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肖宛荷走的極快,這會兒已行至了拐角巷口,站在那輕喚了一聲:「鍾五小姐?」
鍾瑜只得轉身行了回去,福了福身:「肖大小姐安好。」
肖宛荷打量了她的容貌及精心的妝扮,顯然這女子是有備而來的,心下愈發覺著她是覬覦世子,一心攀附之人,於是沒什麼好臉色的道:「鍾五小姐不在自家府里,怎麼跑到這來了?」
鍾瑜也沒明白自己與肖宛荷井水不犯河水的,怎麼她非要來和自己搭話,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給她臉色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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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宋元京的事自然不能說,鍾瑜便推說道:「我是來見謝琰公子的,他原是我的兄長。」
肖宛旭眼神涼涼的掃過她:「謝琰?
陛下看重他,特令進了戶部當差。
你……不知?」
鍾瑜只能順著她道:「想是我孤陋寡聞,確是還不知,以為兄長與其他進士們一同在翰林院當值,多謝肖小姐告知了。」
肖宛荷半信半疑,靜思片刻,然後話裡有話的道:「南安王世子俊美無雙,才智過人,自他進京後,這京中的千金小姐們無不心往神馳。」
鍾瑜疑惑,怎麼說上了世子了?
肖宛荷又接著道:「前些時日,許多貴族小姐們便在這宮門處守著,只為能有個機會與世子偶遇,被太后知道了,好生一頓斥責。
其實世子這般舉世無雙之人,又如何是她們所能妄圖染指的。
我瞧著,也就雪凝公主與世子最為般配,二人家世相當,又情深意篤。
鍾小姐你覺著呢?」
鍾瑜這才領會,這是在說給她聽呢,大約這個肖宛荷把自己當成那些覬覦世子的女子中的一個了。
明白了內里的緣由,鍾瑜也知曉了怎麼說。
「肖小姐說的極是,世子這般家世豈是尋常女子匹配的,便是如我這般,更是想都不敢想過。」
肖宛荷這才頭一次拿了正眼看她,打量了她片刻,心道莫不是真是自己誤會了。
倆人在這邊說著,不遠處一輛豪華精緻的馬車慢慢行了過來,本來在遠處看著二人的肖宛旭聞聲回頭一看,正是自家的馬車。
馬車行至他身邊停了下來,車簾被掀起,無瀾帶著冷冽氣息的面容出現在內里。
他清冷而恭敬的道:「肖大人,世子已經在車上了,請大人與肖小姐一同上車回府。」
肖宛旭朝著翰林院的方向看了眼,道:「荷兒在翰林院那邊遇上了定遠將軍鍾家的小姐,便聊了幾句。
且等片刻,我去叫她回來。」
說著,肖宛旭便快步朝著不遠處的兩個女子走去。
無瀾放下車簾,坐回身子,卻見原本閉目養神的世子不知何時已經睜了眼正看著自己,目光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疑問。
再一深思便明白了,復又伸手掀了帘子,朝著那幾人的方向看去。
肖宛旭已經正到了翰林院的拐角,朝著肖宛荷說了什麼,幾人似乎互相道了別,兄妹兩人便回身準備過來了。
無瀾回頭看向世子:「是她。」
付久珩不發一語,俊美的容顏上看不出表情。
無瀾摸不清他的意思,但憑著多年跟隨在側的熟識,感覺的出世子是想見她的。
大約世子也是顧及這鐘家小姐,若是此時下車相見,明日便滿京皆知了,畢竟世子去主動找女子說話這樣的事,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何況方才在宮裡,太后還有意無意的提及雪凝公主與世子的婚事,世子態度模糊,雖未反對可也未曾應允,若是令太后知道了金枝玉葉的公主他不允婚,卻主動下車見一個小官庶女,可是有一番麻煩了。
肖家兄妹這會兒已回來上了馬車。
兩人同付久珩打了招呼,他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肖宛旭朝車夫道:「起程回府吧。」
無瀾聽罷又看向了付久珩,可他面上依舊沒什麼情緒波動,但無瀾總覺著,世子還是想下去見見她的。
鍾瑜送走了肖宛荷,心裡有些不安,這裡離皇宮太近了,剛剛肖家小姐便誤會了自己,若是一會兒再遇上些什麼別的大人物,也說不清道不明的。
眼看著已經有幾個人陸陸續續從翰林院裡出來了,怎麼宋元京還不露面?
正想著,遠處順著官路行了沒多大一會兒的那輛豪華的馬車忽的停下了。
鍾瑜隱隱有不詳的預感,難不成肖宛荷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是來搶世子的,要來找自己的麻煩?
於是便趕緊轉身快步離開,正要去了正路上尋月圓,卻便險些撞上了一身玄衫的無瀾。
「鍾小姐。」
這般嚴肅冰冷的聲音,鍾瑜不用抬頭也知曉是誰,不由一陣的懵,怎麼無瀾會在這裡?
又想到剛剛停下的馬車,若是車裡的肖宛荷見著自己與世子的貼身侍衛說話,定是要多想的,急忙的道:「且離開此處說話可好?」
無瀾正想說世子有請,於是便道:「也好,世子在不遠處,且隨我過去。」
鍾瑜下意識有些不情願:「啊?
還要見世子?」
一般女子若是得見世子不知要歡欣鼓舞成什麼樣,可眼前這女子這副表情,仿若他家世子是洪水猛獸一般,當真不識抬舉。
鍾瑜感覺無瀾本就清冷的臉上寒氣漸起,眼看著都快要掉冰碴子了,也發現自己一時失態流露了些情緒,忙又補救道:「得見世子自是我的榮光,只是此處臨近皇宮與翰林院,若是讓人瞧見,世子竟與我這般無才無能的小人物說話,怕是污了世子之名。」
「既是如此,便隨我來吧,這翰林院側門的看守世子這會兒應該已經命人撤了,側門一進去便是一間休憩間,世子只是想與你說幾句話,不會有人看見的。」
鍾瑜心知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與其冒著被肖宛荷瞧見的風險在這耽擱,倒不如痛快些趕緊跟過去。
跟著無瀾走了沒幾步便到了,一路上確實如無瀾所說,人都撤了,一進門便入了休憩間,也未曾被他人見著。
休憩間是一間閒置的屋子,裡面擺了許多書架,上面置著一層層的書卷。
付久珩正站在內側書架的邊上,長指一挑隨手勾了架上的一卷出來,取出翻了幾頁,卻是靜不下心去讀上面的哪怕一行字。
她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官庶女,便是高官貴族也向來都是別人百般接近他,什麼時候他也要去主動見一個人了呢?
馬車裡的時候無瀾說是她。
可她為什麼在這,這裡是翰林院和皇宮交界處,有什麼出入這裡的人會是她一個官員的庶女想見的人?
她許是來見他的,他控制不住自己這樣作想。
上回給了她玉佩,說是有了困難便來尋他,可細細想來尋他又談何容易。
她一個五品將軍半路認回來的庶女,如何敢拿著玉佩上太尉府的門?
若想見他,也只能來他常出入的地方碰碰運氣了。
她許是遇上難處了,她需要他。
這個念頭一起,他再不能安然的坐在馬車裡了,幾乎是立即的命了馬車停下,又著肖家兄妹先行回府,令無瀾去尋她。
「世子,鍾小姐到了。」
無瀾引著鍾瑜進了室,便退到了外間。
付久珩將書合上放了回去,側身望向她,目光在她的臉上身上掃視了一圈,注意到她今天的妝扮十分用心。
她本就生的美貌,妝扮後更是動人,他先前幾次動過的心思,這會兒又涌了上來。
若是她願意,便跟了他吧。
這樣的女子,不貪慕富貴又美麗溫順,跟在身邊是朵貼心解語花,放在後院也是株安靜姝蘭,若是要收一個女子進門,他想不出第二個了。
鍾瑜自進了門,便感覺到世子一直盯著自己看,看得她局促不安的了世子也沒說話,只得開口道:「見過世子。」
付久珩收回目光,嗯了一聲。
他不說話,鍾瑜只得又道:「世子找我可是有事?」
付久珩道:「無事。」
鍾瑜錯愕,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無事?
隨後心裡便炸開了鍋,他是在開玩笑嗎,自己冒了這麼大的風險來見他,結果他無事?
無事為什麼要見面?
男主你莫不是跟了個神經病老闆吧?
你確定這人能當皇帝?
將來給你封侯拜相?
鍾瑜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吐槽模式火力全開,將世子從頭到腳都數落了一遍。
饒是她壓著怒火,付久珩還是從她初始時的模樣看出了些端倪。
付久珩瞧著她這憋氣卻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唇邊帶了隱隱的笑意,一把將她從門邊拉進來,道:「你來翰林院是做什麼?」
這個問題鍾瑜剛剛已經被問過一次了,這會兒極自然的答道:「來見家兄謝琰。」
「謝探花不在翰林院就值,你不知道?」
鍾瑜理直氣壯:「父親不曾與我說過,自然不知。」
付久珩好笑的看著她:「你與謝家感情好到即便認祖歸宗了也要回去探望,如今謝琰與你同在京中,若說你二人全無聯繫我是不信的。」
鍾瑜說不出話來,謝琰封官一事自是早先的書信中便提到了,她當然一早便知他不在翰林院當值。
可若不說是來見謝琰,難道實話實說來見宋元京?
他倆八字還沒一撇呢,如何能和外人道。
付久珩見她久久不語,似是窘迫,不忍看她為難,低低的溫聲道:「你可是遇著了難處,想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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