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他們從來都看不到我(一更)
「這事的確稀奇。」蔣明婉勉強笑了一下,「雖然小皇覺寺久無人居住了,但畢竟毗鄰著大皇覺寺,與大皇覺寺供奉著的漫天神佛的只隔一個山頭。這是何等大膽的鬼祟,才敢在小皇覺寺探頭,真不怕頃刻就被普度眾生的佛祖與菩薩給鎮壓了麼?」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蔣明嬌笑吟吟地道:「誰說不是呢?敢在小皇覺寺鬧鬼,這背後藏的鬼膽子也太大了。」
蔣明婉只覺得蔣明嬌話裡有話,笑了一下問道:「到底是你們常在外走動的,消息會靈通些。這小皇覺寺鬧鬼的消息,連我這久居京城的人都沒聽說分毫風聲。你才回來京城沒多久,就聽說了這消息了,是東山的人告訴你的吧。」
蔣明嬌其實是從暗火盟得到的消息。
暗火盟作為阮靖晟花了八年時間搭建的情報組織,在滿大周各處皆有耳目。
蔣明嬌的消息自然會靈通。
但她在俯瞰過小皇覺寺後,輕輕朝蔣明婉露出一個笑:「長姐覺得是東山的人說的,那便自然東山的人說的了。」
蔣明婉皺了一下眉。
蔣明嬌忽然輕嘆了一聲:「說起小皇覺寺,我忽然想起了珠玉了。這大半年都在外奔波忙碌,除了在她嫁人時吃了一回酒,竟是連聽說她有孕了,都沒時間去看她了。」
「不過還好,皇后娘娘替她指了一門好姻緣。」
「大長公主府的三公子,人生的丰神俊朗不說,還在今科武舉里考了騎射第一,在陛下面前掛了號,前途是不可限量,對待珠玉更是一等一的好,因心疼她前十幾年的孤女身世,如今把她是寵到了天上了。」
「只怕我去見她,她都還沒時間見我呢。」
在解除了與李探花的姻緣後,皇后娘娘親自替程珠玉指了婚,點的是大長公主府的鄭翰良。二人一個外剛內軟的嬌憨的小白兔,一個是披了羊皮的狼,倒是夫妻相合,不到一年就懷了孩子了。
不過這並非她今日目的,她輕輕摟著蔣明婉,將下巴擱在她頸窩撒嬌道:「說起來,大姐姐,母親之前替你相看好的那個舉人,今科已經中了進士了,進了六部當了一個筆帖式了。你們都交換了庚帖了,親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等這件事結束,你也要嫁人了。真令人捨不得啊。」
蔣明婉肩膀一瞬僵硬,才輕輕地笑著道:「是啊,我的未婚夫終於考上了進士,成了一個筆帖式了。我也要嫁人了呢。」
一個時年已二十四歲,才剛上六品的筆帖式呢。
想著她回摟住蔣明嬌,輕輕拍著蔣明嬌的背:「嬌嬌,別捨不得。長姐是高興的。只要能看著這個家好好的,能為這個家付出,能幫到你們,長姐都是高興的。」
蔣明嬌輕輕嗯了一聲:「我相信長姐。」
至少前世,長姐是真正待她好的。
·
與此同時。
皇宮。
盛夏陽光炙熱,如水般潑灑在大地下,唯有如傘冠的大樹下還剩下幾許陰涼。太后娘娘正輕輕地閉著眼,將滿頭花白的頭髮垂下,在白玉廊下一張搖椅上避暑。
許姑姑替她輕輕梳著頭髮,輕笑著奉承著:「向來是二小姐送來的方子好,娘娘這頭髮是愈來愈濃密了。待要多吃一段時間,說不定娘娘這頭髮要全黑了呢。」
太后娘娘失笑道:「一把年紀了頭髮還全黑了,那不活成了老妖怪了。」
許姑姑笑著道:「太后娘娘是鳳體,比之常人自然是有著不同的。」
太后娘娘只是闔目搖頭,輕輕地問了一句:「端佑那邊去派人通知到了麼?」
許姑姑梳頭的動作一頓,才恢復了笑容道:「娘娘吩咐的事,誰人敢有半分耽擱。奴婢已經早派人通知端佑長公主殿下,這段時間要緊閉府門,多準備一些府衛,並召回還在外頭的所有人,預防一些天降災禍了。」
「只是……」
她覷著太后娘娘神色道,「因娘娘的交代,我們並沒能說出為何要提高警惕,端佑長公主並不甚在意的樣子。」
太后娘娘閉著眼睛,面無表情地道:「佛也不渡無緣人。如此去提醒一場,已經算是盡了我們一場母女緣分了。日後她也不能怪罪我什麼了。」
許姑姑只是輕柔地梳著頭,聰明地一句話都不說。
太后娘娘再開口道:「……小四那邊怎麼樣了?」
許姑姑聲音愈發低了,只似在輕輕地囈語:「龐仲給陛下用的是狠藥……如今只剩下半個月了,陛下的情況也眼看著……」
太后娘娘平靜道:「饒是身在皇家,能登上皇位仍舊是一種福分。他已經當了十幾年的皇帝,足夠了。」
許姑姑只低聲應是。
太后娘娘再問道:「給龐仲的藥準備好了麼?」
許姑姑聲音愈發低了:「都準備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是下的與皇后娘娘身上一模一樣的神藥,能悄無聲息地控制人思維與行動,讓人成為一個提線木偶。有了這藥,縱然龐仲取代了陛下,成為了新的皇帝,也只會聽命於娘娘您一人。」
「娘娘,到時候您將是這大周江山的無冕之王。」
「世人都將臣服於您的翻雲覆雨。」
太后娘娘顯然被這些馬屁取悅了,她推開了許姑姑坐了起來,徐徐地走到了白玉廊邊,遙遙望著奉先殿高高的朱紅飛檐,與一左一右趴在屋脊上的一排瑞獸。
「奉先殿供奉著皇室先祖,向來是只有皇帝能入內,是整個京城最高的建築。」
「立在奉先殿的二樓,便能一覽京城小。」
「可惜,哪怕在這皇宮住了一輩子,我都沒能體驗過這感覺。」
「母親在世的時候總是說,我是三個姊妹里,性格才情野心謀略最像她的一個,還遠勝於她的一個。」
「除此之外,我還擁有著一副母親沒有的好身體,能騎馬能射箭能以一個摔贏三個好漢。」
「七歲學完了國師的所有本事,九歲便學透了苗寨巫蠱之術,十三歲與大周大儒對答毫不遜色,十五歲與皇覺寺的喇嘛論佛經,逼得那已經得道的大師重新閉關了十年……」
「我從不知道我哪兒比男人差了。」
「可這些人的眼睛裡,從來都看不到我。」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