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寶鳶公主努力的朝著謝琰笑了下,儘量輕快著語氣道:「駙馬,你既不肯跟我回去,也沒有關係,我來幫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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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她一擺手,身後便有很多侍衛上了前來,幾人身形健碩,瞧著就是有武藝在身的,二話不說,便開始朝著大門撞去。

  「誰人敢阻攔,便是與本公主過不去。」

  此言既出,無論是外間的管家還是內里的下人,無一再敢上前。

  謝琰微詫著側頭看向了她,方才還強硬刁蠻的公主,如今又化作了他嬌俏動人的小嬌妻,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盈盈的朝他回視了過來。

  謝琰凝望著她,微微蹙了眉,遲疑著道:「公主……你這般,若是鍾將軍到陛下面前參你,可如何是好?」

  寶鳶公主眼中滿滿都是他的影子,巧笑倩兮著道:「我管不了了,駙馬,我只知道不能看你站在雨中吹冷風,也不願意強拉你回去讓你不快。

  至於以後,便再說吧。」

  幾個侍衛撞了沒幾下,大門便從內里打了開來,門內立著的正是鍾將軍。

  「微臣參見寶鳶公主。」

  鍾將軍帶著家僕紛紛跪倒,寶鳶公主瞧著一地的人,已然習慣了這般的情景,道:「都平身吧。

  本宮和駙馬想到鍾府與將軍一敘,不知將軍可願意?」

  鍾將軍在聽聞公主到來的那一刻,便知曉了再攔不住,是以急匆匆的趕到了門口,令下人們將大門打了開來。

  「敝府里前些時日一名婢女因染時疫而亡,公主駙馬體貴,微臣不敢令公主與駙馬涉險。」

  寶鳶公主扳了笑臉,顯出幾分公主的氣派與端莊來,她看向鍾將軍,道:「你若這般說,你自己還住在這府宅內呢,這幾日的早朝也沒見你告假,看來我得和皇兄說上一說了,有人存心想將時疫過給他。

  還是說,你現下要請我們進去,你自己看著辦。」

  鍾將軍匍匐在地上,許久後,恭敬的道:「請公主與駙馬,移駕正廳。」

  寶鳶公主淺笑著望向謝琰,柔聲道:「駙馬,我們進去吧。」

  兩人被請進了內院,入了正廳,鍾將軍將其他人譴了出去,關好了門庭,朝著二人緩緩的跪了下去,雙手伏在地上,悲切的道:「鍾家五女鍾瑜,已然失蹤數日,微臣憂懼駙馬責怪,方才才出此下策。

  微臣該死!懇請公主與駙馬勿要與微臣計較。」

  寶鳶吃了一驚,愣愣的側頭朝謝琰看去,但見他面色一白,雙目呆滯的望著地上的鐘將軍,隨後氣息不穩的道:「你、你說什麼?」

  「自小女從貴府歸來,便不知所蹤,雖說下人們都未見小女出府,可微臣……遍尋了家中,仍是未得她的蹤跡,還請……」

  話來不及說完,他已然被謝琰揪住領口,生生的從地上拖了起來。

  謝琰雙目通紅,目光凌亂的看著他,明明是個書生,卻不知哪來這麼大的力氣,竟將一個武將拎在了身前。

  「是不是你!你一向偏心,對她不聞不問,是不是你害了她,你說啊!」

  鍾將軍被揪得喉間一緊,此時有些喘不上氣,一時也說不出話。

  寶鳶公主急著上前去拉他的臂膀,軟著聲線道:「駙馬,你先別急,讓鍾將軍把話說完……」

  謝琰卻似瘋了一般聽不進去,眼見著鍾將軍臉都脹紅了,連著咳了幾聲,他才稍稍緩了些神,鬆開了手去,可目光依舊不依不饒的狠狠的怒視著他。

  鍾將軍喘了會兒氣,才滿面沉痛的道:「瑜兒說到底是我的女兒,我便是不喜,又怎會下手害她……我也不知她去了何處,說來駙馬可能不信,我如今比你還要焦急悲痛,可是又有什麼辦法……」

  找不到鍾瑜,日後他自然無法向世子交待,屆時且不論榮華富貴沒有了,便是連命可能都沒了,他怎能不急。

  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謝琰大駭,連連退步,口中道著:「我不信……瑜兒明明,她明明說好了的……」明明已然計劃好了一切,她馬上便要離開這了,回到平川去過平靜的日子。

  怎麼會這樣呢?

  看著謝琰如此悲戚,寶鳶公主心中更是難過,厲聲朝著鍾將軍道:「你將鍾瑜失蹤那日的事盡數道來,如有半句假話,我饒不了你。」

  鍾將軍於是將那日的詳情盡數說與了二人聽,謝琰和寶鳶自然信不過他,好在公主帶了不少人手,兩人便下了令搜羅一番。

  然而仔仔細細的將各處都過了一遍,卻是一無所獲。

  謝琰不甘心,又親自盤問了鍾瑜身邊的幾個下人,兩人回謝府之時,已然是傍晚。

  謝琰心事重重的,滿面冰霜的模樣是寶鳶公主從未見過的,一回了府門便說要一個人待著,進了書房便不曾出來。

  寶鳶公主知曉他難過,可又憂心他的身子,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半夜起來著下人問了,謝琰書房的燈還在亮著。

  她想去看看他,可是又怕惹了他不快。

  無眠的一夜過後,第二日清晨,寶鳶心中憂心難抑,終是忍不住想要去尋她的駙馬,卻是剛準備梳妝,便急匆匆跑進來一個下人。

  謝琰病了。

  ——

  付久珩與其說是靠著鍾瑜,倒不如說是整個人罩在她身上。

  他右肩的傷口並不深,因著擔心血液留下蹤跡,如今用布條粗略的綁著。

  只是傷口一直流血不止,鍾瑜的衣衫上也蹭上了少許,她想著需得儘快為他止血,並不敢耽擱太久。

  好在沒走出多遠,便在山林間尋著一處天然的山洞。

  兩人進了內里,付久珩強撐了一路,再無力支撐,暈厥了過去。

  鍾瑜擔心他失血易冷,便想將人拖到最裡面,只是他生得人高馬大的,她花了好一番力氣,才將人移到了吹不到風的最裡面。

  方才匆忙,只來的及在他衣衫外包紮了布條,如今瞧著已然紅透了,顯然血液並沒有就此止住。

  這般下去只怕不行,她得去尋些止血的草藥來。

  ……

  付久珩昏睡了不知多久,才微微有了意識,長睫微動,朦朧著睜眼,視線中一片火光,身側暖洋洋的,驅散了手腳的冰冷。

  他的周身因著失血依然虛軟無力,右肩上隱隱作痛,前胸之前受過的一掌雖不致命,卻也不輕。

  緩了一會兒,他伸了手慢慢摸上了右肩,那裡已然包紮好了,那布帶下好似已然上了藥,鼻息間能聞到草藥若有若無的清苦味道。

  他用左手撐了地,微微使力想要坐起來,耳邊卻傳來一聲驚呼:「哎,別動,我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止住血的,若是傷口裂開了,我不是白費功夫了嘛。」

  付久珩偏頭去看,一抹纖細的身影正立在洞口。

  那女子的背後是夕陽的晚霞,火紅色照得她一身素白的衣衫也染上了暖意,霞光自背後來,她的面容隱蔽在其中,模糊的帶了些虛幻之感。

  仿若是他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如真似幻,好似落入凡塵的仙妖。

  鍾瑜之前找了草藥先幫他包紮止血,瞧著天色,復又出去尋了些可食的野菜蔬果,還用一片大葉子包了些清水回來。

  幾步踏了進來,鍾瑜左手攏著葉子形成一個小小的兜形,內里裝了不少清水,小心的將右胳膊里捧著的野菜果子放下,她看向了火堆旁邊的付久珩。

  他微抬了頭去看她,錦袍上染了血跡,稱著他蒼白的面容愈發顯得邪魅。

  發間也不似之前一絲不苟,額邊各垂了縷下來,在俊美的面容前飄蕩著,不僅沒顯得落魄,反而增添了幾許不羈與瀟灑。

  付久珩抬頭看她,雖是如今起不來身,眼中倒是沒有一絲窘迫,平靜的道:「勞煩扶我起身。」

  鍾瑜於是將空出來的右手扶上他的身後,付久珩也配合著,只是他身材頎長健碩,又因著肩傷和失血無法用力,她顧著左手用葉子兜著的清水,一隻手怎麼也沒能將他扶起來。

  可是水在葉子裡,沒有杯子,不起身,怎么喝水呢?

  鍾瑜正是無法,付久珩淡淡的道:「你低下身來。」

  他的聲音因著虛弱一直很輕,她以為他是要說什麼話,便低身湊近了,卻沒料到脖頸一沉,他一支手臂繞過頸項間摟住了她的左肩,整個人一圈,掛在了她的身上。

  「帶我起身。」

  這個姿勢,兩人仿若擁抱一般相貼,他的鼻息吐在她頸側,鍾瑜大窘,若不是念著他還是病人,定要一把將他推至一邊。

  心中雖是不滿,可不得不承認這倒是個好方法,她依他所言起了身,果然,這一次靠著她整個上身的力量,終是將他帶了起來。

  人雖然坐了起來,可還軟軟的圈著她,輕輕的依在她的肩膀之上,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柔軟的唇就在自己的頸側。

  鍾瑜面上微紅,斥道:「還不快起來。」

  「我沒力氣。」

  這一聲很輕,只是他躺在鍾瑜的肩上,聲音伴著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頸項,耳垂,最後清晰的入了她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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