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蔣家該是我的了


  書桌旁。

  一名不起眼的小廝恭敬道:「回程大人話,事情確有此事。昨日小的收到侯府暗探稟告,三老爺回家入五福堂後不久,五福堂內便有爭吵聲。蔣三老爺出門後,口中還曾嘟嚕過『那癱子』、『胡鬧』、『拖累』、『分家』等詞,侯府三夫人離開五福堂後,也曾憂心忡忡地令人清點細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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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情報顯示,蔣家三房一向與二房關係緊張,是絕不會為蔣家大公子的安危擔憂的。因而屬下結合一些情報後,大膽地推測,應是蔣家三房的人擔憂二房此事鬧大後,三房恐會被二房連累。」

  程賀聽完輕輕眯起了眼,手指在桌面輕敲著。

  「這個時候,平陽侯府鬧起了分家……」

  片刻後,他用指節敲了敲桌子,斬釘截鐵地道:「先靜觀事態變化,必要時幫蔣家三房推上一把。」

  「平陽侯府雖一向行事低調,但究竟是自太祖時便冊封的老派侯府,與京城各大高門皆有交遊。」

  「蔣侯爺雖然暫時賦閒,未曾在朝廷擔任一官半職,卻因書畫交結了一批好友,與陛下的關係更是匪淺;再加上功勳赫赫的姻親武冠侯府和手段頻出的蔣家二女,若是蔣家二房執意要摻和這件事,追究此事真相解救蔣奕文出獄,事情或還有變數。」

  「必須找些事情纏住他們,令他們無暇脫身。」

  他勾起了一個笑。

  「蔣家三房這把好刀倒是來得夠及時。」

  ·

  當天晚上。

  三房。

  五福堂廂房。

  正坐在梳妝鏡前,任憑梳妝丫鬟給她拆卸妝發的蔣明嬈,忽然看見房門被輕輕地推開,背後恭敬地走來了一個人。

  是她貼身丫鬟。

  貼身丫鬟接過了梳妝丫鬟手中的梳子,朝梳妝丫鬟瞥了一眼:「小姐不需要你了,你先下去吧。」

  梳妝丫鬟詢問地看了眼蔣明嬈。

  蔣明嬈輕輕點頭。

  梳妝丫鬟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還順手地帶上了門。

  貼身丫鬟立在蔣明嬈身後,輕手輕腳地給她解著頭髮。蔣明嬈輕輕偏頭問道:「問清楚了嗎?那人為何突然叫你出去?」

  那人,指得是陳媽媽。

  但蔣明嬈是不知陳媽媽真實身份的。或者說,她並無興趣知道。她聽命做事的唯一目的,是毀掉二房如今擁有的一切。至於是誰指使的,與她無關。

  自上次在長房軒雨閣見面後,那人一直都未再有指示。她只以為那人是要韜光養晦,便也一直按兵不動。

  直到今日下午,她看見了那人的暗號。

  因要伺候太夫人梳洗,她無法親自脫身前去接頭,只得差使了丫鬟。

  丫鬟恭敬地低聲道:「回小姐的話,奴婢去了以後,那人並未多說什麼,只托奴婢轉告了一句話給小姐。」

  蔣明嬈問:「什麼話?」

  丫鬟聲音愈發低了:「那人說,這次龐相是必定要致大少爺於死地的,若是二房的人負隅頑抗,或許會連累到侯府上下,她已在另想對策了,並叫小姐也早做打算。」

  蔣明嬈聽完半晌,才喃喃地道:「必定要致那瘸子於死地,我們須早做打算嗎?」

  ·

  侯府內心懷鬼胎。

  侯府外,隨著《問天》一文傳播的愈來愈廣,科舉鬻題一案也受到越來越多百姓的關注,各類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甚囂塵上。

  一時有人說,觀陳學士如今身體狀況,蔣奕文與二十多名考生,一入獄就必定被施加了酷刑逼供,已經丟了半條命了。若是再耽擱一會兒,就算事後平反被放出獄,人只怕人也廢了。

  一時又有人說,莫看此事是由京兆府尹衙門與大理寺衙門牽頭的,這件事幕後主使卻是龐相,並勸著二十多名考生家屬放棄希望。以權傾朝野的龐相的厲害手腕,這二十多個考生焉會有命在。

  一時還有大理寺衙門的人說,因為大理寺衙門主官牛慶天大人的兒子,牛遠道也被牽扯在事內。一群副官正在逼牛大人避嫌,並試圖架空牛大人權利,重新將大理寺衙門握在手中。

  一時又更有人說,除了被直接指控鬻題的陳學士,接下來負責此次科舉的主考官禮部尚書,鄭虛也將被問責,重則或許要被罷免官職……

  ……

  ……

  但所有這些消息,最後都被一條消息比下去了。

  ——平陽侯府蔣侯爺在外放言,要傾盡家財不惜代價,請文人們一同造勢,疏通各方面關係,向朝廷請命,為自己兒子洗清罪名,揪出污衊自己兒子清白者的真兇。

  傾盡家財。

  不惜代價。

  饒是知曉蔣奕文對蔣家的重要性,一時滿京城的人都被蔣侯爺這兩個詞中的魄力驚到了。

  ……

  ……

  蔣家三房。

  「瘋了!」

  「瘋了!」

  「瘋了!」

  三老爺氣得面龐通紅,臉頰鼓成了青蛙,背著手在屋子裡團團轉,將蔣侯爺從頭到腳痛罵了一通,仍嫌不解氣地怒聲高斥道:「他以為他是誰,就有權利決定蔣家嗎?為一個癱子做到這個程度,他姓蔣的肯定早就瘋了。」

  三老爺那叫一個心痛啊。

  蔣侯爺為了蔣奕文對外放言,要傾盡家財不惜代價,外人看了或許只會說蔣侯爺豪爽,或是蔣侯爺愛子心切,最多也不過一句蔣侯爺感情用事。

  可在三老爺看來,這就是活生生地剜他的肉。

  蔣家可是他的。

  在他看來,蔣侯爺雖然名義上是蔣家的侯爺,實際上卻只是一個蔣家家業的保管者與經營者,地位與一個略正式些的大管家無異。

  無論蔣侯爺將蔣家經營得如何蒸蒸日上,如何煥發生機,如何財產豐盈,最後都是為自己做嫁衣。

  如今蔣侯爺要花光蔣家的錢去救蔣奕文,在三老爺看來就是在隨意揮霍他的財產。

  他怎麼能忍。

  「不行。」蔣三老爺在屋子裡團團轉了三圈後,終於忍不住了道,「我要親自去找老二……二哥說一聲,事情不能這麼辦。蔣家可不是他一個人的。」

  「這事,我不同意。」

  「蔣家的財產不能浪費在一個必死的癱子身上。」

  同時他內心禁不住地喚起了渴望。

  由蔣侯爺管了這些年,蔣家財產翻了好幾倍,也是時候該到他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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