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什麼歪念頭?

  桑酒的手一抖,領帶脫手而出,她虛虛一抓,沒抓住領帶,只抓到了縹緲的空氣。

  溫季瓷探出手,領帶便輕攏在他的手裡,輕而易舉,毫不費力。

  桑酒驀地抬起頭,沒撞到他,只是兩人距離倏忽拉近,男人身上的氣息如下著雪的清晨。

  他忽地笑了:「不會系?

  STO ⓹ ⓹.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還要哥哥教你?」

  桑酒沒說話,溫季瓷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地系起領帶,沒半點閃躲,也沒半點避諱。

  「看仔細了,以後我們桑酒還要給男朋友系的。」

  溫季瓷的聲音很自然,桑酒倒是覺得自己剛才的心思太罪過了。

  她剛剛都在想些什麼啊,昨天奶奶的話,都是在迷糊不清的時候說的,根本不算什麼。

  溫季瓷都沒把那些話放心上,是她多想了。

  桑酒的眼睛盯著溫季瓷系領帶的手指,不知不覺出了神,溫季瓷目光一轉,落回她的臉上。

  「在想什麼?」

  桑酒如夢初醒般回過神,心態也調整過來了:「哥哥路上小心,記得聯繫我。」

  笑容一如既往的燦爛,翻騰的念頭早已經歇了。

  等溫季瓷走了,桑酒也去了劇組,拍她的最後一場戲。

  自從她上回受傷後,劇組給她安排的拍攝進程,就跟放假一樣,清閒,悠哉。

  桑酒提出過趕下進度,從製片人到導演都極力勸告,她也就由著他們了。

  戲拍完了,桑酒被劇組工作人員拉著,在片場簡單地慶祝了一下。

  來看桑酒拍戲的樓月,身為她的好朋友,也在組裡受到了熱烈歡迎。

  古莎有活動,今天沒能來現場,她的經紀人給桑酒送了殺青禮物,表示以後還要多聯繫。

  導演可能是喝酒上頭了,悄悄告訴桑酒:「桑酒,剛開始我就覺得你可能只是個花瓶,沒想到你能演這麼好。」

  桑酒:「……」

  製片人和副導演也在旁邊叨叨,講起年輕人間的流行用語,祝她以後走花路什麼的,桑酒邊聽邊點頭,注意到了一道視線。

  桑酒循著那個方向看過去,宗遇站在不遠處,見她望過來,他只是遙遙地舉了下酒杯。

  宗遇沒過來,淡淡地看著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儘管不明白前因後果,但桑酒能感覺到,因為那檔綜藝的事,他們之間似乎生了隔閡。

  給桑酒辦的殺青酒席結束了,從影視城出來,都已經到晚上了。

  樓月觀望了很久,想找桑酒說話,無奈她身邊圍繞的人太多,一直沒逮到機會。

  「快看,我拿到了什麼!」

  樓月一出片場,興奮得難以自抑,「宗遇的演唱會門票!還是內場VIP的!」

  桑酒:「你不是說沒搶到嗎?」

  「這是宗遇給我的,就剛剛。」

  樓月換上哀求的表情,「拜託了,明天就陪我去吧。」

  「莊瀾沒空,蔣少游老是笑我花痴,小酒兒,我就只有你了。」

  樓月態度虔誠得要命,賣慘賣得很是熟練,就差三拜九叩,對桑酒頂禮膜拜了。

  想到宗遇剛才的表情,桑酒有些猶豫。

  不過,她和樓月去看演唱會,又不是去後台,好像沒什麼好顧忌的。

  「我明天沒工作,就陪你這麼一次,沒下回了。」

  桑酒接過了樓月手裡的門票。

  桑酒回家睡了一個美容覺,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手機里全是樓月的未接來電,桑酒掃了眼,溫季瓷沒給她打過電話。

  沒等她多想,樓月的聲音已經出現在房門外了。

  「演唱會還有幾個小時就開始了,你準備睡到什麼時候!」

  桑酒慢悠悠地起床,吃了今天的第一頓飯,用口罩、帽子和墨鏡武裝好自己,才和樓月一起出了門。

  她們到得晚,還沒入場的估計也就她們兩個。

  一到了場館裡,樓月一臉擔憂地看著桑酒的墨鏡,弱弱地問一句:「看得清路嗎?」

  桑酒把墨鏡摘了,找到位置坐下。

  她做賊似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生怕被人拍到自己的臉。

  好在演唱會很快就開始了,粉絲們跟樓月一樣,已經瘋狂投入狀態了。

  被粉絲的尖叫聲包圍,宗遇的歌是挺好聽的,但桑酒聽了一會,注意力就轉移到手機上了。

  明明說好要聯繫她的,溫季瓷一直都沒有打電話過來。

  桑酒來來回回,已經看了好幾次手機,終於被坐旁邊的樓月抓住她的小動作。

  「別看手機,好好聽歌啊。」

  下一秒,樓月的喉嚨又開始啞了:「啊啊啊啊啊好帥。」

  桑酒敷衍地應了一句,眼睛還是在手機上沒挪開。

  她想了想,點開溫季瓷的微信框開始輸入。

  哥哥怎麼不聯繫我。

  哥哥,你出差怎麼樣?

  哥,你沒事吧。

  輸入又刪除,再輸入再刪除,一直找不到可以完美表達的字眼。

  桑酒聽不進去演唱會,有些煩躁地想扔手機了。

  猶豫了那麼久,最後只發了一句:哥哥?

  讓溫季瓷自己猜去吧,誰讓他不找她的。

  桑酒不再看手機,專心地看演唱會。

  可能是因為不追星的緣故,身邊萬千追星少女的尖叫,也沒能引起桑酒的共鳴。

  她一臉淡定地看著台上的巨星宗遇,覺得自家的哥哥比明星都好看,還追什麼星。

  演唱會結束後,桑酒到家洗了澡,裹著浴巾出來,手機已經響了好幾個來回了。

  桑酒一身愜意地半躺在床上,這才慢悠悠地接起了電話:「欣姐,有事嗎?」

  「你今天去看宗遇演唱會了?」

  桑酒樂了:「欣姐,你消息可真靈通。」

  「不是我消息靈通,是狗仔拍到的。」

  欣姐急死了,「你快上網看看吧,現在全網都知道了。」

  掛了電話,桑酒趕緊爬上微博。

  熱搜第一桑酒宗遇戀情,後面跟著「爆」字。

  桑酒現身宗遇演唱會,桑酒碰瓷,幾條熱搜也緊緊跟在後面。

  出道沒多久,已經上了不知道幾次的熱搜第一,桑酒覺得自己大概可能有傳說中的腥風血雨體質。

  「宗遇頂流上升期,這個時候談戀愛是瘋了吧。」

  「談毛戀愛啊,我們哥哥絕對不可能戀愛,桑酒自帶狗仔拍了照片,這也叫石錘?

  你家石錘長這樣?」

  「桑酒碰瓷沒跑了,這個女明星怎麼這麼會作妖,沒完沒了。」

  網上的輿論分兩派,有的堅稱桑酒為了紅不擇手段碰瓷頂流,有的說兩人因戲生情,戀情被踢爆,當然,支持前者的人更多。

  桑酒覺得無奈,她只是摘了墨鏡一會,就被狗仔拍了?

  哪家的狗仔這麼敬業,連宗遇的演唱會都不放過。

  火上澆油的事來了,網上突然爆出視頻。

  宗遇半夜出現在機場,被記者們追問今晚的事情,他沉默是金,記者的話一句都沒回。

  當事人曖昧的態度又引起一陣猜疑。

  詢問戀情,簡簡單單說一句,沒關係不就得了?

  非得藏著掖著,遮遮掩掩讓大家猜嗎?

  宗遇不回應,他的工作室也跟死了一樣。

  桑酒的經紀團隊給她想了幾種回應的方式,最後,桑酒決定自己上。

  桑酒點開了樓月的朋友圈,每時每刻都在記錄自己生活的樓月,在演唱會結束後,果然發了一條朋友圈。

  「啊啊啊啊絕佳視角,和我家小酒一起看演唱會。」

  配圖是她和桑酒的兩張演唱會門票。

  桑酒把樓月的朋友圈截圖,存到自己手機上,再給樓月的微信打了碼。

  她登錄許久沒上的微博大號,無視罵聲,發了一條微博。

  「陪朋友看場演唱會而已,只聽歌,遠離歌手的私生活。」

  樓月那張朋友圈的截圖,正好就是在演唱會開場前幾分鐘。

  時間對上,正大光明,沒什麼好遮掩的。

  微博里連宗遇的名字都沒提到,只用歌手兩字代稱,擺明是告訴大家,桑酒就是來看演唱會的,對歌手本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們隨便怎麼猜測,戲已經散了,看戲結束,各回各家。

  在桑酒微博上蹲守的吃瓜群眾們,懵逼了。

  戀情相關的新聞,頂級流量宗遇不回應,出來澄清的反倒是名氣小的那一方。

  是他們的錯覺嗎,為什麼感覺是宗遇被打臉了?

  宗遇的粉絲不這麼想,她們怒了,桑酒這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是要給誰看?

  歌手?

  她們的愛豆在桑酒的口中連名字都不配提起嗎!

  粉絲們在桑酒的微博下怒罵幾十萬條,和少數支持桑酒的網友們大戰三百回合。

  下了飛機的宗遇,終於在微博上線了。

  他點讚了桑酒的微博,不但如此,還接連點讚了幾十條粉絲們的演唱會repo和返圖。

  在社交網絡上向來高冷,很少互動的宗遇,今天一改常態,收到贊的粉絲們都瘋了。

  粉絲們根本沒時間罵桑酒了,在超話里拼命發新微博,偶像看我一眼,別下線,多點幾個贊吧。

  沒過一會,宗遇停止了他的點讚行為,然後發了條看似簡單卻意味深長的微博。

  「感謝所有來看我演唱會的人。」

  宗遇雖然沒有具體指明,但已經算是足夠的表態了。

  於他而言,桑酒只是一個來看演唱會的歌迷,跟現場的粉絲們沒有什麼差別。

  他間接表明了桑酒和自己的關係,但沒有直接澄清,話里話外,卻留有令人遐想的餘地。

  之前在網上追著罵桑酒的人不吭聲了,早就看不下去的網友站了出來。

  「桑酒跟大家一樣,都是來聽歌的,明星就不能看演唱會了嗎?

  粉絲別太霸道了。」

  「我也算宗遇的路人粉,是不是狗仔拍到我,也能造謠我和宗遇戀愛啊。」

  「曬宗遇演唱會票的明星也不少啊,怎麼就盯著桑酒不放。」

  娛樂圈的緋聞,來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場轟轟烈烈的鬧劇。

  終歸平靜。

  即便桑酒已經處理好了宗遇的事情,但她的心情依舊沒有轉好。

  因為溫季瓷已經三天沒有聯繫過她了。

  第一天也許她可以告訴自己,溫季瓷忘記了聯繫她。

  第二天她同樣能反覆提醒自己,溫季瓷在忙,在工作,她不應該打擾他。

  而第三天,是她的極限。

  明明溫季瓷也出過國,還去了整整三年,期間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一面。

  那個時候,她怎麼就沒這麼抓心撓肺的呢?

  現在不過三天,連之前的零頭也沒有,她卻跟度日如年似的,每天都掰著手指數日子。

  此時,桑酒的耐心已經耗盡,她在工作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禾坐在桑酒邊上,倒是看出了桑酒的走神。

  桑酒的視線一直盯著車窗外面,看了一路了,風景哪有這麼好看。

  「小酒怎麼了?

  身體不舒服?」

  小禾越過身子,摸了摸桑酒的額頭,奇怪地收回了手。

  「不對,也沒發燒啊。」

  桑酒被小禾的動作驚得回過神來,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溫季瓷會不會生病了?

  如果是這樣,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為什麼溫季瓷不主動聯繫她,她就不能去蒼市找他呢。

  一旦起了這個念頭,她壓都壓不住。

  剛才她以為溫季瓷不理她的擔憂一掃而空,桑酒眼睛亮了亮,猛地轉頭看向小禾,連眉梢都帶著笑。

  「小禾,你幫我訂張去蒼市的機票。」

  小禾怔了怔,又問了一遍:「蒼市?」

  桑酒毫不猶豫地點頭:「今天晚上的機票,我去找我哥哥。」

  經過上次威亞事件,小禾已經知道桑酒是溫季瓷的妹妹。

  她又不清楚兩人之前還一直冷戰鬧著矛盾,近期才和好。

  她只以為他們兄妹感情好,桑酒要去看哥哥也無可厚非。

  小禾立即查詢了一下,今晚去蒼市的航班還有餘票。

  「只有晚上八點的,到那裡差不多就十點了,還去嗎?」

  這對桑酒來說都不是問題:「當然。」

  訂好機票後,桑酒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和這幾天頹得懷疑人生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

  小禾疑惑地看了桑酒好幾眼,不見哥哥幾天,至於茶飯不思嗎?

  小禾認為自己沒有兄弟姐妹,自然體會不到桑酒的心情。

  最後,小禾頗有感慨地說了一句:「你們兄妹的感情真好。」

  桑酒笑了笑,沒說話。

  等桑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坐上了飛機。

  飛機傾斜上升,底下倒映著萬家燈火,一切都在遠離。

  桑酒坐上座位後,也沒把口罩摘下來,她還把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桑酒隻身一人,也不會有人陪著她講話。

  她剛靠在椅背上,困意逐漸襲來。

  這些天,她的神經始終緊繃著,當她下定決定去找溫季瓷時,才有些許放鬆。

  桑酒一直盯著窗戶,不想睡著,最後還是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次的夢裡還是出現了溫季瓷。

  夢裡是暑假,桑酒穿著夏天的校服,蟬鳴聲響徹天空,樹梢間隙中,烈陽穿過。

  明明桑酒已經過了玩捉迷藏的年齡,但在朋友的提議下,還是玩了這個遊戲。

  不知道是不是小夥伴沒找到她,還是忘記了她。

  桑酒在狹窄黯淡的窗簾後面里等了很久,從黃昏等到了天黑。

  窗簾起伏,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絲絲縷縷的餘暉消失殆盡。

  外頭竟還落了雨,雨勢不小,在窗戶上落腳,將路燈的光線切割成斑駁的光點。

  桑酒蹲了太久,腿都有些麻,房間裡很暗,窗外的嬉笑聲也聽不見了。

  她準備拉開窗簾起身,結束這一場捉迷藏。

  窗簾拉開的瞬間,她卻剛好撞上了一個人。

  暗色的衣角掠過她的視線,最終,還是有人鍥而不捨地找到那個被遺忘掉的她。

  桑酒這才發現,她躲錯了地方,竟躲到了哥哥的房間。

  那是二十出頭的溫季瓷,他還不懂得隱藏情緒,臉上還帶著少年的輕狂,性子也張揚得近乎狂妄。

  桑酒有點怕他。

  此時,溫季瓷衣服濕透了,似乎找了她很久,他外面轉了一圈又一圈,才在這一小方天地中找到他的妹妹。

  他原本就過分出色的眉眼上帶著水汽。

  溫季瓷只是輕輕這麼一動,雨水順著他繃緊的喉結滑落,然後落到了桑酒的眼睛上,眼皮沁涼,她下意識閉上了眼。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桑酒的眼底有著心疼。

  究竟在心疼些什麼,她也不清楚。

  「小酒會心疼哥哥了?」

  在溫季瓷的面前,桑酒的心聲無處遁形,他看懂了她眼底的情緒,隨即蹲在了她的面前。

  「那就獎勵哥哥一個吻?」

  桑酒一驚,眼底寫著難以置信,連方才在耳邊吹起的風都隨著溫季瓷的聲音靜止了。

  她第一次知道安靜原來這麼難耐。

  桑酒看進溫季瓷的眼睛,眼底的情緒她讀不懂,也不敢去懂。

  薄如蟬翼的關係,會因為她的深究,一觸就破。

  許是桑酒的眼神太過直白,無法忽略,溫季瓷索性傾過了身子,蒙上了她的眼睛。

  在天光消失之前,桑酒看到的是溫季瓷侵略性的目光。

  他肆無忌憚地在僅剩的余光中微笑。

  微涼的手心貼著她發顫的睫毛,桑酒看不見,感官卻被放大了百倍。

  桑酒分明沒有回答,溫季瓷卻幫她做了選擇。

  「來,哥哥教你說,好。」

  輕微的衣料悉率聲,由遠及近的呼吸聲。

  只余毫釐的距離。

  桑酒的心跳聲怦然跳動,在寂靜中幾乎響徹天地。

  在呼吸即將靠近的那一刻,桑酒猛地睜開了眼睛。

  原來是夢。

  此刻,桑酒心跳如鼓,還殘留著夢中的頻率,她緊張地捂住了心口的位置,生怕劇烈的心跳聲會被旁邊的人聽見。

  貼著窗,沁涼的溫度也沒能讓桑酒發燙的臉冷下來。

  都說夢境能折射出一個人的心理,難道她還能對哥哥見色起意?

  桑酒不可能承認這件事情,她把這個詭異的夢歸結於她太久沒有見到溫季瓷里,所以溫季瓷才會在夢裡出現。

  至於夢境的內容,桑酒也找好了理由。

  一個夢根本做不了准,桑酒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默默地偏開了眼,選擇性地忽略了。

  待桑酒清醒後,蒼市差不多就要到了。

  等到走出了飛機,桑酒徹底把這個夢拋到了腦後。

  許是時間有些遲了,機場裡人不太多。

  別說桑酒還帶著口罩帽子,遇到人時,特地避開人群走。

  昨晚她和宗遇的新聞剛爆出,熱度居高不下。

  要是被網友發現桑酒出現在機場,一定會圍上來。

  桑酒下了飛機後,迅速將手機開機,她站在機場的一個小角落,撥通了溫季瓷的電話。

  第一次,溫季瓷沒接。

  桑酒不死心,緊接著又打了一次。

  這次,溫季瓷的電話終於被打通,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沉默中聲音忽起。

  溫季瓷只叫了桑酒的名字。

  「桑酒。」

  聲音沙啞,不輕不重,卻帶著虛弱,仿佛一聲遙遠的夢囈,和溫季瓷平日的大相逕庭。

  桑酒心一緊,她立即張口問道。

  「哥哥,你生病了?

  嚴不嚴重?

  你在哪個地方?」

  桑酒的聲線難掩慌張,只是兩天未見,她就連聽到溫季瓷的說話聲,都讓她心臟猛地一縮。

  靜默了幾秒,溫季瓷才開口。

  「御承酒店,2108。」

  幾乎是一掛電話,桑酒就往打車的地方走,她嫌太慢,甚至在機場裡小跑了起來,根本沒去在意旁人的眼光。

  桑酒坐在計程車後,立即報出了酒店地址。

  幸好司機看出了桑酒焦急的心情,特地加快了速度。

  不然桑酒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完這段路程。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御承酒店的前面,桑酒感激地道了個謝,然後坐上了電梯。

  走廊上的地毯一路蔓延,落地無聲。

  桑酒終於站到了溫季瓷的房間前,敲響了房門,桑酒敲得有些急促。

  似乎是等待已久,敲門聲剛落下,房門驟然開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像是黑暗被掀起了一角,冷白的光趁虛而入,流進些許微光。

  桑酒微微恍惚,眼前的場景竟和夢中的重疊。

  門口站著一個虛虛的身影,衣衫單薄。

  隔著黑暗,桑酒也能察覺出,溫季瓷的視線停在了她的身上。

  目光停留地有些久,桑酒的步子下意識凝固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試探般的,桑酒偏頭打量,她只來得及叫了一聲。

  「哥哥。」

  尾音未散,桑酒驀地感到一陣拉扯,從光的一側被徹底跌進了溫季瓷所在的黑暗中。

  突如其來的黑暗遮住了她大半的視野。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紊亂的呼吸貼在她的耳側。

  下一秒,溫季瓷撐著門側的手移開,將門合上,房內完全陷入黑暗。

  最後一刻,空間倒置。

  溫季瓷微傾下身子,雙臂緊緊環繞住桑酒,桑酒被困在這一處位置,溫季瓷手上的力道重得讓人心慌。

  溫季瓷身上過高的溫度,蔓延到和桑酒相觸的地方。

  似乎是黑暗給了溫季瓷無盡的勇氣,讓他在這一瞬間。

  無所顧忌。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