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夜色漸深，床上很早就入睡的人，眉頭開始皺起來，一直閉著的眼睛，有眼淚流出。
表情有些痛苦，似乎在做什麼噩夢，忽然間就醒過來了。
蘇上景睜開眼睛，眸色沉沉，裡面一片陰霾，像是照不進任何的光，他抬起手，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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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許久，他從床上起來，去了陽台那裡。
一出來，他就發現，現在出現在陽台的人，不止他一個人。
隔壁的陽台的外面，已經有一個人在那裡了。
對方的陽台還有一張帶遮陽的功能的躺椅，上面墊著軟軟的墊子，還有幾個靠枕被對方靠著，對方還抱著一隻白貓，正低頭玩手機。
「成蹊小姐。」他背靠著欄杆，雙手隨意的搭在上面，對著隔壁陽台的成蹊打招呼。
「嗯。」成蹊低頭看手機，聽見有聲音就隨口的應了一聲。
反應過來剛剛誰在叫她，看向隔壁的陽台，蘇上景正沖她友好的微笑著。
「現在是凌晨一點。」成蹊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對方這個點數不睡出來陽台，是想幹嘛？
「可能還不習慣，倒時差。」
成蹊看了看對方英俊的臉，決定還是低頭看手機，「那你繼續。」
蘇上景也沒有再和她搭話，只是安靜站在那兒，微微仰頭，靜靜的看著夜空。
有人說，每當有人從這個世界上隕落的時候，天上就會多一顆星星。
這個他小時候其實一點都不相信的，但偶爾的時候，像今天晚上，他也會一個人在露台外面，靜靜的看著頭頂的那片星空。
不同的是，現在的夜空，幾乎看不見繁星，黑漆漆的，只有一輪孤零零的冷月高高的掛在天上，再沒了眾星環繞。
安慰自己，上面那麼多的星星，應該會有一顆是在看著他的。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成蹊覺得眼睛有些酸澀，總算有些困了，她準備回去睡覺了。
看見蘇上景還在那兒站著，他那邊連燈都沒開，唯一的光線都是她這邊的燈照過去的。
大晚上的不睡覺，出來又不玩手機，就看夜空。
「你在賞月？」成蹊指了指天上的那抹彎月。
不然很難解釋對方就這麼一個人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天空是怎麼一會事兒。
蘇上景輕笑的回覆，「我在看星星。」
成蹊看了看夜空又看了看蘇上景，最後看向被他們的說話聲吵醒的丸子。
「丸子，天上有星星嗎？」
丸子沒睡醒半睜著眼睛，不耐煩的喵了一聲，「你自己不會看，這時候哪裡還有什麼星星？」
成蹊伸手將白貓抱了起來，給它順了順毛，讓它在自己懷裡面趴著睡。
「原來不是我的眼睛有問題。」成蹊說。
蘇上景沒有回覆，只是繼續看著他嘴裡說的『星星』。
今晚他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總感覺很悲傷。
成蹊抱著丸子回去屋裡面，然後將陽台那裡的燈關掉了。
蘇上景那邊的陽台是徹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他站在那裡的姿勢卻始終沒有變。
過了一會兒，隔壁陽台又有了動靜。
成蹊抱著一個東西出來，一個鏤空的夜燈，透露出來的紋路是星星一樣的。
成蹊打開開關，裡面的燈亮了起來，光從外面那一層鏤空燈壁透出來。
黑漆漆的陽台上，出現了小星星，一點點的。
蘇上景一直暗沉沉的眼睛裡好像多了點什麼東西，轉過來看向她，沒說話。
「與其看被雲層擋住的星星，這個更有意思一點。」
成蹊指了指在陽台那裡投影在上面的小星星，她站在一片黑暗中，被面前唯一的光亮照著，將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她眼睛這個時候很亮，面容顯得很是柔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蘇上景的聲音裡面帶了點笑意，「好像也是。」
成蹊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好奇，「那你慢慢看，我要回去睡覺了。」
這次她回去了之後，再也沒有出過來了。
蘇上景在哪裡看著那盞燈，在黑夜中散發著它的光芒，儘管很很微弱，不足以照亮一切，但依舊讓人移不開眼睛。
丸子：「為什麼要對你來說多餘的事。」
成蹊越過它，掀開被子上床，躺在被窩裡面，然後拍拍旁邊的位置，「要過來嗎？」
丸子：哼。
但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過去了，跳上去了剛剛成蹊拍的地方。
就算當初他們鬧得不太愉快，但後面過了那麼多年，也習慣了，成蹊平常的時候，還是很溫柔的。
成蹊伸手給它順毛，「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丸子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她在回復剛剛的那句話。
她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一樣的口吻，「我記得，我曾經也希望別人能夠為我點一盞燈。」
「我也曾經嚮往過光明」成蹊眼中露出了那種回憶的眼神，「因為看不見希望，所以覺得，只要看見光就可以抓住那一絲絲的希望。」
說到這裡她輕輕的笑出聲，似乎在笑自己當時的想法怎麼會如此的天真。
「但從來沒人為我點過燈。」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我只是覺得，剛剛那個蘇上景，好像當時的她，努力的想要在那一片漆黑中尋找著，尋著那微不可查的光點。
但始終，入目的就只有黑暗，整個人好像被黑暗吞沒了一樣。
沒有人生來就喜歡黑暗，因為周圍太黑太黑，連自己都看不清了，黑暗讓周圍都寂靜無聲，除了微弱的呼吸聲，聽不到一點聲音，看不見一點希望。
而她，沒能等到屬於她的光，徹底的在黑暗中殞沒。
太可憐了。
所以，那盞燈，其實也算是給過去的那個她。
她現在，早就已經習慣了黑暗。
成蹊眼神平靜，看上去她好像很悲傷，但她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仿佛已經成為了長在臉上的面具，再也摘不下來。
丸子：「睡覺吧。」
它眼皮耷拉下來，將臉埋在爪子下面。
是啊，誰都不是一開始就變成最糟糕的模樣的。
成蹊早上起來，看著冰箱裡面的東西，看看要做什麼當早餐。
聽見門外的門鈴響了，她關上冰箱門準備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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