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時間到了晚上,鍾瑜帶著問桃已經在營里走了一圈,熟悉了地形,這會兒用過了晚膳,問桃見鍾瑜在帳外晃著,遲遲不進來,便出了帳子跟了上去。
鍾瑜在帳前走來走去的,好似在等著什麼。
問桃疑惑道:「小姐,你這是等誰呢?」
鍾瑜琢磨著張嬌嬌若是成功留下了,依著她的性子,定是會興奮的來找自己說上一番,可等到現在也不見影子。
大抵還是同她想的一般,被訓斥了一番送回去了吧,畢竟巡軍是大事,她一個美艷小妾跟來實是不像樣子。
看了看問桃,鍾瑜還是沒把張嬌嬌的事說給她聽:「哦,我就是吃多了,想轉悠幾圈消消食。」
問桃道:「小姐若是積食,問桃陪您一同在營中走走也好。」
鍾瑜一想,也好,正好去正營那邊瞧瞧,當即便應下了。
兩人在大營里走了一圈,待晃到了正營前,鍾瑜朝著裡面張望了下,主帳里燈火通明的,一片安詳,她瞧了瞧守在營邊的幾個侍衛,也不知張嬌嬌買通的是哪一個,她也好問問白天的情況。
正思索著,便見帳里出來了幾個士兵,手上抬著些大桶,內里的味道鍾瑜老遠便聞到了,應是晚膳時的殘羹。
幾人走至鍾瑜身邊的時候,鍾瑜隨意瞧了一眼,這不經意的一眼正好便瞧見了其中一個桶內,有一個十分眼熟的三層籃子。
這不是張嬌嬌提著的那個嗎?
這籃子就這般隨意的被丟棄了,看來張嬌嬌應是碰了個釘子,這會兒大抵已經被送回王府了。
她既回了符,那鍾瑜也不必等了,這般思索著,她帶著問桃便準備離去。
「站住!」
鍾瑜才走兩步,但聽聞背後一聲冷厲的喝斥,乍聽聲音還有些耳熟。
「什麼人,在這鬼鬼祟祟徘徊了這般久,你等都未曾發覺到?」
鍾瑜回過身來,便見營外守著的幾名侍衛急急的跪下了身,解釋道:「回稟大人,此人乃是軍中新來的文書,黃將軍和小人們一再關照過,要待此人尊敬有加,是以、是以小人不敢隨意盤問……」
兩個侍衛的中間,立了一名身著黑衣的勁瘦男子,聞言冷冽的看了過來,隨後目光微變。
鍾瑜沒料到會在這見到他,笑道:「無瀾大人!」
無瀾曾在她為鍾紫茜所害之時相救,鍾瑜一直想著要與他道謝,只是他受傷後一直在養傷,鍾瑜便沒去打擾他。
誰知他自傷好以後,便又出了府去,之後一直在外執行任務,竟是拖到今日也未得見。
無瀾雙手一揖,恭敬的道:「鍾五小姐。」
「無瀾大人,您怎麼在這啊?」
無瀾回道:「王爺巡軍,世子讓我跟著一路護送。」
鍾瑜點頭,想起之前的事,準備正式道個謝。
她後退了一步,躬身行了一個大禮,鍾瑜鄭重的道:「之前承無瀾大人出手相救,鍾瑜才得以活命,今後大人若有差遣,鍾瑜必當從命。」
一邊說著,她一邊心下覺得有些好笑,今日莫不是感恩節吧,先是謝了韓師爺,這會兒又遇上了無瀾。
無瀾依舊冷著一張臉,對於這個引得世子魂牽夢縈的女子並沒什麼好感,只冷冷的道:「小姐若當真心懷感恩,只記得是世子的好便是。」
鍾瑜這深深的一躬,目光也隨之下落,便瞧見無瀾黑靴下方的白色鞋底處,微微染了暗紅。
不過她只淡淡的掃了一眼,也未上心,無瀾這般身份,身染鮮血也不稀奇。
無瀾還想再言,當日他令世子棄車上馬,可世子不旦未棄下馬車,反而還將逃生的時間用在了安置這個女子上面,他想問問她,世子如此深情,她怎還忍心如此辜負?
可這一番話自然不是他這般身份該問出口的,於是他只是冷著一張臉,不善的看著她。
無瀾雖然沒說,但鍾瑜被這森然的目光盯著,也感受到了來自於他的不滿,便不打算再聊下去了,抬手一揖道:「天色已晚,無瀾大人若無事,我便回帳中去了。」
無瀾點頭,隨即便轉身回到了正營的帳中。
——
南安王付霆在青州守備軍只停留了兩日,便去往下一站。
時間又過了半個月,世子不知是真的打算要和她決裂,還是政務繁忙,好似真的忘記了有鍾瑜這麼個人般,就這般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了。
鍾瑜的心,也從起初的忐忑,到後面的平淡,最後,漸漸的浮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消失了,她以為她的日子該是清靜的,安逸的,淡然的,可實際上她的生活中卻處處都是他的影子。
看見問桃,她會想起初到王府,他帶問桃到她面前的那日,他滿面的溫柔。
看到午膳的栗子糕,會想起他不識春栗,竟傻傻的問她,給他吃這個是不是要扎死他。
看到軍中操練,會想起他重傷在身,卻依舊拼了性命與梁暉博斗的畫面。
嘆了一聲,鍾瑜把手裡的石子丟向了小河中,那河中倒映著的男子英俊的面龐也隨著水紋一圈圈的消失不見了。
這大概是戒斷反應吧,畢竟她和世子幾番糾葛,一晃已然一年多了,他這般強勢的出現在她的生活中,躲也躲不掉,到處都是他的痕跡,現下忽然離了他,會想起他也是正常。
對,只是想起而已,好不容易得來的清閒,她根本沒道理想念他,就是這樣的。
這般說服著自己,她緩緩自河邊的樹下起身,拍了拍沾了葉子的衣衫,往大營回去。
在不遠處守著的問桃跟了過來,道:「我剛才在附近,聽見幾句士兵閒聊,說世子今天會來軍中。」
問桃邊說邊悄悄的打量鍾瑜的神情,只見她略停了下,面色依舊未變,仿若未聞的朝前走著。
問桃於是又加了句:「好像還帶了個女子,聽說是杜夫人娘家的侄女。」
鍾瑜這回停下了腳步,側頭瞧向了問桃,面無表情的道:「怎麼就這一會兒你就聽了這麼多?」
問桃坦然的笑了下,點點頭,道:「是啊。」
她當然不會說這消息她一早便得知了的。
鍾瑜沒說什麼,邁著步子繼續朝帳子走著。
直到走回了帳中,鍾瑜也沒再說一個字。
問桃打量著她的模樣,心中也猜不透她的想法,見著她坐在帳中謄寫文書,聚精會神的樣子好似真的不曾將方才的話放在心上一般,琢磨著試探著道:「小姐要不要……去見一見世子啊?」
白皙的手一抖,一滴墨在紙上暈開,鍾瑜怔怔的看著那一滴墨跡發呆,好一會兒才遲鈍的伸出手來,將那張紙揉成了一團,丟在了一邊。
「你再聒噪,我就趕你出去了。」
話雖是冷硬,問桃心中卻反而鬆了口氣。
鍾瑜看著桌上的文書,心中那股作亂的情緒鬧得她靜不下心來,索性不再抄了,整理了下正準備歇一會兒,帳外便進來一名士兵,說是黃將軍讓她把手上的文書帶過去給世子。
鍾瑜愣了下,當下皺眉道:「我把文書給你不就行了。」
那士兵為難的道:「這……黃將軍說讓您親自送過去。」
鍾瑜吐了口氣,心中紛亂,將那幾頁紙理好了抱在懷中,跟了那士兵一同出了帳子。
還沒行到正營前,鍾瑜便遠遠聽到一陣銀鈴似的笑聲,女子的聲音柔柔軟軟的,甚是好聽。
她抑制住想要轉身離去的衝動,面無表情的進了正營的帳中。
付久珩正立在營中和黃將軍攀談,許久未見,他依舊俊美如昔,含笑的眉眼帶著無盡的風華,趁得身邊貌美的女子也暗淡無光。
鍾瑜低著頭進來,雙手將那幾頁文書奉上,口中道:「黃將軍,文書在此。」
說完,她見黃將軍不曾伸手來接,便將那幾頁紙放在了一邊,滿心只想儘快離開。
自她進門便不曾抬眼看過一眼的付久珩,忽的出了聲。
「黃將軍,你的部下可不太懂禮數啊。」
鍾瑜腳一頓,只好回過身來,依然低著頭,雙手一揖,道:「見過世子,將軍。」
付久珩淡漠的凝視著她,忽的指了下身邊的女子,道:「這位是杜小姐。」
鍾瑜只好硬著頭皮,朝著那貌美的女子一揖,道:「見過杜小姐。」
說完,她朝著黃將軍道:「不知屬下是否可退下了?」
黃將軍看了付久珩一眼,正不知如何回答,付久珩接過話茬道:「且等片刻,我看過了文書後許有要改之處,你都一一記下來。」
說著,付久珩便執起了那幾頁紙,看了不過幾眼,似是想到了什麼,朝著一旁的女子道:「許是今日有些累了,竟是看著有些疲累,鶯兒你的聲音最好聽,不如你幫我念一念吧。」
那喚作鶯兒的美麗女子當下嬌滴滴的應了一聲,伸手柔柔的去接那幾頁紙,動作間似無意的與付久珩的手指相疊,碰觸之後又極害羞的縮回了手,面頰浮起了一片粉紅。
付久珩輕柔的笑著,將那幾頁紙遞到了她的手中。
女子的聲音當真極好聽,柔軟嬌媚,仿若鶯啼,一字一句抻得極慢,鍾瑜聽了不過兩句,便覺得心中仿佛被喚醒了一隻猛獸,嘶吼著想去撕了面前立著的這一對璧人。
就這麼發嗲的念法,那幾頁紙念完天都要黑了。
深吸了口氣,向來冷靜自持的她再也聽不下去了,抬手一揖,繃著一張臉,道:「將軍,副將那邊還有幾封書信要在今日之前完成,屬下先行告退,文書更改之處,待將軍與世子討論過後,屬下再行前來記錄。」
說完,鍾瑜便步履匆匆的朝著帳外行去。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