱三分,忙朝管家使了一個眼色。

  管家會意退下。

  不多時管家領著幾十個挎著醫箱的大夫,十數個大罈子的酒,與數十箱滿滿當當的藥材過來了。

  盧總督諂媚地道:「但凡大災後都容易出現大疫。盧某人深知文昌伯醫術精湛,乃是天下一絕,對於這等小疫情是手到擒來。但這世上的事都講究一個有備無患。這些大夫與藥材是盧某人特地為侯爺準備的。」

  「他們將貼身保護侯爺。」

  「女神醫在江南救災時,除了發明了鼠疫藥方,救了江南十幾萬百姓外,不是還發明了勤換衣服和用酒消毒,和口罩面罩等法子來防瘟疫嗎?盧某人已經吩咐下去了。但凡進出府邸的人,都要他們帶上口罩面罩用酒消毒勤換衣服,不把外頭那些髒東西帶給侯爺。與盧某人早早備的好酒好菜一起,保准能讓侯爺舒舒服服在府里住著,就把這救災的功勞就拿了。」

  盧總督又朝管家看了一眼。

  管家立即又抬了數個紅漆箱子。

  盧總督諂媚地打開第一個箱子道:「侯爺,功勞方面的事,盧某人也替您想好了。這是寫著您和文昌伯名字的萬民書。」

  近十米長的一塊白布,前頭用規整楷書,和數千字的篇幅,寫了阮靖晟與蔣明嬌的功績,後頭全是筆跡不一的簽名與手印。

  其中一半是血手印。

  萬民書後是萬民傘。

  足有兩丈高的萬民傘,由十幾塊五彩繽紛的布縫在一起,每一個扇面縫隙里,上都夾著寫著甘州城數千家庭名姓的紙條。

  ——比蔣明嬌收到更華麗數倍。

  「的確是好東西。」阮靖晟眼眸漆黑幽深,平靜得看不出情緒。

  盧總督還未來得及一喜,便聽見了下一句話。

  「都抬去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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