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風波
沈雲煙猜她是將剩下的給林阿婆們帶回去。雖然有心想幫她，但她背簍里也只剩下三個饅頭了。如果再分給她的話，謝璟言他們勢必沒得吃。想想謝璟言與謝老頭的身子，在心裡嘆了口氣，要報答林家人的事，還是再緩一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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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點東西墊肚子，兩人都精神了不少，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走快了不少。只是還沒到家，沈雲煙便聽到院子裡傳出一陣陣吵鬧聲。吵鬧聲中，還夾雜著山羊慘烈的撕鳴聲。
她心中一跳，頓覺不好，快步往院子裡跑去。
一進院門，便見到劉氏緊緊抓著勒在山羊脖子上的樹藤將它按在地上，謝璟程高舉著一把鋒利無比的大菜刀，正要一刀坎下去。而身體虛弱的謝璟言想上前去阻止，卻根本動不了，被謝凌霧與謝凌姍兩姐妹緊緊的拉扯住。
沈雲煙將背簍往地上一丟，怒喝一聲：「你們著是在做什麼？」
「給我放開它。」
劉氏被她的怒喝聲駭了一跳，竟然不自覺的鬆了手，山羊一脫離她的掌控，便頂著羊角猛的沖二人頂過去。
謝璟程被山羊撞了個狗吃屎，氣哼哼的從地上爬起來，不滿的瞪了劉氏一眼，罵道：「你個廢物，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劉氏脖雖然沒被山羊撞到，卻是被那個架勢嚇得魂都脫了。此時再被謝璟程罵，心頭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縮著脖子小聲辯解道：「還不是那個母夜叉聲音太大，才嚇我手滑……」
謝璟程粗聲道：「她瘦得根個竹竿樣，你怕她幹啥？再說了，我們這是為了爹好……」
真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還怕她幹啥，還為了他爹好……虧他說的出口。沈雲煙將別在腰間的短刀一把扯出來，指著他們道：「你們這是幹什麼？想搶劫啊！」
「還不給我滾？」
謝凌霧、謝凌姍被她兇狠的模樣嚇了一跳，不自覺的鬆開了謝璟言，一溜煙的往外跑了。
「大嫂你說話可不要這麼難聽。為了你們的婚事，爹摔得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娘也愁病了。可你們倒好，分了十兩銀子出去自個兒吃香的喝辣的，不管我們爹娘的死活。」
劉氏知道今天事沒辦好，回頭准要遭丈夫嫌棄。特別是見兩個小姑子跑了之後，謝璟程的臉瞬間像在灶膛里滾了一圈一般，趕忙大著膽子喊話道。
沈雲煙冷笑一聲道：「十兩銀子？」
「到底是分了十兩銀子，還是給個爛棚子就把我們掃地出門，我想你們比我清楚。」說著把目光落在謝璟程身上。
謝璟程面上有些尷尬，不敢看沈雲煙清亮的目光。分家的主意是他和三弟跟他娘出的，到底分了什麼給他大哥大嫂，還有誰比他更清楚的。
但看著院子裡那頭山羊，實在是眼紅，脖子一梗硬聲道：「大嫂你可別翻臉不認帳，分家的時候，可都是當著里正的面分的。要是對銀錢有什麼異議，大哥當時怎麼不提出來？」說完還挑釁的看了謝璟言一眼。
對這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大哥誰還有他了解，想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當眾說出來的。
可這次他卻想錯了，只見謝璟言臉色白了白，嘲諷的一笑道：「二弟當真就一點都不顧及這麼多年來，我們兄弟之間的情份？」
「真要我把遮羞布撕了，大家都難看？」
謝璟程臉色一變，還沒說話劉氏已搶先道：「大哥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我家璟程要是不是顧及兄弟情份，怎麼會放棄去縣學的機會，而把錢給你看病吃藥？」
「我們兩口兒天天在地里忙活，掙了錢來給你看病吃藥，連自個兒孩子都顧不上，這還叫顧念兄弟情分叫什麼？」
「大哥，做人可不能這麼不講良心啊！」
劉氏的話讓謝璟程心中一痛的同時，也給了劉氏一個讚賞得眼神。
就是啊！要不是他爹偏心，把錢都用來給這沒用的病秧子看病，不肯送他去縣學，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是官老爺了。哪會像村頭那些大老粗一樣，整日在地里刨泥巴。
越想他便越憤慨，抓著刀就又要往山羊身上砍。
山羊雖然有幾分猛勁，但畢竟被樹藤栓在樹幹上，哪裡敵得過喪心病狂又手執大刀的人類。
眼看山羊就要命喪謝璟程的大刀之下，沈雲煙一個快步竄過去，短刀『唰』的一聲檔在大刀前，冷凝著謝璟程道：「你想幹什麼？」
「你們未免也太無恥了一些吧？分家的時候什麼也不分給我們就算了。反倒還拿一張我的賣身契給相公，假稱是十兩銀子。我相公顧念情份，不忍說出來，怕爹知道了難過，怕傷了你們的臉面。你們倒好，這才剛將我們淨身掃地出門，轉身看到我上山捉了一隻山羊，便想來搶。」
經過這一通鬧，殘破不堪的小院外早已站了不少人。
謝家分家的事，村里人早有耳聞。本來大家當真以為張氏分家的時候分了小兩口十兩銀子，還在背地裡夸謝家家底厚，張氏雖說這事辦得不算漂亮，但也情有可原。畢竟任誰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好好一個家，被兩個病人給拖夸。
可如今聽沈雲煙這樣一說，才知原來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圍觀的人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看不出來，張齊芳不光是嘴巴角，心也是個狠的，居然什麼也不給，就將親親相公與兒子掃地出門了咧！」
「那謝老二夫婦也是得了他娘的真傳，什麼都不給將人掃地出門了還來家裡鬧，還說是讀書人，我看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聽到那些難聽的話傳入耳中，劉氏臉如火燒，看向沈雲煙的眼光簡直像浸了毒，「大嫂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公爹當初花了十兩銀子，買你過來給大哥沖喜，這可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實。娘把你的賣身契給了大哥，怎麼就不能算是十兩銀子？」
蘇氏扶著步履蹣跚的謝婆子走進小院，正好聽到劉氏的話。恨不得往後一仰，立馬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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