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救命的時候能不能說快點!


  「魏國公幫助我兄弟二人頗多。」閻洪陰冷地看著阮靖晟許久,忽然露出一個放肆的笑,「我等自然是對其感激涕零的。」

  「魏國公人品清正為人欽佩,卻因晚年一時走錯道,導致犯下彌天大錯。我兄長不忍其半生清譽一夕被毀,努力勸阻無果後,特地遠赴京城請求陛下,將其罪行揭露於天下,以挽救整個國公府。」

  「得知國公爺因雪崩生死未卜後,我更是奉兄長之命,遠赴甘州城救災救國公爺。」

  「我兄弟二人可是記恩時時將國公爺記掛在心內的。」

  他勾出一個肆無忌憚的囂張笑容。

  將誣陷魏國公通敵謀逆,說成不忍魏國公半生清譽被毀,挽救整個魏國公府一個大全;將自己欲奪貪天之功,暗地裡百般阻攔救災,說成是大義凜然救災救國公爺。

  這番話堪稱卑鄙無恥至極。

  一時無論是阮靖晟麾下,亦是甘州城舊部里,與魏國公打過交道的人,皆露出憤然之色,怒瞪著閻洪河,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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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洪河笑容反而愈發冷漠。

  當一個人不要臉時,就一定程度上天下無敵了。

  啪*啪*啪——

  一陣響亮掌聲與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說得好。」

  「閻將軍說得可真是字字經綸句句精彩。」

  閻洪河眯起了眼。

  他可不覺得女神醫是真的誇他。

  蔣明嬌一字一頓地道:「閻將軍實在是個妙人。我從前聽「襟裾馬牛,衣冠狗彘」一句時,還不解其意,只道世間怎會有這等卑鄙無恥之人。將軍這番話親身演繹了這八字,令我著實領會了古人智慧。」

  「妙妙妙。」

  「實在是太妙了。」

  ——『襟裾馬牛,衣冠狗彘』出自《小窗幽記》,諷刺的是讀書人若不講廉恥,便如穿衣戴帽的豬狗。

  閻洪河怒聲道:「你。」

  「怎麼,將軍是覺得我說錯了嗎?」蔣明嬌冷笑道:「還是將軍如此有自知之明,知道這八個字仍舊不足以形容您的無恥嗎?」

  「在突如其來的雪崩來臨,所有人都自顧不暇時,正值壯年的閻將軍兄弟二人,拋下魏國公一個七旬老者,與整整五萬朝廷好將士,輕裝簡行地離開。」

  「這是將軍的恩義。」

  「當日在雪崩中被埋的,除了魏國公與武冠侯從京城帶出的數萬將士外,還有幾千人是跟著將軍二人數十年的老手下。可將軍自從雪崩發生後,直至如今都沒有問過一句他們安危情況。」

  「這是將軍的待下。」

  「來到甘州城已經三天了,將軍從未去過廢墟里,挖過一個倖存者,沒有去臨時居住點看一眼,問一句百姓現在是否缺衣少食,沒有去訥米寺旁的帳篷里,問過一句百姓們的病痛疾病。」

  「將軍做了什麼呢?」

  「將軍進城之後,第一件事是把甘州城有頭有臉的實權官員,巨商大賈,豪門世家,邀請在府里宴請了一遍。」

  「這是將軍的民心。」

  「這樣一個毫無廉恥豬狗不如的人,難道我的評價是有哪裡說錯了嗎?」

  ……

  一番話簡直是指著閻洪河鼻子,將他罵得個狗血淋頭。饒是閻洪河深覺自己已夠不要臉了,渾身血仍一瞬衝上天靈蓋。

  但更令他畏懼的是周圍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厭惡地看著他。

  成千上萬的士兵、百姓,眸中的濃烈的恨意鄙夷厭惡,匯集起來如世間最洶湧的浪潮,要將他重重拍扁在沙灘上。

  ……

  雖一向不把民心當一回事,閻洪河卻並非不知死活。

  在甘州城的數年裡,他從未將這想法訴之於口,偽善的假裝堪稱良好。

  所以百姓們對他的印象也十分良好。

  但今天他能感受到救災隊百姓眸中的狐疑與失望。

  他多年偽裝毀於一旦。

  但更致命的還是軍心。

  一場戰爭絕不是某一兩個英雄的個人秀,而是成千上萬士兵的浴血拼殺的結果。

  為將者要想百戰百勝,就必須要有心甘情願為他衝殺的士兵。

  為了獲取士兵們的軍心,兄長和他曾經與士兵們同吃同住數年,好不容易才有一個好聲名。

  但這一瞬都毀了。

  他懊悔至極。

  他確實不該這麼久都不聞不問的。

  但他怎麼會忘了問一句呢?哪怕是裝一裝樣子?

  其實早在進城前,他就想過要做戲的。但自一進城開始,他便如被牽著鼻子的牛,注意力被武冠侯他們引著走,只想著怎麼讓他們消失了。

  他就把這件事忘了。

  閻洪河忽然意識到他入套了。

  他們是故意的!

  ……

  眯起了眼望著蔣明嬌,閻洪河眸光陰鷙冷漠:「早聽聞京城女神醫伶牙俐齒,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本將今日是來探望挖掘情況,不是為了做口舌之爭的。」

  閻洪河扭頭甩袖就走,「既然武冠侯與女神醫這般不歡迎。本將現在便走就是了。」

  他打算落荒而逃了。

  但他理直氣壯。

  縱然贏了這點口舌之利又如何。

  他的戰場不在這裡。

  只要陸胡蒙的計劃能成功,這處洞口將會被重新掩埋。

  方才女神醫不是高高在上的指責他,說雪崩來臨時他拋下了魏國公與將士離開,是自私自利不仗義嗎?

  若這回武冠侯與女神醫死了便罷了。

  但若這一次雪崩里,武冠侯與女神醫活著離開了,這原話他要奉還給她……

  他大步流星地走著,等待著頭頂的爆炸聲響起。

  走了一步沒有。

  走了十步沒有。

  走了一百步還沒有。

  ……

  閻洪河剛欲扭頭看一眼,看是否出了什麼事……

  面前忽然刮過了一陣風。

  一個身著儒袍的人張著大口,如一條脫了韁的野狗般狂奔著,仿佛空氣里颳起了一陣旋風。

  閻洪河:……

  那影子是不是有點熟?

  那影子似乎也發現他有點熟,放慢速度扭頭望他,頂著風朝著他大喊著。

  「閻閻閻閻閻將軍、快快快快快快——」

  結巴的聲音在風中走了音,閻洪河一個字都沒聽清,剛欲皺眉斥責著他不成樣子。

  他屁*股忽然一痛。

  嗷嗚——

  狼的嚎叫聲從背後傳來。

  陸胡蒙的後半句話才傳了過來:「快跑了,有有有有狼狼狼狼過過過過過過來了!」

  閻洪河:……

  救命的話,你特麼能不能說得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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