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是世子親口說的,那天在宮裡,我去陪寶鳶公主的時候,他潛了進來和我說的,若我與你再有聯繫,便……」

  宋元京一臉天真的問:「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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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瑜面上紅了紅,煩躁的道:「沒什麼沒什麼,反正就是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宋元京幽幽的嘆了一聲:「唉,我說的你不願意聽,可你冷靜想想,你說的這些事,我才問了一句細節,你都答不上來,你還如此堅定這些不是你的……癔想嗎?」

  和這個死腦筋的呆子說話真是又氣又累,鍾瑜吸了口氣,努力平靜的道:「宋元京,我不是幻想,我並不痴戀世子,又哪來的幻想呢?」

  「那你說,你剛才說的世子潛進來與你說的話後半段是什麼?」

  鍾瑜真是被他打敗了,嘆了口氣,道:「好好,我服你了,我們不說這件,換一件事總成了吧,去年我生辰時,世子當時便來了我家,明確和我說了,想帶我一起回青州。」

  宋元京看著她,認真的道:「除了你,可有別的人見到他來你家?」

  鍾瑜搖頭,氣鼓鼓的道:「他是潛進來的,當然沒有別人看見!」

  宋元京於是便有些哀憫的看著她,雖是不語,鍾瑜也讀懂了那眼神中的含義。

  扶了額,鍾瑜真是有些無奈了,她明明是來找他說清楚,從此各自相安的,甚至做好了被他痛斥得狗血淋頭的準備,可如今這是什麼局面?

  她在自證自己不是腦子壞了幻想世子喜歡自己?

  半晌,鍾瑜乾脆放棄了,這小呆子思想向來頑固,還不如省省力氣。

  「好,這件事你便當從沒聽過吧,為我保密便成了。」

  宋元京應了一聲,一臉果然如此的樣子。

  「但婚約卻是不能再如舊了,我痴戀世子也好,世子不欲你我成婚也罷,無論哪個為真,你我都不宜再成婚了。」

  宋元京沉思了會兒,道:「可世子這般的人,便是天上的月亮,你痴戀也只會是一時。

  女子始終與男子不同,若你因一時的迷戀而蹉跎了光陰,待回過頭來定是要後悔的。」

  「我不後悔,真的不後悔,小宋,你便成全了我吧,將來怎樣我不知,可現下這退婚一事真是一瞬都不能耽擱了。」

  宋元京長長的吐了口氣,垂著頭道:「好吧,那便先如此作罷。

  若是……日後你想明白了,而你我依舊均未婚嫁,我……我還願意的。」

  鍾瑜瞧著他頰邊的兩抹紅雲,笑了笑,道:「好,一言為定。」

  兩人說完了正事,天色已然有些暗了,宋元京瞧著映在門帘上橙紅色晚霞的餘光,道:「太晚了,你自己回京也不安全,我幫你找一家客棧暫住一晚吧。」

  「也好,等我先去和縣令大人道一聲別吧,還要多謝他通融,我才能這麼快的見著你。」

  宋元京點頭,道:「那你先去,我去問問哪家客棧還有空餘的房間,一會還在這裡匯合。」

  鍾瑜順著來路回到了縣令先前所在的正廳,可進了內里,卻已然空無一人。

  難不成縣令大人已先行離開府衙了?

  鍾瑜挨處找了一圈,也沒看到人影,便又出了正廳問了外面的衙役。

  衙役說縣令大人若不在正廳,便是在正廳邊上的小憩室看些文書。

  鍾瑜於是復又進了內里仔細看了下,果然瞧見最裡邊有通往內里的門庭,邁了過去,順著長廊便走到了一處房間。

  內里一片安靜,猶豫了下,她抬手敲了下。

  那門似乎並不是關著的,她這輕輕一敲,門便順著她的力道吱呀一聲打了開來。

  鍾瑜探頭看了下,這裡似乎正是府衙人員休憩用的小室,除了有些桌椅,小榻,裡面還有一架屏風,透過夕陽柔和的光線看去,那屏風後面正立著一人。

  鍾瑜上前躬身行了一禮,隔著屏風道:「多謝縣令大人予以方便,在下才能儘早見到宋大人。

  此番在下前來,是向縣令大人告辭的,明日一早,在下便啟程回京了。」

  屏風後面隱隱有了響動,一陣沉穩而緩慢的腳步聲響起,一步一步的漸行漸近,慢慢的,一雙繡著繁複花紋的黛藍色錦靴展露在了鍾瑜的眼前。

  鍾瑜盯著那上面雙龍戲珠的紋樣,怔了一瞬,隨後面色蒼白的抬起了頭去。

  敢將龍紋繡於腳下足靴之上的人,這京中也只有一個人了。

  付久珩低著頭,垂目凝視著她,一張精雕細琢的面龐上不辯喜怒。

  明明沒有一言一語,只是這麼冰冷的注視著,便讓人寒毛都豎了起來,鍾瑜仿佛是被毒蛇盯上了的鳥兒,一時失去了言語和動作的能力。

  呆怔著回視著他,她一時飄過了很多思慮,可任是哪一種可能的進展,都是她不願去接受的。

  付久珩向前一步,鍾瑜一驚,連連向後退了兩步,上一次在宮裡他威脅她的話她還記得清清楚楚的,這時她緊張極了,目光帶了些防備,靜靜的盯著他。

  付久珩嘴角緩緩彎起了一個殘忍的弧度,彎下身子附在她耳邊,輕柔著道:「鍾瑜,我想你大概沒明白,將我的話當作耳旁風,會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

  鍾瑜僵直了身子,還沒去細品這句話的含義,付久珩已然直起身來,一張臉陰沉著,伸手摸向腰間的寶劍,寒光一閃,鋒利的劍刃已然出鞘。

  「你不是偏要來見他嗎?

  我這便去殺了他!」

  眼見著付久珩已然轉身欲行,鍾瑜顧不上許多,一把回身便撲了過去,死死抱住他的腰身,口中急急的道:「世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是來和他說清楚的!」

  腰上貼著的身子柔軟而溫暖,似是怕他掙脫,那溫柔的曲線緊緊的與他貼合著,付久珩雖是心中還燃著滔滔怒火,可手下卻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又顧著手裡的劍莫要傷著她,一時竟讓她就這麼將自己纏住了。

  鍾瑜見他沒使力甩下自己,忙著急切道:「世子,我和宋公子再沒什麼了,以後再見也是路人了,今天就是來與他說明白的……」

  付久珩低頭看向靠在腰腹間馨香的女子,眼中依舊是一片冷漠。

  「鍾瑜,你巧舌如簧能言善辯,對著我向來半真半假,叫我如何能信你?」

  鍾瑜緩緩鬆開了他窄細的腰肢,默默的立在了一邊,小聲道:「世子那回和我說的話還歷歷在目,我便是再不知天高地厚,也知曉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又怎麼可能和宋公子再……藕斷絲連。」

  付久珩顯然不欲再聽她詭辯,轉過身去,一把將劍收入劍鞘中,便要出門去。

  鍾瑜在他身後道:「那敢問世子……我如何才能令你相信呢?」

  他背對著她,道:「你即刻隨我回青州。」

  鍾瑜低著頭不語,深吸了口氣,似下了什麼決心一般,伸手到腰間的系帶上,輕輕的解了開來。

  付久珩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響動,側頭疑惑的看去,瞬間便怔在了那裡。

  女子烏黑的長髮纏繞在頸間胸前,襯托得肌膚白潤如玉,細膩光澤。

  入眼是潔白如玉的肩頭,精緻的鎖骨,似乎因著有些冷,一雙玉臂輕輕的環著自己,被白布緊緊繫著的豐滿,便也因著這動作而若隱若現著。

  女子帶了些許的窘意,伸手執了他的帶到胸前,一雙柔軟的小手將他握在手心中,抬頭目光盈盈的望著他。

  除了在夢裡,他從沒看過這般柔媚勾人的模樣,付久珩不由呼吸有些急促,怔怔的看著她。

  「世子。」

  鍾瑜一雙眼懇切的望著他。

  「我還記著在寶鳶公主宮中時你說的話……世子能對我青眼,是我的榮光,只是我卻沒有這個福氣去領受這份心意。

  若是世子不棄,此番……我願意侍奉世子,只是此事之後,還請世子,莫要再與我這小女子牽扯不清了。」

  美人如斯令人心動,可檀口一開,吐出的話語卻是令人仿若置身寒冬。

  付久珩眼中的情迷漸漸散去,他眯了眯眼,仿佛要將眼前這個半裸著身子的女子看得再透徹一些,最終他失望的合了眼,嘴角嘲諷一笑,將手緩緩的從那片溫軟中抽離了開來,道:「鍾瑜,你以為我與你糾纏這許多,是為了貪圖一時美色嗎?」

  鍾瑜其實也是走投無路,才行了此法。

  付久珩不依不撓,她嫁給宋元京無望,與其將來被迫嫁入王府,或是挨到年歲大了,被鍾家嫁給什麼不知道德行品性之人,倒不如不嫁,按著她一早算好的一系列方案,詐死離京,到平川去好好生活。

  既是不打算再嫁人,這清白之身於她也無用,倒不如給了世子去,謝琰也說過,這世間許多的輾轉反側,便是因著得不到三個字,若是得到了,也許很快便被丟棄了,沒準這正是最快最便捷的令世子厭棄她的方法。

  更何況這種事放在前世,本就算不了什麼的,付久珩年輕英俊,她也不算吃虧。

  這般想著,鍾瑜道:「世子自不是那般之人,只是世子與我雲水之隔,也許是我一直退縮,才令世子生出了些許追逐的心思。

  可世子,這其實不過是不甘心罷了,也許今日世子得到了,便會生出也不過如此的心情來。」

  付久珩目光若寒冰,伸手一把鉗住她的雙肩,將她帶到面前,紅著眼壓抑著憤怒道:「也不過如此?

  你倒是深明大義,自願獻上清白之身助我看清本心,那我問你,這之後呢,你已然是我的人了,難不成你還盤算著我一夜後對你失了熱情,好讓你去嫁給別的什麼人?

  若是你一夕有孕,我付家的血脈豈不是喚他人為父?

  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鍾瑜搖頭,淡然的看向他,道:「我自是此生不會再嫁。」

  說著,鍾瑜慢慢抬起右手,起誓道:「我鍾瑜在此立誓,此生絕不會嫁世子付久珩以外之人!」

  付久珩眼中的怒火終是被這軟軟的一句話盡數澆熄,他凝視著這個屢屢為難他折磨他的妖女,終是耐不住心魔,低頭噙住了那令他魂牽夢縈的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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