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番外五

  

  從海邊回來後,桑酒的日子依舊和之前一樣,即便她遇到了一個和她哥哥相似的人,對她來說,也不過是段小插曲。

  桑酒十四歲的生日剛過,桑玫突然給她帶來了一個重磅消息。

  「明天帶你去見哥哥。」

  桑酒一下子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突然就緊張到不知所措。

  「媽,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桑玫有些哭笑不得。

  「哥哥昨天剛剛從學校回來,才有了時間。」

  會走到見面這一步,說明桑玫和溫行知已經做好了重組家庭的準備。

  溫行知也和溫季瓷提過這件事,溫季瓷並沒有拒絕,他可以接受家裡多出兩個家人。

  明明桑玫知道桑酒的心思,卻故意這麼說了一句。

  「要是你沒做好準備,我們就下次再去。」

  「不行。」

  桑酒立即開口,否定了桑玫的話,她暗自嘀咕了一句。

  「我又沒說我沒準備好。」

  桑酒臉皮薄,禁不起調侃,臉一下子紅了,她輕輕地哼了一聲,然後跑到了試衣間。

  桑玫奇怪桑酒怎麼突然跑到試衣間去了,好奇地跟了過去。

  剛進房間,桑玫就看到桑酒抱著一堆衣服出來了,全部攤在了自己的床上,一件件地擺好。

  「媽媽,你說我穿什麼衣服?」

  桑酒把衣服全都往自己身上對比著,看著鏡子裡的她,百般挑剔著。

  「裙子好不好?

  還是T恤?」

  「頭髮紮起來好,還是放下來好?」

  「就這麼想要一個哥哥啊?」

  以前也沒見桑酒熱衷於挑衣服打扮,桑玫看到桑酒一下子變成這副模樣,忍不住發笑。

  「記得嘴甜一點,哥哥從小沒了媽媽,有些不太愛說話。」

  桑玫之前見過一次,寡言疏離。

  桑酒自然應下,相信自己能做得很好,她一定會對哥哥很好的。

  最後,桑酒還是自己做出了決定。

  在得知溫季瓷名字的一年後,她終於能見到真人了,她選擇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穿上校服。

  因為穿著校服,站在鏡子前的時候,她看上去更像是溫季瓷的妹妹。

  另一端。

  溫行知也在和溫季瓷溝通著,給他再打了一次預防針,告訴他明天桑酒和她母親會過來。

  畢竟按照溫季瓷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溫行知也不能擔保他會做出些什麼。

  他是溫季瓷的父親,足夠了解自己的兒子。

  溫行知見過桑酒這麼多次,儘管桑酒看上去愛笑,脾氣好,可溫行知知道她的心思很敏感。

  溫季瓷向來我行我素,要是真的按照自己的性子來,到時候沒準把桑酒惹哭了。

  溫行知也沒料到,自己提前的擔憂最後竟變成了現實。

  「我之前和你說過,桑阿姨和她的女兒明天會過來我們家。」

  溫行知坐在沙發的另一側,溫季瓷正在看著電視上的比賽,溫行知把聲音放重了些。

  「知道了。」

  溫季瓷簡短地回了一句。

  溫行知知道溫季瓷的性子,也不可能讓他承諾更多的東西,只是希望他明天能和桑酒好好相處。

  在見溫季瓷的前一天晚上,桑酒突然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一個全然陌生的房子,房內很空很靜,幾乎連多餘的家具都沒有。

  桑酒從門外進來,望著詭異沒有一絲人氣的房子,她心生怯意,剛想轉身離開。

  身後的門突然合上,把僅剩的光線隔離在外,風掠過窗欞,窗戶外的風鈴被吹動,不成調的聲響。

  薄薄的調子,被風帶到房子裡的每一處角落。

  好一會,桑酒才適應了這極為昏暗的光線,她小心翼翼地往裡走,原本空蕩蕩的牆上,忽的出現一副丈高的畫來。

  畫上的紙張泛著黃,像是塵封已久,無人前來。

  不知為何,桑酒竟大著膽子地走到了畫前,剛想觸碰時,空白的畫上忽然多出了畫面。

  一個男人從畫中走了出來,倏地朝桑酒靠近。

  夢中,桑酒看不清那人的臉,如同白霧籠著,隔著濕潤的霧氣,那人俯下身,微涼的觸感貼在了她的唇上。

  桑酒連躲避的時間都沒有,那人又忽的離開,仿佛肆意地對著她笑。

  這樣的畫面,對桑酒來說,具有極強的衝擊力。

  在桑酒晃神的剎那,那人重新將手圈住了她的後頸,再次重重地吻了下來。

  桑酒嚇得立即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一睜開眼,桑酒才意識到剛才只是個夢。

  不可避免的,桑酒的臉燙得出奇,都怪她昨天晚上太興奮,輾轉反側,好一會才入睡,影響到了她的情緒。

  之前也有人和桑酒表過白,可桑酒向來不喜歡那些男孩子,要麼幼稚得要命,要麼就自以為是。

  桑酒一點都不覺得交男朋友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如今她卻做了這樣一個奇奇怪怪的夢。

  桑酒不禁想到,如果是和她告白的人像夢裡的那個人一樣,談個戀愛也挺好玩的。

  桑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桑玫突然開門進來,原本想叫桑酒起床,沒想到她已經醒了。

  就是臉通紅通紅的。

  桑玫立即上前幾步,摸了摸桑酒的腦袋。

  「怎麼了?

  發燒了?」

  手底下的溫度正常,並沒有觸手的滾燙。

  桑酒心虛地看了一眼桑玫,聲音也不由地放輕了些:「就是剛睡醒。」

  桑玫沒起疑,笑著移開了手。

  「待會你溫叔叔會來接我們,快點起床準備洗漱了。」

  桑酒立即應了一聲,不用桑玫催促,就進了浴室。

  沒讓桑酒她們等太久,溫行知的車子很快就停在了外面。

  桑酒換好衣服,跑下了樓,她坐在車子的后座,嘴巴很甜地叫了一聲。

  「叔叔好。」

  溫行知同樣對桑酒笑了笑,然後啟動了車子。

  車子很快從陌生的地方駛去,桑酒看著窗外逐漸倒退的景色,甚至發現他們經過原先和邱商一同住過的房子。

  以前桑酒或許還會覺得心裡難過,可她現在已經徹底走了出來,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她要見到新家人了。

  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車子很快就停了下來。

  溫行知領著桑酒進來。

  「喜歡這裡嗎?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剛到一處新環境,桑酒好奇地四處看著。

  儘管原本她和媽媽住在的房子已經很大了,但是這邊的院子更大更漂亮。

  精心修剪過的草坪,怒放的木槿花在枝頭燃燒著,風一吹,便打著旋落了下來。

  只看了幾眼,桑酒就得出一個結論。

  新家很漂亮。

  「我很喜歡。」

  看到桑酒笑得開心,溫行知也鬆了一口氣。

  很快,桑酒走到了玄關處,剛才緩解下來的緊張情緒又重新湧上來,她進去第一眼,看到是溫季瓷的背影。

  溫季瓷正背對著桑酒,坐在沙發上。

  客廳里很靜,桑酒總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能把一切都蓋過去。

  僅僅一個背影,桑酒就看出了許多。

  短髮凌厲,斜倚在沙發上的姿勢極為隨意,漫不經心的,仿佛對什麼事情都上不了心。

  聽到身後的動靜,溫季瓷站了起來,隨著他的轉身,桑酒的一顆心也提了上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還沒完全站起身,桑酒也能看出溫季瓷頎長的身材。

  白襯衣,短髮,出眾的眉眼。

  在逐漸描繪出顏色的黑白照片,每一寸都被添上了應有的顏色。

  眉眼、鼻樑、薄唇,以及唇邊肆意又張狂的笑。

  一點點的,將桑酒腦海中朦朧的輪廓添補完整。

  真正的溫季瓷,而不是桑酒想像中的溫季瓷,此時,正站在她的面前。

  和她幻想中的哥哥一樣,又好像有這麼幾分不同。

  桑酒有些忐忑地拉著校裙的邊角,偷偷地看著溫季瓷。

  很快,桑酒忽然發現,溫季瓷竟然和昨晚夢裡那個人的輪廓相似,甚至就像同一個人一樣。

  溫季瓷沒主動說話,溫行知擔心冷場,開始介紹。

  「這是你桑阿姨。」

  溫季瓷倒是很配合,禮貌地叫了桑玫,桑玫朝他笑了笑。

  溫季瓷站在溫行知的身邊,在桑酒看著他的同時,他也在打量著這個突然多出來的妹妹。

  簡單的夏季校服,和軟的黑髮披在肩上,把潔淨白皙的耳廓遮了大半,看向他的眼底有著緊張的愉悅。

  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樣子。

  早些時間,溫季瓷就從溫行知得知桑酒這個人,知道她很快就會成為自己的妹妹。

  桑酒,別人喚她小酒。

  其實,溫季瓷對這個即將多出來的家人,沒什麼概念。

  對於溫行知想和哪個女人重組家庭,溫季瓷是真的不介意也不排斥。

  他的母親去世了多年,連他都有些記不清母親的臉了。

  更何況他能看得出溫行知對母親的感情,那就夠了。

  至於家裡會多出那些人,也和溫季瓷無關。

  他現在都已經二十多歲了,已經不是會在母親懷中撒嬌的孩子了。

  溫行知的聲音打斷了溫季瓷的思緒,他看向溫季瓷。

  「小酒是你妹妹,你們以後好好相處。」

  鬼使神差的,溫季瓷盯著桑酒期待的眼神說了一句。

  少有的不留情面。

  「她不會是我妹妹。」

  如溫季瓷所料,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桑酒的瞳孔一縮,難掩黯淡。

  好像一直以來被編織的美夢,因為他的一句話,輕而易舉地碎掉了,連一點期待都沒給她留。

  溫季瓷向來都知道自己的脾氣不好,冷著臉,冷著話。

  給別人一種隔出千山萬水的距離感。

  原先他的性子也沒這麼惡劣,也不喜歡專門看別人不開心的模樣,所以他也覺得奇怪,現在他竟然做出這麼幼稚的行為。

  看到桑酒要哭不哭,受了欺負的模樣,溫季瓷倒是破天荒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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