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醉酒 生日快樂
羅布生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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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多了壞事,至今沒惹上大麻煩,最基本的眼力勁還是有的。
比如說第一天就觀察好杜明茶沒什麼靠山、摸透了她的家底,知道她在讀書外做著許多兼職。
這樣的女孩,從頭看到尾,清清楚楚。
可羅布生完全看不清楚沈淮與的來頭。
羅布生家裡面是原本過的懶洋洋苦哈哈、後突然靠拆遷暴富的那一批,從父輩到他,都養成炫耀吹牛的習慣。
窮慣了乍富,總會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先前沒有的東西,衣服鞋子非名牌不穿,恨不得把價格標籤裱起來掛脖子上。
他習慣性的先去打量沈淮與的衣著,看不到絲毫logo或者能證明身份的東西,無多餘配飾,腕上倒是有塊百達翡麗,光華內斂。
羅布生有塊高仿的,下意識地想對方多半也是假的。
沈淮與說話語調溫和,不曾有絲毫的倨傲,羅布生卻沒由來心生些許驚懼。
不怒自威。
他的腦子裡忽然浮現出這個詞語。
重新審視對方,羅布生沒有發火,扯了紙巾,擦拭著自己身上的東西,低聲問:「這位先生,您這是……」
「不是要去酒吧玩?」沈淮與的手漫不經心搭在杜明茶椅子頂端,手指側邊距離她的衣衫不足1cm,摘去手套的一雙手修長蒼白,他說,「一起。」
羅布生知道自己該拒絕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但對方氣勢過盛,令他不敢違背,猶豫再三,才忐忑不安地應下來。
他大概真真切切地昏了頭。
可目光一對上沈淮與的眼,羅布生就忍不住低頭。
羅布生這一身酒氣的,當然不可能就這麼出去,侍應生領著他去換衣服,杜明茶才抓緊時間拉住沈淮與的衣服,低聲問:「淮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完全弄不明白沈淮與的目的。
雖然是幫她……但為什麼要去酒吧啊。
「來帝都這麼久了,還沒去過酒吧?」沈淮與笑,「剛好,今天有監護人陪同,你可以放心地玩。」
杜明茶震驚:「什麼監護人?」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沈淮與含笑,「叫了我這麼多聲淮老師,我也該儘儘職責。」
杜明茶條理清晰地反駁:「那你先前還叫我『杜老師』呢。」
「那你也是我的監護人,」沈淮與從善如流,「今天還得麻煩這位聰明的監護人,陪我這個好奇鬼去酒吧里玩一把。」
按照計劃,杜明茶今晚本該住在君白中,好好休息一晚之後,明天早上再回學校。
杜明茶知道自己該乖乖留在酒店裡,關門後哪裡也不去。
可沈淮與的話實在太具有誘惑性了,以至於杜明茶進行了長達三秒鐘的艱難抉擇,仍舊選擇點頭:「好哇。」
和沈淮與一起去酒吧,與和羅布生一起去酒吧,完全是兩個概念。
杜明茶先前看小說時候,對酒吧這個高頻率出現的場所一直保持著高度好奇。
在全網嚴打之前,小說中的酒吧一直是個極為神秘且淫、亂的地方,黃賭毒菸酒,合法生意一樣不沾,有的甚至還在酒吧中搞穿越、重生、走/私軍火、暗殺、選舉總統。
鮮網中的女主在酒吧中賣、身或者賣別人的身,前者走柔弱不堪金絲雀np線,後面那個走妖嬈嫵媚小狐狸np線。
綠色的晉江則更偏好1V1,大部分女主往往在失戀或求之不得後去酒吧買醉,進而和真正的男主發生一夜那個啥情,部分還會因此再揣個崽。
全網嚴打後,小說中的酒吧正規多了,雖然還會有一夜那個啥但基本會「此處省略3247字」,大部分小說的男女主在酒吧中互相撩撥就是憋著不走腎,急的杜明茶想穿書按頭綁他們去床上。
……
接受清水文葷文洗禮後的杜明茶,長這麼大,竟然一次也沒有去過這小說中必備聖地。
剛好,附近就有一家,連車都不用坐。
還有可靠的淮老師全程作陪。
陪吃陪喝陪玩。
簡稱三陪。
杜明茶愉快地接受了這個機會。
在換衣服的空檔中,羅布生趁機給自己的狐朋狗友打電話,直言約了個漂亮小師妹過來一起「耍耍」,可惜有個陌生男人看上小師妹美色,也跟著過來。
只覺那陌生男人不好得罪,羅布生不敢輕舉妄動,連環call狐朋狗友過來把關,做僚機。
去的不是清吧,是夜店。
剛進去,就有人攔下杜明茶:「我們這裡禁止未成年人進入。」
杜明茶:「……」
她聽見身旁的沈淮與笑了一聲。
沒由來臉熱,杜明茶不得不掏出身份證,給那人看:「我成年了!」
四個字鏗鏘有力,對方仔細核對年齡,才連連道歉,放了杜明茶進去。
羅布生正四下張望自己的僚機,沈淮與卻扯住杜明茶的衣袖:「過來,帶你去看些未成年能看的東西。」
杜明茶說:「其實我也不介意看點成年人該看的東西。」
酒吧里吵鬧的厲害,舞台上,常駐歌手唱的癲狂。杜明茶聽了半天,驚愕地發現對方竟然在唱小紅莓的《zombie》。
今天周五,許多上班族選擇在這個時候放鬆,也有不少高校學生。
方才進來時,杜明茶清晰地看到海報上的字。
女孩子進來不需要繳費,而男人則需要付錢。
吧檯前是三角拱形柜子,滿滿當當擺著酒和調製飲品。干苦艾酒、香檳、奎寧水、節食可樂、杜松子酒、伏特加……
燈光幽藍如鬼火,五個皆穿黑西裝戴紅色領結的調酒師站在櫃檯後,離他們最近的一個金髮碧眼,正在往鬱金香形狀的雪莉杯中注入橙紅的酒液。
沈淮與停下腳步,杜明茶正看的著迷,一不留神撞到他的後背,立刻捂著鼻子,疼的輕哼一聲。
沈淮與笑了,看著她頭髮被撞的翹起:「想喝?」
杜明茶謹慎發問:「很貴嗎?」
「倒不是價格的問題,」沈淮與不動聲色伸手,擋在她左邊,「一個有道德感的男性,不該請一個剛成年不久的女孩喝酒。」
侍應生端著木質托盤緊挨著沈淮與的胳膊蹭過去,杜明茶沒有發覺,仍舊仰臉看他。
……行吧,看來他的意思就是不給她喝酒了。
「幸好我沒道德感,」沈淮與忽而笑了下,將她頭上翹起的呆毛壓下去,「走,沒道德的成年男性想陪你喝一杯。」
人太多了,杜明茶拽著沈淮與的西裝外套。
為了防止和其他人碰到,杜明茶不得不努力貼近他,近到能感知到沈淮與身上的溫度。耳側的嘈雜在此刻仿佛全部離開,杜明茶只聽見他漫不經心地問:「你喜歡什麼口味?蜂蜜?還是牛奶?」
杜明茶說:「牛奶。」
沈淮與告訴調酒師:「一杯LightWhiteRussian,謝謝。」
他選擇的是杜明茶方才一直在看的金髮碧眼調酒師,對方姿態優雅地為杜明茶調酒,手法如行雲流水,但杜明茶如今心思並不在調酒師身上了。
沈淮與坐在高腳椅上,這裡的吧檯設置偏高,杜明茶坐上去後,兩隻腳幾乎離了地。
低頭看,沈淮與還需要微微屈膝,狹窄的空間似乎容納不下他的腿。
這難道就是身高的差距嗎!
沈淮與的腿筆挺,修長,在西裝褲的包裹下,有種隱隱壓抑的禁慾美感。
好好看。
他的臀部也好翹好翹哦。
身體曲線怎麼會如此好看!
如果旁人是「orz」的話,那沈淮與就是「or2」了!
杜明茶目不轉睛地盯著,直到調酒師微笑著將酒杯遞到面前:「請慢用。」
她這才如夢初醒,下意識雙手去觸碰杯子:「謝謝。」
沈淮與為她選的酒濃度很低,甜酒配牛奶,後者的比例遠遠大於前者。
杜明茶小小的嘗了口,濃郁的奶味兒四溢。
好喝耶。
還未來得及發表第一次在酒吧喝酒的感想,就聽見羅布生的聲音:「師妹,你們倆怎麼還在吧檯?卡座都開好了,找你們好一陣。」
他顯然找了一陣子人,滿頭大汗,不由分說,上來就要拉杜明茶的手。
啪。
沈淮與拿著吧檯上的宣傳冊,打在羅布生的手背上。
羅布生疼的迅速縮手,手背上方,赫然一道紅色的痕跡。
沈淮與淡聲說:「規矩點。」
羅布生訥訥不敢言,他越發猜不透沈淮與的身份,揉著手背:「……卡座那邊人少,你們過去也清靜點。」
他心裡納罕。
艹啊,今天真他媽的見鬼了。
怎麼這個男人比他老子還恐怖?
好在沈淮與沒有再度拒絕,他一手端著杜明茶未喝完的酒,一手牽著她,去了開好的卡座旁。
羅布生叫了兩個男性朋友過來,一見到杜明茶,個個就像餓狼見到小嫩雞崽似的,幾雙眼裡都要放光,一口一個「明茶妹妹」。
他這兩個朋友也怪,一個是禿頭,嗓子又粗又尖,像剛淨了身入宮的小公公;另一個臉色青白,嗓子細細,像剛出土的老太監。
羅布生更是一口氣開了五瓶軒詩尼XO,每人面前都擺了一瓶,摩拳擦掌:「咱們玩點什麼?骰子?」
說這話的時候,羅布生偷瞟沈淮與。
「你們玩,」沈淮與姿態懶散,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杯子,「我不會。」
杜明茶訝然看他。
這世界上還有他不會的東西?
羅布生鬆了口氣,他極力邀請沈淮與:「來試試唄,就當玩,咱們也不賭什麼,就喝個酒。」
再三勸說下,沈淮與終於勉強點了頭。
穿著兔女郎服飾的侍應生端骰盅過來,半跪著放在桌子上。
骰盅是陶瓷質地,觸感冰涼,一人三個骰子。
沈淮與掂了掂手感:「挺沉。」
羅布生暗笑他不懂道,不知道這骰盅被偷偷動過手腳。
沈淮與拿的那個有問題,再怎麼搖都搖不出大的點數。
開始玩了兩把,果不其然,沈淮與輸的一塌糊塗,不得不喝了兩杯酒。
羅布生搖著骰盅,看向杜明茶,微微挑眉:「師妹,來玩玩?」
杜明茶皺眉。
她父親鄧扶林年輕時候研究過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包括不僅僅限於搖骰子的技巧。後來他閒的無事,將這個手藝傳授給杜明茶。在經過一段時間訓練後,杜明茶也能成功地搖出自己想要的點數。
她忍不住去看沈淮與,後者手指正搭在胃部,輕輕皺眉。
杜明茶想起昨晚醉酒的他。
淮老師胃不好,喝不了太多酒。
心裡疼了一下,驟然瀉出嘩嘩啦啦的憐惜。
杜明茶乾脆應下:「行。」
羅布生笑起來:「師妹真豪爽。」
他朝旁側人使個眼色,對方忙不迭地往杜明茶麵前的杯子裡倒滿酒。
滿到溢出來,順著杯壁往外淌了些,流到黑色木桌上,像一汪毒藥。
羅布生斥責:「你看看你,就算師妹痛快,你也別倒這麼多啊。萬一師妹輸了,這不就成了我們欺負人?」
杜明茶打斷他:「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要玩就玩。」
她又不傻,一眼看出來羅布生和他朋友這是一個打一個捧。
一個唱白臉欺負,另一個□□臉捧著,和pua似的。
泡妞的技巧這麼老套,完全唬不住閱盡言情小說的杜明茶。
杜明茶拿過骰盅,這瓷質的東西上面還殘存著沈淮與的體溫,她忍不住抬頭看眼沈淮與。
後者手指輕按額頭,正垂眼看她,眼睛濃暗,睫毛長長,像是醉了,又像是沒醉。
杜明茶垂首,捏著三枚骰子,選擇好面,力道適中地拋到桌面上。
骰子以她預想的角度旋轉,瓷質的骰盅覆蓋上去,杜明茶晃了三下,停住。
對方也恰在此刻停下。
同時打開。
556,232.
杜明茶輸了。
她愣住。
不可能,她還沒失手過。
「師妹啊師妹,」羅布生笑著,「願賭服輸,喝吧。」
杜明茶腦袋裡亂糟糟的,她疑心自己方才是不是拋擲的力度不對,不然怎麼可能會擲出這樣小的數字?
但容不得她多想,盛滿了酒的杯子就在眼前。
杜明茶準備伸手。
沈淮與先她一步拿起杯子,從容不迫:「我替她喝。」
杜明茶驚愕。
他沒有絲毫猶豫,端起杯子,這滿滿一杯40度的酒,沈淮與安靜地全部喝下。
杜明茶望著他的喉結,看著他脖頸上的線條,咬牙:「再來。」
她絕對不可能再失手。
羅布生求之不得,笑眯眯:「行啊。」
第二局,杜明茶又輸了。
沈淮與繼續喝了一杯。
已經四杯了,他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紅色,那是酒精催發出的痕跡,話更少了。
杜明茶意識到不對勁,丟掉骰子,沉臉:「這骰子有問題。」
羅布生主動將他的三個骰子扔過來,嬉皮笑臉:「那咱們換換?」
「不——」
「明茶,和他再玩一局,」一旁靜坐的沈淮與忽然出聲,「最後一局。」
羅布生眼睛閃著精光:「那咱們就玩個大的,要是你輸了,你們倆一人一杯;我要是輸了,我和我兄弟們一人兩杯,怎麼樣?」
沈淮與應允:「這辦法不錯。」
杜明茶忍不住了,她貼近沈淮與,悄悄在他耳側低語:「幹嘛和他們玩?你難道看不出來這東西有問題嗎?」
音樂嘈雜,她幾乎是貼在沈淮與身上說的,眉毛微微皺起,眼睛中滿是擔憂。
離得如此近,近到杜明茶聽到沈淮與呼吸忽而不穩,聲音也有些沙啞:「沒事,有我呢。」
杜明茶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本著對淮老師的信任,她重新投了骰子,正準備搖晃骰盅時,一雙大手,忽而蓋在她的手上,將她的手、以及骰盅完全覆蓋住。
杜明茶倉皇回頭,看到沈淮與沉而暗的一雙眼。
他喉結微動,完全捏著杜明茶的手,卻是在和對方交談:「我幫她晃。」
羅布生知道骰盅做過手腳,全然不怕:「行啊。」
杜明茶只感覺到沈淮與的手心滾燙,炙熱,比她溫度要高許多。這雙手也不同於看上去那般白皙優雅,他的骨頭是硬的,指腹也是硬的。
堅硬的手指深深陷入她柔軟的指縫,杜明茶被他捏的有些疼了,忍著聲音。整隻手完全是在他的帶動下晃動,像是身體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引導著她的手運作,等到停下時,仍舊不曾鬆開。
杜明茶脈搏劇烈,盯著沈淮與修長的一雙手,瞳孔放大。
「打開,」耳側只聽沈淮與的聲音,「看看怎麼樣。」
杜明茶依言打開。
三個六!!!
她驚住了。
杜明茶雖然有把握搖出三個六,但如沈淮與這般,操縱著別人的手也能搖出這個數字……
不能想像。
畢竟多一個人的手,就多一分力道的不確定。
對方也驚呆了:「怎麼可能???」
羅布生第一反應是沈淮與出老千了,這骰盅被動過手腳,怎麼可能搖出這麼大的數字?
還是三個!
可對上沈淮與的目光,他又不得不把話咽下去,憋青了臉。
三個人面面相覷,只覺詭異,又不敢指出。
每人都憋氣喝了兩杯酒。
「再來!」羅布生僵著臉,「再來一局!」
剛剛肯定只是巧合,再來一次……杜明茶一口酒都沒喝呢!
快到嘴的鴨子,不能就這麼跑了。
「再來得加碼,」沈淮與看著他們,「誰要是輸了,就把剩下的酒全喝光。」
杜明茶急切叫他:「淮——」
沈淮與沒看她,只在桌子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是讓她安靜的意思。
羅布生只覺這招正中下懷,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他熱血衝上頭,脫了外套,擼起袖子就玩。
沈淮與仍舊是三個六。
羅布生搖出三個一。
羅布生炸了,他氣的把瓷盅丟在地上:「老子不玩了!你他媽的使詐!」
沈淮與抬眼看他,聲線仍舊淡淡:「不玩了?」
對上他的視線,羅布生忽而啞聲,他忍不住看了眼杜明茶,咬咬牙,拿起桌子上的軒詩尼,眼一閉、心一橫,抄起來就對瓶吹。
酒液是冰涼的,酒精辛辣,又冷又辣的刺激著咽喉一路往下,才灌了半瓶,羅布生實在撐不住了,丟下酒,跑去衛生間,難受地乾嘔。
剩下兩個「大小太監」,一動也不敢動。
沈淮與視他二人為無物,站起來:「明茶,我送你回學——校。」
最後一個字說的艱難,他身體晃了下,站不平穩,嚇的杜明茶立刻伸手去扶他,膽戰心驚:「淮老師,您沒事吧?」
「還好,」沈淮與靠在她身上,垂首,閉著眼睛,輕嘆,「是我酒量太差了。」
「不不不,」杜明茶越想越後悔,「早知道我就不該答應和他玩中間那兩把,不然你不喝那兩杯,應該也沒事……走,我送您回去,小心腳下。」
杜明茶扶著沈淮與,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往外走。
等兩個人離開後,吐的一臉蒼白的羅布生才過來,他臉色很差,剛才差點把胃都吐了出來。
一看卡座上人沒了,羅布生氣的一腳踢開碎裂的瓷盅:「那男的誰啊?」
剩下兩人慌忙搖頭,都表示不知道。
倒是禿頭小心翼翼提建議:「你不是和沈克冰關係好麼?沈克冰姓沈,後面可有沈二爺……」
正議論著如何通過沈克冰找人的這些傢伙,完全不知道,他們口中敬畏的沈二爺,此刻在杜明茶的攙扶下,剛剛離開酒吧。
時間已經很晚了。
11點55。
風吹的臉冷,杜明茶打了個哆嗦,問沈淮與:「淮老師,您現在是回靜水灣麼?」
沈淮與:「嗯,你隨便找個計程車把我塞進去就行。」
他試圖鬆開杜明茶,往外走:「沒事,別擔心,我可以的——唔。」
剛走幾步,身體搖搖晃晃,又險些摔倒。
杜明茶立刻扶住他,用肩膀撐起他沉重的身體。
愧疚感更重,責任感也越發濃。
她說:「您都醉成這樣,別逞強了,我送您回去。」
這邊是單行道,回家要去反方向坐車。杜明茶扶著沈淮與艱難地走出去,忍痛用滴滴叫了車。
嗚嗚嗚打車費好貴哦,都夠她吃一個月的冰激淋了。QAQ
很快有司機接單,但這邊堵車嚴重,預計十分鐘後抵達。
杜明茶無意間發現沈淮與喉結一直在動,立刻猜測到了——醉酒後的人口渴。
她將沈淮與暫時扶到公共長椅上坐下:「淮老師,您先坐一會,我給您去買瓶水。」
沈淮與剛說了不用,杜明茶已經將包和手機塞到他懷中,轉身往旁側的711便利店跑。
或許是怕耽誤司機時間,她跑的很快。
杜明茶推開便利店玻璃門,走進時,她放在沈淮與懷中的手機響了。
沈淮與坐正身體,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絲毫醉意。
他低頭,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備註。
「被愛妄想症」
笑了一下,沈淮與點了接受通話,外放。
手機中,傳出沈少寒的聲音。
「明茶,祝你生日快樂。」
手機彼端的沈少寒,如今是又餓又累,疲乏不堪。
自凌晨起,他就跟隨沈淮與身邊的人離開帝都,乘機前往哈爾濱。
十月中旬,帝都還是晴朗的秋,而哈爾濱這邊已經入冬,今日最高溫度才8攝氏度。
雖然不至於下雪,但陰陰鬱郁的冷雨從凌晨下到傍晚,沈少寒完全沒準備厚實的外套,只幸好大部分時間在室內。
他此刻站在落地窗前,凝視著外面霧蒙蒙、雨泠泠的黑夜。
守到凌晨,等到十二點過,才撥通杜明茶的號碼。
本來不抱期望,但意外的是對方很快接通。
她所在的那端聲音嘈雜、喧鬧,隱約能夠聽見人聊天時發出的笑聲,還有和緩輕揚的音樂,聽起來不像是在學校。
「……祝你生日快樂。」
沈少寒聲音微澀,祝福著她。
但是,他聽到另外一個人的回應。
是個男人,聲線低沉、慵懶。
「謝謝,她現在很快樂。」
「別在這個快樂的日子逼我罵你,小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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