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被氣歪了鼻子
「大周皇帝怎麼會來?」喜婆大驚失色。
阿青璞痛苦地閉了閉眼,才不甘心地睜開道:「你忘了嗎?是我們給他遞的請帖。」
喜婆閉嘴了。
事實的確如此。
『燕明珠』是皇上養女。按說她出嫁時,帝後是要作高堂出席的。只是因『燕明珠』堅持在菊園出嫁,皇后娘娘身體又不好,昭仁帝朝政繁忙,眾人都拿不準他們會不會來。
阿青璞便利用了這一點,對外瞞住了昭仁帝要來的事,對內用了千方百計求昭仁帝來。
她要給眾人一個驚喜,亦要給蔣明嬌一個突襲。
如今昭仁帝果然給了他們一個驚喜與突襲。
卻是將他們逼得無路可逃,四處逃竄。
阿青璞面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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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她竟走投無路下,想到了一個荒唐的可能性——蔣明嬌是不是早已料到昭仁帝會來,才環環相扣地布了這個局,逼得她們在婚禮上丟醜,又來不及反抗地,迅速被昭仁帝逮了個正著,讓她們自食惡果地抱頭鼠竄?
一時她竟不寒而慄。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作為苗寨精心培養的聖女,阿青璞還是有一些決斷力的。得知事情無回寰餘地,她沒做任何遲疑。
「走。」
手下人收拾著行李,將暴露行蹤的東西皆一掃而空。
喜婆望著床上的『燕明珠』,語氣遲疑地道:「聖女?」
要帶一個昏迷的人逃跑,可實在太費事了;可把發瘋的『燕明珠』弄醒再帶走,沒人能控制得住她;但也不能將她留在這裡,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阿青璞塞了一顆藥丸到『燕明珠』口中,再令人將她泡到了後院井裡,溫柔一笑地道:「她不是一直說癢得受不了了嗎?這下可再也不會癢了。」
眾人一瞬皆不寒而慄,心有戚戚然地垂頭。
一人遲疑道:「縱然將屍體泡在井裡,可以洗去大部分證據。但只憑『燕明珠』在喜堂的尊重,恐怕都會讓人聯想到苗寨……」
「中原知道苗寨易容術的人不多。」阿青璞冷漠道:「再者就算知道了是苗寨易容術。在燕明珠的屍體被毀,證據不存在的情況下,我們也大可以不認帳。」
眾人皆點頭應是。
指控要講究證據確鑿。
否則他們大可以說中原是要與苗疆開戰的污衊。
望著『燕明珠』沉下水後,阿青璞輕輕吐出一口氣,迅速地從後院離開了。
「走。」扭頭凝視著駙馬府的圍牆,阿青璞深深吐出一口氣,「我們去平陽侯府。」
她已控制了女神醫。
雖然『燕明珠』的婚禮已一敗塗地,但即將面臨新娘死亡的蔣明嬌的婚禮也好不到哪兒去。
她如今的窘境皆是蔣明嬌造成的。
她要去親眼看著蔣家陷入混亂,出了這一口惡氣,再將蔣明嬌送入陳王府。
一行人朝平陽侯府的方向奔去。
……
一刻鐘後。
昭仁帝與洪喜祿,被人迎著進了駙馬府。
「事情果真如此?」昭仁帝神情嚴肅,瞥向了薛青,「薛青,你來說?」
薛青恭敬垂頭道:「回陛下的話,當時事情的確十分混亂。剛剛進了喜堂的門,郡主就不知為何突然掀了蓋頭,說身上非常的癢。且郡主蓋頭下的面龐……」
他聲音頓了頓,才艱澀地道:「實在有些恐怖。」
昭仁帝面龐沉凝如水,沉聲地逼問道:「有多可怖?」
薛青澀然道:「郡主面龐上有數道血痕,且鼻尖少了一塊,卻並無血溢出……」
昭仁帝沒再說話。
眾人小心覷著他的神色,卻從那一張陰沉的面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一行人沉默到了廂房。
一個太監哭喪著臉沖了出來,跪在了昭仁帝面前:「陛下,陛下,不好了。」
洪喜祿踹了他一腳:「規矩都白學了嗎?在陛下面前哭什麼哭。」
那太監哆哆嗦嗦地道:「……郡主沒了。」
眾人一時皆色變。
『燕明珠』,就沒了?
整整半天后,燕明珠的屍體才被從井裡撈出。
被匆匆從平陽侯府喜宴上,抓來看病的徐總院判,站起了身搖頭道:「被丟下井之前,就已經中毒死了。」
中毒?
駙馬薛青道:「徐總院判,之前郡主一直在說身上癢,還曾向我們求救。她是不是因為此癢毒而死的?」
徐總院判搖頭:「此癢毒雖然難受,卻並不短時間內致命,否則郡主在喜堂時早就已經……」
眾人皆瞭然點頭。
的確。
若是那癢毒足夠致命,明珠郡主根本沒時間發瘋。
只是……
眾人望向了『燕明珠』,一時皆有些不是滋味。
從水裡撈出的『燕明珠』還穿著繡著層層疊疊金鳳凰的,華麗又赤紅的濕淋淋的喜服,慘白面色卻已透出了僵青色,五官業已被泡得浮腫,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方才還在發瘋的人,一瞬竟已成了一具死屍。
生命無常。
凝視著『燕明珠』的屍體,昭仁帝閉了閉眼睛,扭頭望向了徐總院判:「她,究竟是不是朕的明珠?」
眾人登時皆看向徐總院判。
沒有人鼻子都掉了,還能滴血不流的。
徐總院判沉吟著道:「臣曾聽女神醫說過,苗疆有一種與蠱蟲之術齊名的異術,叫做易容術。利用這一異術的手段,她們可以用模仿任何相貌的人,而不被人發覺。」
眾人扭頭望向『燕明珠』。
如果是這樣,一切就都好解釋了。
這明珠郡主根本是假的。
「但……」徐總院判輕嘆一聲道,「任何逆天之術皆有代價。這種長時間扮演他人的易容,需要將扮演者的臉全部挖掉,骨骼全部打斷重塑……通常用這種辦法扮演的人,將活不過十年。根據臣方才的把脈來看,這位……本來就活不了太久了。」
不知是誰輕嘆了一聲。
昭仁帝面龐沉凝如水,喝出了一句話:「查,給朕徹查這件事。朕要知道明珠是什麼時候沒的,這探子又在朕身邊潛伏了多久,究竟幹了什麼事。」
洪喜祿被昭仁帝語氣弄得一個激靈:「是。」
眾人已皆膽怯地垂頭,深刻地感受到一點。
京城的天,或許要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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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
阿青璞已到了平陽侯府門口,然後險些氣歪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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