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他們後悔了,真的!


  「為避免糧倉空虛導致社會惶恐,為防止無良商家哄抬糧價,為讓你們幹活拿到的銀兩,能按照正常市價換到糧食。女神醫光是從附近數城購買足夠的糧食,一路運送到甘州城來,就足足花了二十萬兩銀子。」

  「這筆錢,她一分沒讓你們出。」

  「你們只抱怨那些活兒讓你們不能再不勞而獲。可那些活兒都是要給酬勞的,你們猜這筆酬勞會是誰來給?」

  「是朝廷嗎?不說盧總督正被綁在菜市口示眾,甘州巡撫的銀庫塌了,連武冠侯都調不出地方的銀子來,你們真相信地方官會給你們出這一筆錢?」

  

  「等陛下旨意?戶部每年撥救災款就已經夠扣搜了,經過無數層手到甘州城後,數量更是少到可憐。只問你們一句便知。你們的前二十年裡但凡受災,有收到過一次賑災款項嗎?」

  「是你們口裡的閻將軍嗎?閻將軍到甘州城這幾天,除卻和甘州城內世家大族高官巨商宴飲,設置了一兩個藥鋪粥鋪救助站,就只窩在家裡吃喝玩樂了。你們去找他要錢啊,看他會不會給?」

  「是你們乞求跪拜的神佛上蒼嗎?你看你把腦袋都磕破了,它們會不會讓糧食從天上掉下來,會不會把活兒塞到你們手裡?」

  「單單是這一大批崗位的工錢,女神醫又足足花了十五萬兩銀子。更不用提農戶賒欠的種子錢,建立高產作物試驗園的錢,修復道路堤壩等所需的材料錢,零零總總加起來又是十萬兩……」

  「閻將軍一直會發放賑濟糧是吧?你們只管一直去找他要,看他能把這筆糧食發到幾時。等到時候閻將軍沒賑濟糧給你們吃。你們快要餓死的時候,可千萬別來找女神醫要活干!」

  「我可等著看你們呢。」

  凜然嘲諷地說完這一通話,嚴頤冷冷掃視了眾人一眼,發出一聲輕蔑地嗤笑,將帘子重重甩了下來。

  馬車嘚嘚嘚地離開了。

  眾人卻沉浸在茫然震驚中,久久地回不了神。

  他們已經被驚呆了。

  這諸多費用只粗粗一數,就已有四十多萬兩了,還尚未囊括其他零散款項的支出。

  總數將會近五十萬兩。

  女神醫竟為了救甘州城花了這麼多錢?

  而他們回報女神醫的是什麼呢?

  謾罵。

  指責。

  排擠。

  ……

  他們甚至懷疑女神醫取消賑災錢糧,是為了中飽私囊。

  與這五十萬兩比起來,那點賑災錢糧算得了什麼?

  女神醫會貪圖這些錢?

  因為有心人的有意挑撥,他們冤枉錯怪一個好人了!

  苦澀的懊悔、強烈的難堪、恨不得鑽進地縫的自責,令尚有良知的人都恨不得抬起手,狠狠扇自己幾巴掌。

  「我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我居然這樣對待我們的恩人,我剛才的腦子究竟是去哪兒了?」

  「我居然差點就成為別人對付女神醫的刀了!我對不起女神醫!」

  「女神醫這麼幫我們,我卻那樣想她,我真是個畜生。不,我真是畜生豬狗不如!」

  ……

  他們悔恨懊悔自責不已,捂著臉灰溜溜離開了。

  尚存理智的人都已離開,留下的只有毫無廉恥心的潑皮無賴。

  相對於正常人的懊悔,他們內心只有強烈的恐懼。

  他們是一群很矛盾的人。

  他們在弱者面前作威作福,但會在強者面前卑微懦弱。他們畏懼於惡人的殘忍,卻樂於踐踏善良的人的柔軟。

  他們是恃強凌弱欺善怕惡的典型。

  之前他們以為女神醫是個善良的人,才敢肆無忌憚的欺負逼迫她。但當女神醫露出雪色鋒芒,令他們磕掉一口牙後,他們才猛然發現女神醫竟也有雷霆手段,他們立即嚇得屁滾尿流了。

  「她不是個好人嗎?」

  「她不怕自己名聲被毀嗎?」

  ……

  潑皮無賴們膽寒不已。

  他們此時才意識到女神醫與他們想像得不同。

  ——她善良卻有銳利鋒芒。她幫助眾人是出於善良的本心,卻不代表要被名聲綁架。

  她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們於是恐懼起來——恐懼於女神醫的報復。

  能拿出五十萬兩的女神醫,想要對付他們這些小嘍囉,簡直如捏死幾隻小螞蟻般輕鬆。

  他們想倉皇而逃。

  但他們哪兒逃得掉。

  剛灰溜溜地跑出一兩步,如雨般的小石頭,就朝他們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皆出自其他聞訊趕來的甘州城百姓之手。

  罵聲如潮水。

  「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畜生。」

  「才知道你們居然來攔女神醫的馬車。女神醫救了你們的命,還帶來大夫救災,還拿了那麼多錢給咱們活兒干,她為我們做了那麼多,你們還敢罵她?」

  「你們這群人還要不要一點臉!」

  「怎麼會有你們這種無恥之人?」

  「打死你個忘恩負義的無恥小人。」

  「你們不願意做活。我們可願意得很,女神醫的活我們都是搶著干呢。」

  「打死你們這群潑皮無賴,讓你知道一些教訓。」

  ……

  一群人被砸得抱頭鼠竄,哭爹喊娘地四散而逃。

  短期想必是不敢出來了。

  ·

  甘州城。

  臨時府邸。

  下午金色陽光潑灑在大地,閻洪河臀傷略好了些後,便迫不及待地在庭院裡舞起了槍,每一個動作都虎虎生風。

  「好。」

  一套槍法舞完後,他收起了長槍,瞥向候立已久的手下。

  「說罷有什麼事?」

  那士兵膽怯地跪下道:「回將軍的話,還是救助站的事。救助站的病人越來越多了。咱們開的藥根本治不好那些病人,他們喝了藥後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糕,有的已經已經……」

  士兵膽怯咽了咽口水,才繼續戰戰兢兢道。

  「那些人身上可能有著疫病,小的小的就是擔心……」

  閻洪河皺了皺眉。

  他並不懂醫。

  開這救助站純粹是因女神醫也開了。他也並非沒腦子。知道面對的是疫病病人,他特地讓人偷了一份女神醫救助站的藥方。

  誰知竟還是出問題了。

  他打從心底覺得這些事情煩,皺了皺眉也沒想出對策。

  放棄是不可能的。

  只要女神醫救助站開著,他這救助站就必須開著。

  他最後擺手道:「死了人就塞點銀子別讓人聲張,再把人送去亂墳崗里燒了。等我再看看能不能再弄來幾個方子。」

  那士兵只好應是。

  將手中長槍扔回兵器架上,閻洪河剛走出了兩步,忽然扭頭看向士兵。

  「剛才你說已經有人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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