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林家
說著二人已經走到屋裡，沈雲煙放下背簍道：「我們今晚就不煮那什麼豆面吃了，我們吃點好的。」
想到沈雲煙昨日用他的藥罐子煮的那一罐子帶著藥味，發苦的黑糊糊。謝璟言實在是不敢相信，她還能弄出什麼好吃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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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往背簍里瞥了一眼，看到一些毛乎乎的樹根，眉頭擰了起來，「這是什麼？」沒見村里誰家吃過啊。
「這個啊！是野生的山藥，是藥也是食材。今天晚上我們就吃清煮山藥吧。山藥性味甘平，具有健脾、補肺、固腎、益精的功效。吃山藥對你身體也有好處的。」
她一個常年在地里刨食的村姑，偶然間知道這是山藥能吃並不奇怪，可說起山藥的藥性，她為何會如此熟練？
謝璟言不由得沉思。只是無論他怎麼想，也想不通，更不會想到她真的懂醫術。
沈雲煙將山藥從背簍里檢出來，才問道：「藥都熬給爹吃了嗎？他今天情況怎麼樣？」
想到謝老爺子，謝璟言有些黯然，「還是那樣子，多數時候都在昏睡，醒了也說不出話來。」
沈雲煙洗了手，去屋裡看謝老爺子，將身上的傷口都檢查了一遍，又仔細的號了脈道：「還好，暫時先就著這藥吃吧。等過兩天我再想辦法給他換藥。」
謝璟言，「……」聽她口吻好像真的很懂一樣。
沈雲煙肚子餓得呱呱叫，想到吃東西，又開始犯愁，「我們用什麼東西來煮山藥呢？」再也不想用藥罐子來煮東西吃了。
「你看這個可以嗎？」謝璟言起身，從灶房的角落裡，拿出一個瓦罐和一把舊彎刀道。
「你哪來的？」
「林阿婆家送來的。」謝璟言淡淡道。
「林阿婆家？他們一家人不是都不喜歡跟人來往嗎？怎麼會主動送東西過來？」沈雲煙吃驚道。
瓦罐雖然不貴，但在這貧困的小山村里，也是沒誰家會捨得拿去送人的，就更莫說彎刀了。那可是鐵器，雖然是舊的，也要花不少銀子吧！
一項不愛與村里人來往的林阿婆一家，怎麼會這麼慷慨？關鍵是在她印象中，林家人也過得頗不容易。
林阿婆的兒子早早的死了，媳婦也不知道跟什麼人跑了，就剩下孫子林海與孫女林珍珠相依為命。
孫子林海比謝璟言還大兩歲，就因為家裡窮，至今沒娶上媳婦。他們家自己都窮得揭不開鍋了，怎麼會好心的來幫別人？
沈雲煙滿臉疑惑的看著謝璟言。
謝璟言卻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淡淡的嘆了口氣，起身進屋去看謝老爺子去了。
沈雲煙看他明顯是不想回答，心中雖然好奇，但也不再作糾纏。麻利的裝了十幾個山藥在竹籃里，提到小溪邊去洗山藥削皮去了。雖然彎刀是用來砍柴的，但在她手中，用起來卻相當的順溜。她很快便削好了十來個山藥，提著籃子回了謝家老屋。
謝家老屋的灶台是燒大鐵鍋的，根本沒法將這樣的小瓦罐放在灶台上用。沈雲煙便搬了幾塊石頭，在院子裡磊了一個簡易的小灶，把瓦罐放在上面，加點水直接把山藥放進去煮。
雖然連鹽都沒有，但沈雲煙覺得還不錯。與昨晚那個煮糊了，發著藥味的黑麵糊糊比起來，簡直是人間絕味。
謝老爺子現在只能吃流食，沈雲煙便舀了一點山藥搗碎在湯端去餵她。
看到細心照顧謝老爺子的沈雲煙，謝璟言難免又想到了他的那兩個弟弟妹妹。想到自分家之後，他們連看也沒來看過他爹一眼，心裡很不是滋味，搖了搖頭，不願再想下去。
這晚，二人如昨日一般，在溪邊簡單的洗了個臉腳，再次睡在了那張簡易的木板床上。想到今早起來的尷尬，沈雲煙特意貼著牆睡。讓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她發現她整個人都睡在謝璟言懷裡。
沈雲煙臉紅。哪料到她還沒說話謝璟言便淡淡道：「昨晚是我冷，所以……」
所以什麼？所以把她當被子了嗎？沈雲煙問不出來，更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她飛快的起床，往溪邊走去。
看到水中的倒影，沈雲煙臉上的溫度慢慢降了下去。
她現是只是一個長相醜陋的窮村姑罷了，她剛剛居然……
算了算了，她還是好好面對現實，想辦法擺脫困境吧。想到他們當前過的日子，沈雲煙快速的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又找了根蘆葦當牙刷，聊勝於無的刷了個簡單的牙後，便回去處理她昨天挖的藥材。
對於何種藥材該如何炮製才能最大的發揮它的藥效，沈雲煙是了如指掌。但家裡窮得連鍋都沒有，顯然很多藥材她是沒辦法自己炮製好的。
沈雲煙嘆了口氣，把只需要簡單晾曬的藥材挑出來，放在院子裡晾曬。把需要用到蒸煮、炒、灸、煅……的草藥單獨挑出來。
這些草藥該去哪裡賣呢！
沈雲煙一時犯起難來。
去鎮上太遠了不說，她手上的藥才都是需要炮製的不說，還品種繁雜，只怕也賣不起什麼價。這樣單獨跑一趟的話，根本不划算。
想了一個早上，沈雲煙都沒想出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她乾脆撿了小半竹籃山藥去了林阿婆家。雖然不知道林阿婆家為什麼要送東西給她們，但不管怎樣，她都很感激。
林阿婆家在村的最南面，沈雲煙不想與沈家人打照面，便沒從沈家大院走，而從河邊繞路過去。
林阿婆看見她提著東西上門，感到很意外，聽到沈雲煙的來意後連連擺手道：「你們剛分家出去，也不容易，阿婆怎麼好要你東西？」
「又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一點山貨而已，不值當什麼的。倒是阿婆送去的東西，實在是太貴重。」沈雲煙道。
林阿婆見沈雲煙表情真摯不像作偽，待她也親近了幾分，「那阿婆也不能要，再說了，以海子和言哥兒的關係，不過是送點舊家當過去，哪還值得你專門送東西過來道謝。」
「正是因為他們關係好，所以我才不能辜負了你們的心意，更要感謝才是。」沈雲煙堅持要把山藥給林阿婆。
林阿婆態度很堅決，堅決不肯要沈雲煙的東西，「阿婆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但阿婆知道，張婆子那個惡婦，是決不可能分十兩銀子給你們過日子的。只怕是言哥兒怕他爹知道了心裡難過，才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吃這個啞巴虧。」
「你們現在一文錢沒有，家裡兩個病人，日子可怎麼過啊！你快回去吧！好閨女……」
林阿婆眼淚婆裟的將沈雲煙往外推。
想到家裡的情況，沈雲煙沒再堅持，只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以後要好好感謝林阿婆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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