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用最狠的語氣說出最慫的話


  翌日。

  別院。

  這是阮靖晟在甘州城的住所。

  自從在喀麼雪山救出國公爺後,阮靖晟讓刀一繼續派人探索迷宮,自己為方便時常看望魏國公,便宿在甘州城內別院了。

  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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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靖晟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捧著一杯茶漫不經心喝著,裊裊的茶香撲鼻沁人。

  「陸大人實在是稀客啊。」

  陸胡蒙坐在他對面,聞著撲鼻明前龍井茶香,再呸地一口吐出滿滿的粗糙茶沫,咬著牙道:「一口茶半口沫,這茶可真是陸陸某人平生難見,武武武武冠侯可可可真是大方啊。」

  「陸大人可真有眼光。刀一,待會兒給陸大人包三斤,讓他帶回去好好品。」

  阮靖晟冷著一張臉,一本正經地吩咐完,話語一頓,「就是這茶可能有一點點貴,陸大人不知能否負擔得起。」

  陸胡蒙暗罵著阮靖晟瞧不起人,不以為然地道:……「侯爺言重了,我我我我我陸某人這點錢還是拿拿拿得出的。」

  就這破茶,賣五文錢一斤都算店家坑人了。

  還有人負擔不起?

  笑話。

  他決定不和阮靖晟繞圈子,直接進入了正題:「陸陸某人觀觀觀觀觀武冠侯近日一直住在城內內內內內內,沒有再往返于于于于于于於喀麼雪山,是國公爺有消息了嗎?」

  阮靖晟黯然搖頭。

  陸胡蒙一喜:「武冠侯的意思是……」

  阮靖晟再次黯然搖頭。

  陸胡蒙更加肯定心中猜測,露出『哀戚』神情抹淚道:「魏國公對大周朝忠心耿耿,實乃不可多得的國之棟樑,如今卻落得如此結局,真是令我等哀痛不已。還請武冠侯節哀。」

  阮靖晟依舊黯然搖頭不語,十分理直氣壯地哄騙著老實人。

  ——我一句話都沒說,你姓陸的理解錯了干我何事。

  陸胡蒙是盼著魏國公死在喀麼雪山裡的。

  龐二公子的通敵罪證掌握在魏國公手裡。

  若魏國公此番不死在雪山里,龐亦彬便是受他所助逃到京城,仍會有一些麻煩。

  如今倒是省事了。

  陸胡蒙心裡一顆大石落地,語氣都輕快了不少:「昨昨昨昨昨日牛家那姑娘已經抬進了別院了了了了了了了,不不不不不不不知侯爺感覺如何,這這這這這這可是陸某人特地給您挑選的。」

  阮靖晟面龐冷硬肅殺,冷笑著拱手道:「多謝陸大人了。

  ——弄來一個嬌嬌的複製品。

  讓本來最先提出此計劃的嬌嬌,都已經三天沒理他了。

  陸胡蒙,真有你的。

  等這件事情結束了,我一定好、好、謝、謝、你啊!

  雖然阮靖晟神色看不出喜悅,但設身處地換位思考,陸胡蒙實在找不出不高興的理由。

  於是他理所當然覺得阮靖晟是極高興的。

  他調笑了一句道:「紅紅紅紅紅紅紅袖添香雖是美事。但侯爺即將大婚婚婚婚婚婚婚婚。縣主又又又又又又是太后與皇后娘娘身前紅人,侯爺爺爺爺爺爺還是莫要因陸某人的美意,惹出後後後後後後後院起火才好。」

  阮靖晟義正辭嚴地道:「陸大人多慮了。縱她是什麼紅人,在阮某人眼裡都無區別。」

  陸胡蒙撫須大笑,朝阮靖晟拱手道:「那麼明日的合作,便拜託阮將軍了。」

  阮靖晟亦拱手:「可。」

  陸胡蒙一直到出府時,心情都十分愉悅,走路時還輕快地哼著小曲兒。直到刀二將他送到門口後,拿出三斤茶葉與一百五十兩帳單。

  「陸大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支持賒帳。」

  陸胡蒙:……???

  侯爺,您口裡的一點點是億點點嗎?

  望著被刀二送走的陸胡蒙的背影,刀五掩著嘴偷笑不已。

  那滿是碎末的茶葉是,夫人特地給尋來給侯爺喝,懲罰侯爺『納妾』行徑的。

  侯爺正愁那茶葉喝又喝不完,扔又不敢扔,實在是個燙手山芋呢。

  這冤大頭就送上門了。

  活該!

  待陸胡蒙離開後,阮靖晟也大步跨出正房門:「來人。」

  刀五忙不迭迎了上去:「侯爺。」

  「給本侯爺備上五個算盤十個榴槤二十個搓衣板。」

  阮靖晟面龐俊美冷硬,氣質冰冷肅殺,用最狠的語氣,說出最慫的話,「我今兒個把話撂在這兒了。我就是把膝蓋跪斷了把算盤跪斷了把榴槤跪破了把搓衣板跪平了,也一定要嬌嬌開門看我一眼!」

  刀五:……

  侯爺,您剛才說得對。

  無論夫人是誰跟前的紅人,在您面前都無區別。

  您都一如既往的,從心。

  ·

  甘州城。

  西一坊。

  風和日麗。

  因在甘州西城邊緣,西一坊地震時受山體潰塌影響最輕——僅西面被埋了兩三戶人家。在女神醫發布活計展開救市後,西一坊又是最早一批恢復的。

  如今的西一坊堪稱繁華。

  街上人流如織。

  因以往是胡商來往的集散地,西城區每隔半月都有一次集市。如今雖因地震沒有胡商來,但百姓們趕集的熱鬧勁依舊很足。

  大一清早。

  路旁商鋪都打開了門。街旁布滿了擺攤的小販。

  熱鬧的人群將雜耍耍猴的、玩雜技的、賣面人與糖葫蘆的小販,里三層外三層圍了起來。

  「賣花了賣花了,來看看新鮮的玉蘭花了。」

  「賣柴了賣柴了,一捆柴只要兩文錢了。」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

  「包子!香噴噴的肉包子——」

  「炊餅,牛大家的炊餅,便宜又好吃咯……」

  ……

  絡繹不絕的吆喝聲,將一整條街都襯得熱熱鬧鬧的。

  若有個外人來看,絕不敢相信這裡一個月前,還是殘垣遍地屍體橫陳的人間地獄。

  熱鬧歸熱鬧。

  來往的百姓走走逛逛時,亦未停止議論聲。

  整個甘州城如今討論的,當然都只有一件事。

  ——堰塞湖。

  不知是何等緣故,自從蔣明嬌道破堰塞湖將決口後,甘州城的天就極為晴朗。

  在連日初夏驕陽的照耀下,堰塞湖的水面甚至下褪不少。

  湖面上反射出金色日光,如一大塊純金鑄就的鏡面,實在是難得的心曠神怡的美景,令人很難相信它會吞噬生命。

  因此甘州城一直有人在暗地裡說,女神醫這回只怕是判斷錯了。

  好好的湖怎麼會決口呢。

  「你信女神醫嗎?」

  「信不信有什麼用嗎?西七坊的人不都開始搬了嗎?訥米寺的主持都已經走了。事情都已經成了定數了。」

  「不是說訥米寺里還有很多人不願意走嗎?」

  「的確有很多人不願意走,主持走了都不願意走,死活要賴在訥米寺里,說要堰塞湖絕不會決口,女神醫在胡說八道。若是真決口了只把他們淹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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