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 給龐仲製造一場意外
「夫人,你要的擔架來了。」
陳媽媽剛剛閉眼,小院裡就有人抬著一個門板出來了,「這裡東西太簡陋了。我們只能拆了一個門板,應當也能臨時充當擔架。您看……」
蔣安氏偏頭擺了擺手,輕聲道:「把東西拿回去吧。」
家丁這才有時間瞥了一眼,靠著門框的陳媽媽的屍體,茫然地張大了嘴:「這是怎麼回事?」
蔣明嬌小心翼翼地用白布,蓋上了陳媽媽的臉,緩緩地站起了身,沉沉地垂著眸子,也用極端壓抑與森冷的聲音道:「我也想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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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處住宅是我讓大長公主幫我買的,用的是大長公主府長子要納外室的名義。按理說,京城應是無一人知道,這處住宅與蔣家的關係的。」
「所以我才敢讓大哥,安排讓父親母親和長姐妙妙、六妹妹住在這裡。」
「可是現在,這裡為什麼會出現刺客?」
「是誰走漏了消息!」
蔣明嬌陷入了極端的憤怒。
家人從來都是她的底線。
今日若沒有陳媽媽撲身出來救人,妙妙就要當著她的面,被一箭射中心口了。
這是她決不能接受的。
下一瞬,阮靖晟帶著刀五幾人大步走了過來,將十幾具屍體與幾個五花大綁的人扔在了地上,對蔣明嬌沉著聲音說:「我已經讓人檢查過四周了,這個村子周圍一共埋伏有二十個刺客,各個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哪怕我們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去抓人,仍舊只抓到了六個活口,其餘人都極快地服毒自殺了。」
「而且根據他們的行動痕跡可以推測,這些刺客應是只得到村子的消息,卻不知小院的具體位置。所以他們採取了廣撒網、挨家挨戶排查的模式。」
「而這名刺客……」
他用黑色靴子重重踢了一下其中一名刺客,「……應當是收到了一旦發現蔣家人就格殺勿論的信號,所以才在一發現妙妙後,就當機立斷地動了手。」
那名刺客手腳都被打斷了,此刻只能如一灘爛泥般,仍由阮靖晟踢垃圾似的踢著。
蔣安氏茫然地張了張口:「在被送到這裡之後,我們一直沒有出過門。連買菜都是喬莊易容後,在當地村民的手裡買,從不敢去市集上露面。」
「文哥兒甚至派人調查過這裡村民的籍貫與親友……這裡,應是無人能認出我們來自侯府的。」
「這些刺客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蔣明嬌沉默片刻,冷然抬頭道:「有內應。」
內應。
這兩個字徹底震住了蔣安氏。她茫然地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要解釋,卻最終沒能說出一句話。
如今住在這小院的,可只有真正的蔣家二房人。
蔣侯爺。
她自己。
蔣明婉。
蔣明妙。
被金姨娘拼命保出來的蔣明嫦。
一些如陳媽媽般跟了蔣家半輩子的老僕……
……
這些人里竟還能有著內應?
蔣明嬌卻是想起了上輩子她的死。
上一輩子她是在參加一個宴會時,與明珠郡主鬥了幾句嘴,來到花園散心時,被人在身後一推,稀里糊塗地掉入湖裡淹死的。
離奇的是,等她頭七已過變成一隻有意識的遊魂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死因變成了『投湖自盡』。
那一個在背後伸黑手的人毫無聲息地隱形了。
她至今記得清清楚楚,那一晚的院子裡有著明珠郡主、太夫人、三老爺、三夫人、蔣明婉、蔣明嬋、陸輕舟、蔣明嬈、以及外祖母和魏清嘉表妹。
……
之前,她只把懷疑目光放在三房的一眾人身上。
所以在與三房徹底分家後,她以為兇手已被分出去了。
現在看來……或許並不盡然。
她並未仔細向蔣安氏解釋『內應』二字,只當機立斷地命令道:「能訓練出這些死士的人定然足夠奸猾狡詐,就算我們已經殺了這些探子,對方也能夠從這些探子沒能回去,發現這個村子有蹊蹺。」
「這裡是絕不能呆了。」
「母親,你現在就去通知院子裡所有人,讓他們立即收拾隨身行李準備出發。記住只要隨身的行李,收拾不完的東西全不要了。」
「我們在一刻鐘後出發。一息都不會多等。」
蔣安氏看出蔣明嬌是真的生氣了,不敢耽擱就要扭頭進屋吩咐。
剛邁出了一步,她想起了什麼,遲疑地抬頭道:「嬌嬌,有一件事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
「龐仲這次動手十分狠辣。不光是我們侯府二房被下了抄家滅門令,三房那邊的太夫人與三老爺、還有幾個孩子也被抓進了牢里。」
「那天,太夫人的貼身嬤嬤玉媽媽曾打發人來向我們求助,要我們想辦法搭救一下。」
「我當然是沒有答應的。」
「只是我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你一聲,畢竟這件事是因二房與龐仲的爭端而起,他們算是無端受了牽……」
未等蔣安氏說完,蔣明嬌就森然地沉聲道:「不必管他們。母親你太心軟了。」
「母親你只怕還不知道吧。」
「我與妙妙的親祖母,便是被現在的太夫人暗害而死的。之後太夫人還暗中幫助苗寨在侯府埋探子,給父親下了突厥皇室的毒,將小五擄去了苗寨……」
「大哥的癱疾看似是前三夫人幹的,背後必定也有她的默許。」
「我只恨暫時脫不開身,沒辦法親手手刃這毒婦,為祖母父親小五報仇。」
「若是他們真被一刀結果了性命,算得上是她們的幸運!否則落到我手上,只會讓他們更後悔!」
「對了,母親別忘了給我準備一壺好酒。等他們人頭落地時,我要拿著去法場好好慶祝!」
蔣安氏驚訝地望著蔣明嬌。
一直以來蔣明嬌都是從容、淡然、掌控局勢,翻雲覆雨,遊刃有餘的,這是她頭一次看見恨意外露,冷漠森然,氣場全開,如同露出獠牙的母狼王般,令人膽怯得雙腿站站的她。
望著她一直握著的蔣明妙的手,蔣安氏恍然大悟後心情複雜。
與佛有菩薩善面,亦有怒目金剛一樣,這應該才是嬌嬌的本性之一,只有在被觸怒到名為家人的逆鱗後才會展露。
她立即沉聲應道:「嬌嬌,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的。」
然後她轉身進屋吩咐人收拾行李了。
望著蔣安氏步入了院子,蔣明嬌許久才收回了探究目光。
阮靖晟將手按在了蔣明嬌肩膀上,感受著手心下緊繃著的肌肉,他不著痕跡地轉移著話題,讓蔣明嬌冷靜下來。
「嬌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感受著阮靖晟手心溫度,蔣明嬌語氣仍舊有些生硬,情緒卻鬆懈了不少。
「侯爺,你是沙場上埋兵布陣的好手。你說,一個環環相扣計算精密的計劃最怕什麼?」
阮靖晟毫不猶豫地道:「怕出乎狀況外的意外。」
蔣明嬌露出一個森然的冷笑,一字一頓地拉長了聲音:「是啊,無論計劃的大小,任何依靠計算的計劃,都怕狀況之外橫生枝節的意外。」
「因為哪怕只是一個不可控的細小意外,或許都能讓計劃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毀掉。」
「更何況,龐仲這一個堪稱瘋狂的改天換日李代桃僵的龐大計劃呢?」
阮靖晟看向蔣明嬌:「嬌嬌,你的意思是……」
蔣明嬌一字一頓地道:「龐仲對我家人窮追不放,我自然要給他一些回敬,給他製造一些意料之外的意外咯。」
「比如……半年前他曾與女神醫立下過一場關乎立女戶的豪賭。賭注是龐相府全部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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