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蔣奕文竟是如此天縱奇才
紙筆被送過來了。
邱府尹又令人送了一張書桌,擺在了蔣奕文面前。
不顧眾人的灼灼目光注視,蔣奕文鋪開了紙筆,提筆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什麼。
眾人都看得疑惑不已。
都要被關入大牢里了,蔣奕文竟突然地寫起了文章。
他究竟要做什麼?
不少衙役與圍觀百姓小聲議論著。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難道蔣公子是想寫求助信?」
「也不是不可能。蔣公子出自平陽侯府,這任平陽侯與陛下是好友。陛下又多次誇讚過蔣公子有大才。若是蔣公子給陛下寫求助信,陛下或許會管這件事的。」
「只是這時候寫求助信,不是太晚了嗎?」
「誰知道呢。」
「而且考生考官之間鬻題,在大周律法上可是重罪。只怕連陛下都救不了蔣公子吧。」
……
大理寺衙門副官立在高台上,居高臨下地負手而立,不屑地看著蔣奕文。
這時候向陛下寫求助信?
考官鬻題案事關科舉公平,重則可動搖國本。連身為陛下心腹的陳學士,都被他們綁在了這兒。
若是蔣奕文以為陛下可以救他,可就實在太單純了。
藏在人群中的程賀亦輕輕摸著小鬍子,愉悅地勾起了唇。
若蔣奕文真向陛下寫起了求助信,那倒是一件好事。
他正愁沒有理由將陛下拖下水。
只要陛下敢接這封求助信,他便會令御史台的官員們,將陛下此前對蔣奕文的諸多讚賞都翻出來,對陛下識人不清口誅筆伐。
唯有靠在一旁立柱邊,不耐煩地用鞭子敲打手心的鄭蘭淳,興味地舔了一下嘴唇。
她能感受到蔣奕文不是在寫求助信。
他不會犯這種錯誤。
只是他想幹什麼呢?
蔣奕文想幹什麼呢?
片刻後,在蔣奕文極快地擱筆,將長長一卷竹紙嘩啦抖開,恭敬地遞給一名考生時,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蔣奕文對那名考生道:「這是一篇名為《問天》的檄文,勞煩許兄在我等入獄後,幫著四處傳播一下。」
許姓考生訥訥接過了紙。
蔣奕文再一一瞥過邱府尹、大理寺衙門副官、藏在人群中的程賀後,一展雪白廣袖,朗聲地高聲鏗鏘道:「今日是明仁十二年五月十九,我與二十餘位同年一齊因作弊入獄。」
「但我並不認為我等有罪。」
「無罪者因冤屈入獄,是這世界錯了麼?」
「不,我不這麼認為。」
「早在入國子監那日時,一位老師便問過我為何要考進士,我的答案是還這世間一片朗朗乾坤。」
「今日我依舊是這個答案。」
「昔年有五柳居士不為五斗米折腰,李太白不適應官場黑暗,縱*情詩書山水酒鄉,但我願我終生是個鬥士。」
「在世間陰謀侵蝕正義,大盜嘲笑聖人,無恥成為高尚的墓志銘時,我也堅定地為這世間正義激濁揚清的鬥士。」
「縱然枷鎖在身鍘刀在頭,不屬於我們的罪,我等至死堅持不認的鬥士。」
「諸位同年,今日可願與蔣某人一齊斗一斗。」
……
一眾考生只覺得胸中浪濤般的情緒衝撞翻滾著,頭皮發起了麻,喉頭因激昂而哽咽,高聲喊叫應喝著,發出了令旁觀者未知心悸的聲音。
「願!」
……
蔣奕文得到了滿意答覆,才轉身對著衙役舉起了雙手:「走吧。」
眾人這才從激昂情緒中如夢初醒。
望著蔣奕文被衙役帶走,不少人甚至想撲上去阻攔。
蔣奕文伸手攔住了他們:「諸位同年,外頭便拜託你們了。」
其餘考生自覺肩上壓上了重擔,眼眶亦有些發熱了。
『寧願終生為鬥士』
『還這世間朗朗乾坤。』
『縱然枷鎖在身鍘刀在頭,不屬於我們的罪,我等至死堅持不認。』
想著蔣奕文方才的話,一名考生複雜地讚嘆:「蔣兄,當為我等領袖也。」
……
忽然人群中傳出了激動的驚嘆聲。
「這篇文!蔣兄的這篇文,簡直是指點江山激揚文采的典範。」
「許兄,你可得把這篇檄文保護好了。百年後,哦不,十年後,或許這篇文就是傳世之寶了。」
「真的嗎?誇張了吧?」
「不誇張,昔日我看過《蘭亭集序》與《祭侄文稿》的真跡,這篇文鋪面而出的磅礴氣勢,已與那兩幅珍品相仿佛了。」
「論文采,這篇文堪稱字字激昂句句怒吼,令人看得忍不住胸腔震顫,論書法,這篇文實乃這十年來最出眾的作品之一,字魂字意皆文採風*流。妙!妙!妙!」
……
那名許姓考生久久才艱難地挪開目光,苦笑道:「方才蔣兄讓我將這篇檄文傳播於眾時,我還在唯恐自己能力不夠。現在來看,我真是我想多了。蔣兄既然交給我這個任務,又怎麼會不考慮周全呢。」
「但凡對文道有些鑽研的,又有誰能拒絕這篇檄文呢。」
「方才蔣兄似乎只寫了不到半個時辰?」
「是的。」一人忍不住感嘆道:「之前蔣兄考狀元,我還頗有些不服氣。現在來看,蔣兄的確是受了席號影響的。只是他本身天縱奇才,足夠他發揮失常仍奪了狀元。」
……
一眾考生紛紛嘆服又驚艷地感嘆著。
然後許姓考生最後看了眼空空蕩蕩的衙門口,轉身堅定激昂地離開。
「走。」
「蔣兄如此信任我們,可不能讓他失望了。」
……
大理寺衙門副官亦看得呆了。
他也是進士出身,自然看得懂這篇檄文。
他沒想到蔣奕文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寫出這般傳世之作。
他竟如此才華橫溢!
忽然他倏地抬頭,對上了鄭蘭淳的目光。
鄭蘭淳示威地朝脖子上抹了一下,做了一個斬首的動作,又瞥了眼程賀,將銀色長鞭在地上猛地一甩,才利落地轉身離開。
自看過那篇文後,程賀握緊的拳頭就沒鬆開過。親眼望著蔣奕文被送入大牢後,他才陰沉地吐出一口氣。
蔣奕文,可真是死到臨頭了都不安生。
他竟敢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一番話,竟敢弄出檄文。
只要這篇檄文傳播於世,只要今日的話被廣為人知,他們便要開始接受萬千百姓的監督。
若是他們稍微無法服眾,哪怕他們最後將蔣奕文斬首滅口了,人群也只會哀嘆他們含冤侮辱人。
蔣奕文,這是臨時都要咬掉他們的一塊肉。
好狠的人啊!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