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二章 清創割肉
雷明點著人頭下達命令，最後又大聲的吼道，「都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狗娃爺爺帶頭回應道。
「那現在就趕緊去辦。」雷明一聲令下，那些瘦弱的村民都強撐著身子跑回村子搬東西了。
很快，桌子椅子，鍋碗瓢盆和柴火都被搬過來了。
狗娃爺爺在玉子珊的指揮下，先讓最健康的村民洗手洗臉換上防護服，這才開始洗鍋熬藥。
玉子珊又從藥箱拿出一堆棉布口巾，要求狗娃爺爺他們在離開村子之前，必須時刻戴著口罩。
狗娃爺爺聽到『離開村子之前』這句話，立刻難以置信的問道：「神醫大人，您的意思是，我們還能離開這裡嗎？」
「等你們的疫病都治好以後必須離開這個村子，村子裡面的東西都要焚燒乾淨才行。」這是為了防止這些村民二次感染。
「不過你們放心，我們會幫你們安排好後路，不會讓你們餓著的。」玉子珊又補充了一句。
「多謝神醫大人，多謝神醫大人。」狗娃爺爺激動的連連道謝。
能活著離開這裡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哪怕出去做乞丐，也好過在這裡等死啊。
幾口大鍋同時熬製，前來排隊的村民都領到一碗湯藥，每個人喝下去以後都覺得自己的病好了一大半。
其實這湯藥沒有這麼神奇，只是他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病都好了幾分。
玉子珊見湯藥分得差不多了，便把狗娃叫到面前問道：「你們村就這麼多病人嗎？」
感覺太少了，除了這些還能走動的病人，一定還有不能動的重病號。
「還有一些不能走的病人被關在西邊的祖祠了，爺爺說那裡誰都不能去。」狗娃老實的回答道。
「神醫大人，祖祠那邊的人已經沒救了，您可千萬不能去啊。」狗娃爺爺聽到他們的對話，連忙走過來說道。
原本他也是想去祖祠那裡等死的，但裡面已經人滿為患，而且外面也上鎖了，他便乾脆自己搭了柴火堆躺著。
「你還沒有帶我去過，怎麼知道沒救了？」玉子珊反問道。
如果那裡都是死屍，她自然不會過去，但只要還有一個活人，她就一定要過去看看。
狗娃爺爺聽了玉子珊這句話，老臉露出了躊躇的表情，不由得朝身後的村民看過去。
那些村民全部縮著腦袋往後退，有了活的希望，誰還願意去那裡找死。
「神醫大人，我帶您去祖祠，只求您救救我的孩子。」這時候，一個又干又瘦，臉頰凹陷的婦人跑出來跪在玉子珊面前哭道。
她兒子前幾天病得不省人事後就被扔到了祖祠，若不是為了剩下的幾個孩子，她都想去祖祠陪死算了。
「好，我們現在就過去。」玉子珊為了安全起見，也給這婦人發了一套防護服。
那婦人便快步往西邊的祖祠走去，玉子珊等人跟在她的後面。
其他村民在旁邊縮頭縮腦，沒有一個敢主動站出來。
狗娃倒是想，卻被他爺爺死死拉住了。
「一群孬種。」雷明呸了一聲。
「他們好不容易活下來，不敢冒險也是人之常情。」玉子珊淡淡的說道。
她能理解這些村民的心情，如果這個婦人不是有個兒子被扔到祖祠，她也絕對不會站出來的。
誰都活下去權利，不應該受到指責。
「神醫大人，就是這裡。」
那婦人指著眼前那個被掛上大鎖頭的破落屋子，哭著說道，「我這幾天一直看著，之前扔出來的屍體沒有我兒子，我兒子一定還活著。」
被關在祖祠裡面的人也不甘心等死，都會把那些死去的屍體扔出來讓村民燒掉。
「誰有鑰匙？」玉子珊看著那鎖頭問道。
「一個破鎖頭，要什麼鑰匙。」老鐵拔刀，一刀就把鎖頭的把門給砍了下來。
鎖頭落地，大門敞開，撲鼻而來的是一股古怪噁心至極的臭味。
裡面的大通鋪上橫七豎八的躺在十來個村民，一個個枯瘦得好像骷髏頭。
地上滿是嘔吐物和排泄物，髒的好像茅坑一樣，讓人一看就覺的胃部緊抽，幾欲嘔吐。
好在現在是春天，如果是夏天的話，只怕這屋裡裡面已經爬滿蛆蟲了。
「裡面的人還活著，趕緊把他們弄出來。」玉子珊說著就要進去，完全不在意這骯髒的環境。
「不用。」蕭景宸卻拉住了她，說道，「這裡讓雷明安排，你和楚大夫去旁邊準備幾間安靜通風的房間，再燒一大鍋熱水，這些病人一出來應該用得上。」
裡面這麼髒，他怎麼捨得讓玉子珊進去。
若不是怕在玉子珊面前殺人會讓她不開心，剛才那些村民當鎖頭烏龜的時候，他早就拉幾個出來殺了。
「是啊，神醫大人，我們兵分兩路，才能更快的幫他們把病治好。」雷明也是和自家殿下一樣的想法，這些病人就該讓那些村民自己來抗。
「好吧，我現在就去準備熱水。」玉子珊也覺得蕭景宸說得對，這些病人太髒了，治療之前還要清洗一遍才行。
雷明把蕭景宸和玉子珊送走以後，這才帶著老鐵凶神惡煞的回到村子。
不多時，立刻有七八個身強體壯的村民『自願』進去救人，還有六七個女人拿了乾淨的衣服，負責在外面燒水。
雷明讓這些村民穿上隔離服以後，便指揮他們把裡面的重病號帶出來，直接就在門口用熱水擦身，又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這才往玉子珊那邊送去。
那個婦人的孩子沒有死，但卻病得特別重。
這個十二歲的男孩子已經奄奄一息，瘦的皮包骨頭，由於長期躺著不動，身上長了多處褥瘡，特別肩胛骨那裡爛了一個洞，裡面的肉都腐爛了，留著黃綠的膿水。
雖然孩子的眼睛還閉著，但熱水一擦到傷口就疼得直呻吟。
那婦人流著眼淚，不停的念叨著，是娘不好，是娘對不起你啊。
「這個孩子不行了。」老鐵搖頭說道，他以前在軍隊也看過這種傷口，特別難治，基本上都會熬死。
「大人行行好，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那婦人哀嚎一聲，抱著孩子就要下跪。
「別跪了，先帶去給神醫大人看看吧。」雷明嘆了口氣，這孩子還有氣，如果自己不把他送過去，玉大小姐知道了一定會罵她的。
而且他也相信玉大小姐一定能就這孩子，想當初他腸子都漏出來了，還不是玉大小姐把他救回來的。
「我送過去吧。」老鐵也不忍心看這孩子沒命。
他見那婦人抱著孩子，細瘦的胳膊不住發抖，便把孩子接了過來，往玉子珊那邊走去。
玉子珊正和楚燁華幫那些重病號問診，又對剛才的方子進行了一次調整，加了一味甘草。
這時候，老鐵抱著那孩子進來。
玉子珊聞到一股血腥腐臭味，就知道這孩子病得很重，立刻指著屋子裡面那乾淨的病床說道：「快放這裡。」
老鐵小心的把孩子面朝下放在被褥上，這才說道：「這孩子的背爛了。」
玉子珊掀開孩子背上的棉布，看到那個傷口臉色也變得十分嚴肅。
這麼嚴重的感染，必須立刻清除才行，不然這傷口會越來越爛的。
「楚大夫，幫我準備一份麻沸散和參片。」玉子珊吩咐道。
麻沸散是從周大夫那裡弄來的，雖然比不上現代的麻醉劑，但也算是不錯了。
參片是她從庫房拿出來的，為的就是碰到重病人的時候，關鍵時刻能吊命。
楚燁華很快就把麻沸散和參片都準備好了，用鶴嘴壺把麻沸散灌進去以後，那孩子便昏迷過去了。
「你們都出去，留楚大夫下來幫我就行了。」玉子珊準備給這孩子的傷口進行清創，這麼多人站在這裡只會帶來細菌。
「神醫大人，我兒子就拜託您了。」那婦人躬身拜了又拜，這才忐忑不安的和老鐵走了出去。
「玉大小姐，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楚燁華激動的問道。
「其實很簡單的……」
玉子珊很細心的告訴楚燁華接下來的步驟。
簡單來說，就是先給傷口清創消毒，再進行傷口清創縫合術。
楚燁華聽得連連點頭。
因為他以前從來沒有動過刀子，所以只能在旁邊幫玉子珊遞東西。
玉子珊用燒酒給孩子清洗傷口以後，便用火把手術刀烤了幾下，這才開始動刀。
她的手極穩，下刀如有神。
只見傷口的腐肉被她乾淨利落的切除下來，一點都沒有傷到健康的肌肉。
清除腐肉後，玉子珊又沖洗了一遍傷口，這才縫合起來，最後才用乾淨的紗布把傷口包裹起來。
整個過程看著挺簡單的，但楚燁華卻知道沒有深厚的功底，不可能做到玉子珊這樣舉重若輕的地步。
他心裡對玉子珊又多添了幾分佩服，甚至覺得玉子珊比他師傅還要厲害，至少他師傅就不會這清創割肉的技術。
「傷口已經弄好了，接下來只要定期換藥就行了，好在這孩子年紀小，恢復能力還很強，慢慢修養就能長好了。」玉子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終於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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