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桑酒還沒委屈多久,看見溫季瓷停在了她面前,他那雙漆黑的桃花眼,直直地對著她的眼睛。

  眼裡卻是空的,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所有的情緒消散無蹤。

  「哥哥?」

  桑酒試探著開口,好奇、探究、不解……

  她不明白,溫季瓷的性子怎麼這樣古怪,情緒也善變得很。

  見溫季瓷沒反應,桑酒正準備偷溜走的時候,忽地被他拉住了手。

  桑酒無語:「你還要和我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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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被溫季瓷打斷,他的眼中恢復平靜,語氣淡淡:「視頻刪了,我不會再提一句。」

  「我現在就打給樓月,馬上就刪!」

  桑酒掙脫了幾下,頓時自由。

  溫季瓷沒挽留,只是一直看著她跑向房間的背影,眸光漸深,自嘲般地笑了聲。

  是他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嗎?

  客廳里很安靜,桑酒在房間裡打電話,歡笑聲傳進空蕩蕩的客廳。

  窗外月色如水,照著兩邊各異的心思。

  古莎知道桑酒和溫家的關係後,她就起了結交桑酒的念頭。

  如果她能和桑酒關係變好,桑酒就能幫她在溫季瓷面前說好話,那她就有機會接近溫季瓷。

  古莎笑了,她一定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古莎來片場前,特地定好了咖啡,讓外賣人員午餐時間把咖啡送過來。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到了午餐時間,古莎定的咖啡到了,她讓經紀人分給片場的工作人員們。

  工作人員很感謝古莎,但是古莎的關注重點根本不在這上面。

  古莎瞥了一眼桑酒的位置,桑酒沒在那裡,她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桑酒拿到咖啡了嗎?」

  段姐奇怪地看向古莎,古莎今天怎麼突然問起桑酒了。

  「剛才我好像看見桑酒和她的助理去化妝間了。」

  段姐沒多想。

  古莎喃喃道:「這麼說桑酒沒有拿到咖啡了……」桑酒如果沒拿到,那她今天這一出還有什麼意義?

  她看向段姐:「你給桑酒送一杯咖啡過去。」

  「給桑酒?」

  段姐奇怪。

  她的耳朵是不是出錯了?

  古莎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桑酒了?

  段姐還未說話,古莎又開口:「等等。」

  話音剛落,古莎一下子站起身:「算了,我還是自己去送。」

  這樣更顯得她有誠意。

  段姐看著古莎離開的背影,徹底懵住了。

  古莎不僅主動問起桑酒有沒有拿到咖啡,現在還親自把咖啡送過去,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不僅是段姐,在場的工作人員也都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十分奇怪,古莎拿著咖啡去哪裡?

  看這方向,似乎是去化妝間。

  桑酒就在那裡,難道古莎是去找桑酒的?

  前段時間古莎不是還在刁難桑酒嗎,今天怎麼轉性了?

  有些工作人員按捺不住好奇,湊到段姐旁邊,問:「古莎拿著咖啡去找桑酒幹什麼?」

  段姐也是一頭霧水:「我也不知道啊。」

  她完全猜不透古莎的想法。

  眾人議論紛紛,短短時間裡,他們已經腦補了古莎和桑酒的一出大戲。

  有人說,古莎拿著咖啡去找桑酒,指不定她要去做什麼,說不定這咖啡不是給桑酒喝的,而是她要拿去潑桑酒的。

  也有人說,古莎是對桑酒惜才,她看出了桑酒的潛力,想和桑酒緩和關係,主動送咖啡示好。

  古莎並不知道外人是怎麼想的,她滿腦子只想著等會看到桑酒,應該怎麼開口。

  走到化妝間門口,古莎難得躊躇了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古莎看到桑酒坐在鏡子面前,桑酒似乎在發呆。

  她一隻手抵在下頜,頭微微偏著。

  她下頜雪白尖細,露出了一截手腕也纖細得過分。

  桑酒整個人懶洋洋地倚在那裡,柔軟無骨,偏又被勒出了極細的腰肢。

  細腰烏髮,當之無愧的美人。

  古莎抿著唇,桑酒是溫家的掌上明珠,怪不得氣質這麼好。

  古莎放緩了聲音,開口:「你怎麼不吃飯?」

  桑酒回頭看去,發現說話那人是古莎,她語氣有些冷淡:「沒胃口。」

  說完後,她就轉過頭,沒有搭理古莎的意思。

  古莎有些尷尬,桑酒擺明了沒興趣和她說話,都怪她之前做得太過分了,但是她為了討好桑酒,必須主動靠近。

  古莎走到桑酒旁邊坐下,她把咖啡放到桑酒面前:「我給劇組裡的人都買了咖啡,這杯是你的。」

  聽到這句話,桑酒終於轉過頭,看向古莎。

  她瞥了咖啡一眼,然後,重新看向古莎。

  古莎主動向她示好,態度和之前截然不同,她必定對自己有所圖。

  桑酒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時,她抬起兩根纖白的手指,抵在咖啡的底端,緩慢地,極輕地把咖啡推回到古莎面前。

  桑酒的眼睛自始至終望著古莎,她瞥見了古莎略有些蒼白的臉色,冷冷淡淡開口。

  「我不記得我們倆關係有這麼好。」

  古莎見桑酒完全不接受咖啡,她更加尷尬,桑酒果然一直記著之前的事情。

  古莎咬了咬牙,開口:「之前的事情我確實做得有點過分,是我做事太過嚴格,讓你有了誤會。」

  桑酒聽笑了,讓她大冬天一次次重拍落水戲,古莎現在說只是誤會?

  桑酒盯著古莎的眼睛,反問:「有點過分?」

  古莎:「……」

  她緊追不放:「嚴格?」

  古莎:「……」

  桑酒不看古莎,懶得和她說話,偏過頭逕自開始玩手機。

  古莎見桑酒怎麼都不接受,她有些不耐煩了,但是她一想到只要和桑酒弄好關係,接近溫季瓷是遲早的事情。

  「我們同在一個劇組,關係這麼僵總歸不太好。」

  聞言,桑酒又笑了。

  她似笑非笑地望著古莎:「所以?」

  古莎忍住情緒,開口:「所以你就把這杯咖啡收下吧。」

  當做我們和解了。

  桑酒沒答話,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古莎。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桑酒的眼神很淡,她甚至沒有說話,古莎還是有種莫名的退縮感。

  桑酒似乎能洞悉她所有的想法。

  古莎一下子站起身:「我先走了。」

  她快步走出化妝間,桑酒漠然地收回視線。

  拍完今天的戲份已經到了晚上,桑酒覺得頭有些昏沉沉的,就吃了一包感冒藥。

  過了一會,頭不痛了,就是有些困。

  這時,蔣少游的的奪命連環扣打過來了:「大小姐,在哪?」

  「回家路上。」

  「今天出來玩嗎?」

  蔣少遊玩性大,聚會三天兩頭地辦也不嫌膩。

  桑酒懶懶道:「不去了。」

  蔣少游不死心地說:「真不去?

  樓月和莊瀾本來要來的,現在臨時有事不來了。」

  「你再不來的話,我是被你們一個個都拋棄了……」

  「行行行,我去行了吧。」

  桑酒的耳朵都快長繭了。

  聽見桑酒應了,蔣少游立即落下幾個字:「八點,宋佑酒吧。」

  桑酒回家睡了一會,臨近八點出了門。

  桑酒到了酒吧,發現酒吧被包下了,裡面人不多,粗粗一瞥,就幾人而已。

  音樂聲倒是挺響的,氣氛熱烈。

  她往裡走,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他垂著頭,長腿漫不經心地伸著,格外顯眼。

  這時,那人抬頭,眸色漾著瀲灩的光。

  溫季瓷。

  桑酒坐在溫季瓷旁邊:「哥哥,你今天怎麼又來了?」

  「我不能來?」

  溫季瓷眉一挑。

  宋佑搭話道:「你不知道,阿瓷最近很忙,好幾個投資……」

  話未說完,溫季瓷把宋佑拽到一旁,散漫道:「閉嘴。」

  宋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麼溫季瓷不讓他繼續往下說。

  這時,蔣少游勾住溫季瓷的肩:「阿瓷,前幾天林小姐又來打探你的行蹤了。」

  「哪個林小姐?」

  宋佑八卦地問。

  「就是那個喜歡阿瓷,不惜從國外追到國內的那個林小姐。」

  「哦……」

  蔣少游看了宋佑一眼:「你是沒收心,但某些人是根本沒這個心思。」

  「誰沒有這個心思?」

  桑酒難得有些好奇。

  「還有誰?

  就你哥。」

  宋佑笑道,「帝都喜歡溫太子的女人,排個幾天幾夜的長隊都數不完。」

  「你哥倒好,一個都看不上,眼光高得很。」

  溫季瓷靠在那裡,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仿佛他們口中談的人不是他一樣。

  桑酒好奇地看向溫季瓷,問:「哥哥,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溫季瓷眸色微動,他驀地靠近桑酒,唇一彎:「想知道?」

  「想。」

  寂靜中,溫季瓷凝視了桑酒幾秒,瞳仁墨色更盛,暈著半明半暗的光。

  他忽然抬手,懶洋洋地朝桑酒勾了勾手指。

  桑酒靠近溫季瓷,凝神聽著。

  他的氣息拂近,耳邊漾起一絲低啞的笑:「我不告訴你。」

  桑酒瞪了溫季瓷一眼,他卻低低笑了。

  聊了一會天,桑酒就困了,感冒藥的藥效涌了上來,她打了個哈欠。

  溫季瓷一直注意著桑酒,問道。

  「怎麼了?」

  桑酒:「剛吃了感冒藥,有些困。」

  見狀,宋佑提議:「既然桑酒困了,那我們就玩真心話大冒險,刺激一點。」

  桑酒點頭。

  第一輪遊戲結束,蔣少游輸了,宋佑問:「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蔣少游:「大冒險」。

  蔣少游抽取了懲罰。

  打電話給你好友列表里的第三個人,並且以十萬分的熱情誇他。

  宋佑好奇:「快看看,第三個人是誰?」

  蔣少游拿出手機一看,是樓月。

  蔣少游撥通了樓月的號碼,過了幾秒,手機被接起:「餵。」

  「樓月,是我。」

  「有事嗎?」

  蔣少游拉長了語調:「你是我見過最美,身材最好,脾氣最不暴躁的仙女。」

  沉默了幾秒,冷漠的女聲響起:「去死。」

  「哈哈哈哈哈……」掛了手機後,宋佑的笑聲響在空氣里。

  遊戲繼續,這一次,溫季瓷輸了。

  宋佑壞笑著問:「阿瓷,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溫季瓷的視線若有似無地飄過桑酒,漫不經心道:「大冒險。」

  懲罰任務是,對一個人說出你的秘密。

  大家好奇極了,溫季瓷到底有什麼秘密。

  這時,音樂聲驟然響起。

  宋佑的手機也恰好響起,他只得站起身去接電話。

  桑酒看著溫季瓷,好奇地問:「你有秘密嗎?」

  溫季瓷沒說話,他忽然靠近,氣息微微繃緊,是凜冽的冷雪味道。

  他似乎是輕笑了一聲。

  桑酒的耳廓似是被一張網溫柔地攏住,悄然靠近,繾綣著,纏繞著。

  她落入網中,被更深地擁緊著。

  她一時有些恍神。

  溫季瓷的氣息更近了,似是能灼燒人的心,他的聲線喑啞壓抑。

  「我喜歡你。」

  這一刻,音樂聲倏地更響。

  桑酒愕然轉頭。

  光線昏暗,四周喧囂,她卻看清了那雙幽深的眼。

  恍惚有萬千話語藏匿其中,每一分她都捉摸不透。

  溫季瓷逆著光,神情難辨。

  暮色覆蓋,不過半指的時長,他垂眸凝視著她時,卻將時間極緩,極慢地拉長。

  無聲無息地靜止。

  他剛才說什麼?

  桑酒難以置信地看著溫季瓷,腦袋一片空白。

  桑酒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種種情緒上涌,紛亂的,迷茫的,複雜的……

  因為這句話,她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她甚至覺得心臟都要跳出喉嚨口了。

  桑酒卻根本說不清,她此時到底是什麼想法。

  音樂聲依舊響著,桑酒怔怔地看著溫季瓷,他一直沒有離開,視線自始自終望著她。

  她的五感被他的氣息所侵襲,不斷蔓延。

  光線偏移到此處,桑酒看清了溫季瓷的臉。

  他的眼底是極亮與極暗的糾纏,他站在最空曠的荊棘盡頭,蒼白的皮膚,寂寥的笑。

  令人心顫。

  桑酒的反應被溫季瓷收入眼底,他眸色微暗,層層光漸次滅掉,瞳仁深處只剩空蕩蕩的黑。

  他的唇色有些蒼白。

  霎那,他卻抬眼,無聲地笑了。

  情緒轉瞬即逝。

  桑酒抿了抿唇,她喃喃道:「你……」

  話未說完,高大的身影已經傾身過來,他依舊是往日調笑的語氣,聲音卻低低低的,極淡,極涼。

  「慌什麼?

  我話還沒說完。」

  桑酒呼吸一滯。

  他的語氣慢條斯理的:「我說……我喜歡你生氣的樣子,這回聽懂了?」

  說完後,溫季瓷便直起了身子,倚靠在那裡,視線沒有看向她。

  就讓她以為剛才只是一場錯誤罷。

  桑酒怔怔地想,原來是她聽錯了。

  心底複雜的情緒散去,桑酒忽然想到,溫季瓷說喜歡她生氣的樣子,言下之意不就是喜歡惹她生氣。

  她磨了磨牙,溫季瓷果然喜歡和她作對。

  桑酒心思一動,她忽然湊到溫季瓷耳邊,她的呼吸輕觸著他的耳廓,喚了一聲:「哥哥。」

  溫季瓷眼底微顫,心思不可抑止地亂了。

  昏昏沉沉中,他聽見了她的話:「好巧,我也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

  桑酒的話落進溫季瓷的耳中,他沒看她,唇角自嘲般地勾起。

  過了一會,音樂聲止了,周圍歸於寂靜。

  宋佑沒有看到這一幕,他回來後,迫不及待地問:「阿瓷,你剛才和桑酒說什麼了?」

  「你有什麼秘密要告訴她,快和我們分享一下?」

  溫季瓷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手裡的酒杯,沒有說話。

  無論宋佑怎麼問,他都一副冷淡的神情。

  蔣少游卻一直沒說話。

  剛才他看到,溫季瓷貼在桑酒耳邊說話,不知道他說了什麼,桑酒似乎很震驚。

  而溫季瓷卻一瞬不瞬地看著桑酒,眼底竟隱著期待。

  是他的錯覺嗎?

  為什麼他覺得溫季瓷的反應有些奇怪,他對桑酒的態度也似乎……

  這時,宋佑撞了撞蔣少游:「喂,你不想知道嗎?」

  蔣少游思緒被打斷,他看了一眼溫季瓷,溫太子擺明了不會再開口,他就看向桑酒。

  「桑酒,那你告訴我們吧。」

  桑酒停頓了幾秒,輕飄飄地開口:「很無聊的一句話,沒什麼好聽的。」

  兩個人當事人都不想開口,就不了了之了。

  過了一會,聚會結束。

  溫季瓷和桑酒走出酒吧,來到停車場。

  桑酒走到車邊,又打了個哈欠,溫季瓷瞥到,淡聲問。

  「很困嗎?」

  桑酒點頭:「我去車上睡一會,到了叫我。」

  困意來襲,桑酒眼皮越來越沉重,她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

  溫季瓷剛想說話,這時,手機響起,他走遠去接電話。

  過了一會,溫季瓷上車,望向桑酒,她已經睡著了。

  今晚出現在宋佑酒吧的還有一人,顏嘉。

  顏嘉一直注意溫季瓷的動向,她雖然有了未婚夫,但那人只是她的一個跳板,她從來沒有把心定下來過。

  尤其是在她得知溫季瓷回來後,心思更加活絡。

  她喜歡溫季瓷很久了,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了。

  今晚,顏嘉好不容易知道,宋佑和溫季瓷在酒吧里聚會,她一得知這個消息,就立即打扮好,趕去酒吧,準備和溫季瓷來個「偶遇。」

  沒想到她到了那裡,卻被告知酒吧被人包下了,外人不能進去。

  顏嘉當場臉就黑了,她在外面等了很久,最後只得離開。

  顏嘉來到停車場,她正準備開車離開,忽然瞥到了黑色的帕加尼,車裡那人有些熟悉。

  夜已深了,燈光有些昏暗,但男人的側臉依舊凜冽分明,眉眼清雋。

  溫季瓷。

  顏嘉心頭一跳,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在這裡碰到溫季瓷,她連忙整理了自己的衣服。

  確認妝容完整後,她展開笑容,準備朝他走去。

  這時,她注意到溫季瓷一直專注地看著旁邊的人。

  她腳步一頓,望了過去,那人是桑酒。

  桑酒坐在副駕駛座,她身上披著黑色的西裝,似乎是睡著了。

  顏嘉奇怪,這麼晚了,溫季瓷和桑酒在這裡做什麼?

  她瞥到了溫季瓷的神情,和往日截然不同,異常得溫柔。

  她下意識停了腳步。

  溫季瓷並不知道有人在外面看著他們,他的視線只落在桑酒一人身上。

  桑酒睡得越發沉了。

  這時,桑酒皺了皺眉,幾根頭髮散落在她的臉側。

  她似乎覺得有些癢,抬起手想要碰臉。

  手剛剛抬到半空,就被一隻修長的手輕輕地握住。

  溫季瓷唇角彎起一絲笑,他緩慢地,溫柔地把桑酒的手握緊。

  然後,他把她不安分的小手移到唇邊。

  他偏頭,極輕地一吻。

  卻沒有把她的手放下,依舊握在掌心。

  桑酒根本沒有察覺到溫季瓷的動作,她睡得很深,呼吸緩慢地起伏著。

  溫季瓷的視線極深地望著桑酒。

  空氣很安靜,靜得他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黑夜總能將人的貪念不斷放大,那些壓抑的,晦暗的,隱匿的情緒,一瞬便恣意生長。

  摧枯拉朽般覆蓋了他的心臟。

  溫季瓷抬起眼,向來清冷的臉龐,此時染上了沉淪的質調。

  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會是他的妹妹。

  原來,他想要的更多。

  一念升起,一念更深。

  鬼迷心竅地俯下身。

  卻是情之所向。

  溫季瓷緩緩地靠近桑酒,她的玫瑰香氣溫柔地纏繞著他。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臨近她唇邊,咫尺之近,他卻停下。

  溫季瓷深深地凝望著桑酒,他的唇間呢喃著這刻骨銘心的兩個字,繾綣著他全部的柔情。

  「桑酒……」

  桑酒睡得很熟,沒有回應他。

  溫季瓷俯下身,桑酒不經意地偏過頭,頭往一側垂著。

  他卻輕笑了一聲。

  溫季瓷一隻手極輕地穿過桑酒的頸後,另一隻手把她的下巴轉過來。

  他閉眼,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

  黑夜深沉,曖昧四起。

  溫季瓷親桑酒的場景,清晰地落進顏嘉的眼中。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滿臉不敢置信,怎麼可能?

  溫季瓷竟然在親他的妹妹桑酒!

  桑酒是溫季瓷的妹妹,他瘋了嗎!

  顏嘉震驚的同時,心裡湧起了極大的憤怒。

  溫季瓷一直沒有任何緋聞,她就抱著那麼一點期待,期待最後和溫季瓷在一起的那個人可以是她。

  而現在,這個夢徹底被打破。

  顏嘉死死地盯著溫季瓷,像是要把他周圍的空氣都盯出個洞來。

  她依舊不死心,為什麼那個女人是桑酒,為什麼?

  桑酒明明是最不可能和溫季瓷在一起的人。

  顏嘉望向車裡,這時,溫季瓷仍沒有直起身,他的唇依舊覆在桑酒的唇上,視線那樣溫柔,那樣珍視。

  她腦海里忽然響起別人對溫季瓷的評價。

  他們都說,溫太子爺冷情冷性,不近女色。

  溫太子爺對所有人都薄情,包括他自己。

  顏嘉慘笑了一聲,原來這一切都是假象。

  溫季瓷所有的溫柔只給了一人。

  桑酒。

  誰能想到,溫季瓷竟然喜歡上了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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