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鍾瑜回視著她,字字清晰的道:「我說世子不會娶你為妻的,他比你勇敢的多,儘管從前的我百般退縮,他卻始終堅定的向我伸著手,是他的堅持,才有了如今我與他相守的幸福,我慶幸且感恩,他不是如你一般固執而懦弱的人。」
雪凝公主緩緩的搖頭,目光仍是有些失神,迷茫著道:「這……表哥他瘋了嗎……」
想到付久珩,鍾瑜微微帶了些笑意,低頭道:「是,曾經的我也這麼覺得的,可是,也許人生中有了這麼一絲瘋狂,才會更顯得有滋有味。
公主,世子無法娶你,你還要那般堅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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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單方面的否定了你和肖大公子的未來,這對肖大公子公平嗎?」
雪凝公主緩緩的閉上雙眼,輕道:「鍾瑜,今日便全當你我不曾遇上,你走吧。」
鍾瑜無奈的嘆了口氣,福身一禮,抬起步子向竹林外走去。
才走了幾步,她腳步一停,還是回頭補了一句。
「公主,恕我最後一言。
我知在禮義里孝字重過天,可是公主可有想過,你的人生也只有這一次,孝敬母親的方法有很多種,你當真要把這個本應屬於你自己的人生,當作是一個孝敬父母的禮物,盡數交由他人來掌控,從此渾渾噩噩的做一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嗎?」
雪凝公主心中巨震,失魂落魄的呆立著,似乎好一會兒才將那些話聽明白。
鍾瑜沒再言語,轉身行出了竹林。
——
付霆的大軍因著主帥的傷勢,已然在袁州停留了一個多月。
付霆眼見著大業因著自己而擱置,不顧眾人勸阻,強撐著率領大軍繼續北上。
終於,在迎來冬日裡第一場雪之前,付氏大軍於京中會合,名為入京護衛,實則已然將皇帝軟禁了起來。
手上沒有一支軍隊的皇帝,強撐著孱弱的身子掙扎也只是負隅頑抗而已。
然而,這一場雪過後,付霆的傷勢便陡然加重,境況急轉直下,勉強撐了五日後,病逝在了付氏登往帝座的路途中。
臨終之時,付霆遺言,後嗣與大業為重,獨子付久珩不必守孝。
世子監國,下令舉國為南安王服喪一月,遠在西境的肖宛旭也趕了回來。
鍾瑜見著他,已經是付霆故去後兩個月了,彼時的世子府因著付久珩承襲了爵位,已然改成了南安王府,她正在府中的祠堂里上了香,出門時便聽人來報,說是肖太尉的大公子來了。
付久珩如今並不在府里,鍾瑜與肖宛旭也算是故人,於是便整了整儀容,出去見了他。
廳中立著的人已然黑了不只一個度,好在肖宛旭的相貌屬於陽光瀟灑型的,如今配著曬成小麥色的皮膚,倒是更添男子氣概。
鍾瑜上前打了招呼:「肖大公子。」
肖宛旭朝她看過來,喚了聲「夫人」,隨後玩笑著道:「從前我便覺著,你遲早要便宜了久珩這小子的,你還責怪我非要將你與他湊作一堆,如今瞧瞧,可不是讓我說中了嗎。」
鍾瑜也笑,抬手示意他坐。
「王爺這會兒不在府中,你若著急,我讓人去問問他的行蹤。」
肖宛旭擺手,道:「不必了,這些日子和他見的夠多的了。
我此行是為著來給老王爺上柱香的,過幾日我便要起程回西境了。」
鍾瑜有些訝然,道:「西境那邊如今不是挺太平嗎?
眼下王爺這邊正需要人,你怎的還要回去?」
肖宛旭垂下目光,默了一瞬才道:「如今肖家裡事情多,自我回去,便跟著為二弟操碎了心,如今回西境也好,省心。」
下人們上了新沏好的熱茶,鍾瑜執起飲了一小口,道:「你二弟?」
她還真有些好奇,肖宛超這個花花公子,這是又捅了個多大的簍子。
肖宛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本是不打算細說,卻是忽的想到,這故事的主人公和眼前的女子還有些淵源,於是道:「大大小小的禍他惹下了不少,不過最令人犯愁的,還是和鍾家六女的事。」
鍾瑜飲著上好的茶水,漫不經心的道:「鍾紫茜?」
「是,這個鐘六小姐日子過的苦,許是想著能過的好些,可又尋不著人肯要她,便盯上了我家那個不務正業的弟弟。
你也知道,從前這小子對她便是存了些心思的,如今美人投懷送抱,他哪有不受的理。
於是……兩人便這麼不清不楚的來往了起來。
只是鍾六小姐心眼多著呢,雖說如今名聲不好,可到底是清白之身,於是非逼著他將自己娶進肖府,我那弟弟向來薄情,又怎肯答應。
這鐘六小姐還來門口鬧過一回,反正這事弄的太尉府上下雞犬不寧,全家都甚是頭疼。」
這個鐘紫茜,狗改不了吃屎,總想著通過嫁人來改變命運,殊不知以色相誘得來的最是靠不住。
不過會選擇肖宛超,想來她也是當真過的疾苦,才會出此下策。
肖宛超也好,鍾紫茜也好,這兩人蛇鼠一窩的根本不值得人同情。
鍾瑜抬了眼皮瞧向他,問道:「那你家人的意思呢?
可答應了要娶她進門?」
肖宛旭冷笑一聲,不屑的道:「她這般歹毒陰狠的女子,我付家寧可娶一個農戶女,起碼也是清白善良的好姑娘,比她要強上十倍百倍。」
鍾紫茜這一步棋走的作繭自縛,如若她沒有勾搭肖二公子,起碼還是清白之身,憑她的好相貌,去得鄉野尋一戶普通人家,好好待人家,一生安穩也是無憂的。
可她偏偏滿心富貴,時至今日,仍然想要嫁入高門,有如今的下場,也全怪她自己。
鍾瑜思忖片刻,放下了茶杯,道:「你要回西境,應該不是因著這麼點家事。」
肖宛旭此人,出身名門,又與付久珩自幼交好,如今付霆去世不久,付久珩才剛接過重任,正是需要幫襯的時候,他卻急著要離京,定不是因著家事繁瑣這樣的小事。
思來想去,鍾瑜想到剛才他忽然的沉默,還有那垂下來躲閃著的目光。
想到付霆遺願,不令獨子守孝,難不成……他以為付久珩接下來會娶雪凝公主,不想留在這看心上人嫁給別人?
「你方才說,我和王爺的事到底是被你說中了是嗎?」
話題轉換的太快,肖宛旭一時有些不解,順著她的話道:「不是嗎?」
鍾瑜笑道:「你只說中了一部分。
當年你一心覺得被王爺看上是我的榮幸,還猜測過我故意吊著王爺是想要正妻之位。」
肖宛旭尷尬的笑了笑,道:「抱歉,當時我不該那般說。」
鍾瑜顯然並未介懷,笑道:「無妨,站在你的立場上看,我好似確實是在吊著他。
不過有一事你沒說中,那便是我雖未真的貪圖什麼權勢,王爺如今……卻不肯再娶旁人了。」
肖宛旭抬頭怔怔的望了過來,皺眉緊張的道:「此話何意?」
他和雪凝公主還真是一對,兩人對這事的反應都一樣。
鍾瑜道:「王爺已然發過誓,此生只娶我一人,所以他不會娶雪凝公主了。
不過此事你暫不要張揚,如今正是多事之際,這樣的大事於軍心穩定不利。」
肖宛旭猛的從椅上站了起來,怔怔的握緊了拳頭,呼吸一起一伏,眼中的情緒劇烈的變化著。
片刻後,他抬手一揖。
「夫人,我這邊忽的想起府內還有急事,便不叨擾了。」
鍾瑜點點頭,便見他帶了些興奮的步子急匆匆的行出了門去。
看來肖大公子這西境之行,應是要延後了。
三個月後。
皇帝被軟禁在宮中,對外聲稱是染了時疫,國事一直由新承襲爵位的南安王付久珩執掌,付氏離皇位只差最後一步了。
只是皇帝遲遲不肯寫下禪讓書。
鍾瑜這邊和付久珩日日裡處在一處,滿心都是甜蜜,早將鍾家那些煩惱事淡忘了。
直到有一日,問桃和她說,鍾紫茜怕是不行了,她才想起來還有這麼個人。
細問之下她才得知,事情還要從肖二公子和鍾紫茜的一段孽緣說起。
肖二公子向來花心慣了的,比鍾紫茜美艷的也不是沒有過,自然不會得了她便收手,於是兩人私相來往的那些時日,他也沒少在外面花天酒地。
不久前,肖二公子不知染上了什麼怪病,全身長滿了紅色的膿瘡,治了一月也不見效,最終還是撒手人寰了。
醫者們雖是對這病束手無策,不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下來,因著旁人均不見感染,再細診其症狀推算,這怪病大約是一種不常見的花柳病,因著肖二公子平時浪蕩,如今從何處染上也是無從查起。
而鍾紫茜,得的便是這同一種怪病。
不同的是,鍾將軍嫌她丟人,早已對她不管不顧,新來的妾室們因著從前受施氏壓迫,現下里也很是排擠她,於是她雖然發病較晚,卻是因著遮遮掩掩未得到良好的醫治,每況愈下,不過半月,便已然剩下了一口氣。
原女主要下線了,鍾瑜忽的想見她一面。
冬季的寒冷還未消散,寒風刺骨,鍾瑜裹著厚重的披風,時隔近一年,再一次邁入了鍾府的大門。
庭院裡的景致這一年來並無太大的變化,只是冬日裡難免顯得有些蕭索,鍾將軍親迎了鍾瑜進門,引她進到了主院的正廳中。
在這個「家」里住了多年,這是鍾瑜第一次坐在正廳的主位上,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父親,不由一陣物是人非之感。
鍾家六個女兒,大女兒早早的嫁了人,鍾瑜進府的時候便沒怎麼見過了,鍾紫芬在夫家倍受冷落,鍾紫蕾死了,鍾紫茜病入膏肓,也只有鍾紫蔓算是得了個善終。
想到最初自己看這本書時的心情,期待著男女主今生如何再續前緣,便是穿進來之後,也幾次好奇兩人間故事線的發展,卻怎麼也沒想到,鍾紫茜最後會得了這樣一個結局。
貪心不足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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