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眾人對視一眼。
找對人了!
劉大聖也是個識時務的人,見事已至此低頭苦笑道:「早在寫那些信偽造那些證物時,我就猜到一定會有這一天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我還輸得這麼徹底,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阮靖晟摩挲著扳指。
「事情要從那天我和幾個掮客朋友在花樓喝酒說起。那天姑娘們格外太熱情,把我灌得酩酊大醉。到最後我實在喝不下了,一頭栽倒在了床上。再一睜眼就被關在了暗室里。」
「那些掮客都是我倒賣畫作時認識的,平時幫我賣我畫的假畫,替我賺了不少錢。我本來很珍惜他們這群朋友的,誰知道他們最後能連我一起給賣了呢。」
「被關在暗室里整整三天後,閻將軍才拿著幾封信和一封密函來找我,讓我模仿密函上的字跡寫幾封信。我起初只覺得是小菜一碟,直到我發現了信上內容,居然是污衊魏國公的。」
「我當時就知道自己事後肯定會沒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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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能不寫,因為他們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當時不寫當時就會死,寫了拖延著說不定還能找到一條生路。」
「我就這麼被關了一個月。」
「直到那些信都快寫完,看守的人稍微鬆懈時,我打暈了他換上了他的衣服離開了。」
「我知道至今閻將軍還在找我,想要滅我的口。剛才我還以為你們是閻將軍的人。我真是冤枉的……」
劉大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眾人不免都露出同情。
蔣明嬌平靜開口道:「劉大聖,到了這時候還不說實話,我們也可以殺了你的。」
劉大聖哭聲戛然而止。
眾人神情愕然。
劉大聖哭得這麼悽慘,居然還在說謊?
蔣明嬌冷然道:「且不論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從閻洪河的重重防守下逃出來,這一件事合不合理。甘州城一直在閻洪河控制下,你也一直未曾失去蹤跡,連我們都能如此快找到你,他不可能找不到的。」
眾人皆恍然大悟。
事情的確如此。
閻洪河雖然剛愎自大多疑,卻並非蠢貨之流,不可能連一個小人物都治不好。
劉大聖苦笑一聲:「女神醫果然聰明絕頂。」
蔣明嬌漠然不語。
劉大聖這才終於交了底道:「閻洪河不敢殺我。因為我手裡有他的證據。我們家是世代作假的,這一行當有一條規矩,但凡給人做掉腦袋的生意時,就一定要留一份底。到了緊急時候,那份底可能就是自己的一條命。」
「我爺爺把這規矩教給了我爹,我爹又教給了我。」
「我手裡有兩份假信與扳指。那天逃跑時我正是用假信與扳指都丟了,製造出一個小混亂,才能趁亂逃了出來。」
「逃出來沒過一個月,我就被閻將軍抓了。我果然不該高估自己。當時我拿出了其中的一封假信,和閻將軍說了這東西還有一套。只要我一個月沒露面,那些東西就會出現在京城登聞鼓下。」
「閻將軍那個氣啊。」
「那天我差點被他給打死了。直到我只剩最後一口氣時,他才壓抑著怒氣留了我一條命,把我給放了回來。我回家後發現家裡都被翻了個底朝天,顯然是閻將軍想找那封信卻沒能找到。」
「他不知道我把剩下的信藏在了哪兒,也一直覺得我在誑他,想直接殺掉我算了。」
「但他不敢賭。」
「最後他寧願派人一直看著我,也不敢真正的殺我。我被他看了三個多月,直到甘州城的這一場地震。」
「誰知道甘州城地震了呢。」
「這場地震來得可真好啊。」
阮靖晟冷硬打斷道:「那些證據在哪兒?」
劉大聖面露遲疑。
刀一將刀架在了劉大聖脖子上。
劉大聖苦笑道:「不用這樣。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我會好好說的。但是我想要你們答應我一個要求。」
蔣明嬌道:「你說。」
「我這輩子都在刀口添血,今天就算僥倖不死,以後也是活不長久的。所以我要你們保護好陳大年。」劉大聖看向陳大年,嫌棄又溫柔道,「我們倆是一起長大的。他父母死的早,靠著我們家養活,才能長到這麼大。這麼多年雖然我總是嫌棄他,忽悠他給我跑腿背鍋,還幾次害得他差點死了。但說到臨死前最大的願望,我的第一反應居然還是讓這傢伙好好活到老。」
「幼稚吧。」
「但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拿命信我的人了。」
眾人一時皆默然。
人的情感實在複雜幽微。
方才劉大聖還在真心實意地忽悠陳大年,燒竹油桶逃跑時也不一定想過讓陳大年怎麼辦……現在卻願意用唯一的機會保陳大年的性命……
蔣明嬌道:「我答應你。」
「多謝女神醫了。」劉大聖笑了一下,朝陳大年喊了一聲,「大年,我之前給你做的玩具呢。」
看著滿臉淚痕的劉大聖,匆匆跑來的陳大年先瞪了阮靖晟等人一眼,見劉大聖對他搖頭,才不甘不願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藤球。
「我一直帶在身上呢。」
劉大聖將藤球交給了蔣明嬌。
蔣明嬌將藤球拆開,裡頭是一個厚厚油紙包。層層打開油紙包後,才是一沓信與金扳指。
阮靖晟瞥了一眼:「的確是閻洪海拿出的信。」
眾人又是精神振奮又是恍然大悟劉大聖的安排。
——以陳大年對劉大聖的感情,若劉大聖死了,陳大年一定會去京城告御狀。而閻洪河天性剛愎自大,就算知道陳大年與劉大聖的關係,又怎麼想得到一個傻子的玩具,便是他要找的機密文件呢。
人證物證俱在,能有極大可能證明閻洪海的信是假冒的。屆時一定能洗脫國公爺的罪名。
「等等。」
魏國公忽然面龐一肅,匆匆翻過那些信件,找出一沓泛黃的信,嚴肅地問劉大聖:「這些信你是打哪兒來的?」
劉大聖不解:「這是我父親的遺物。」
魏國公拿著那些信,手都在顫抖,喃喃重複『遺物』二字後,才沉沉地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當年西北侯被污衊時,那些人拿出的證物之一。」
眾人皆神情一肅。
西北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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