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鵝口瘡


  首先還是買一個代步的工具吧!這樣以後上街也方便一些。正想著,就見一個老漢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高腳大馬走過來。

  那馬的腿腳粗壯,毛色發亮,一看就是個身體壯實的好傢夥,沈雲煙很是喜歡。立即上前詢問,這一問,著實被馬的價格嚇得不輕。就這樣一匹馬,居然喊價幾百兩銀子不說,還不能只吃青草,還要吃料豆,麥子、麥麩等食料。

  沈雲煙搖搖頭,還是決定實際一點,看看牛和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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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信步在伢街走了一圈,分別問了幾頭牛和騾子的價格。發現好點的騾子一匹基本都要幾十來兩,而黃牛和水牛的價格比騾子要便宜一點,但一般也要十幾二十兩。

  她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在大河村,村民們會覺得誰家有一頭牛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她算了一下她們剩下的銀子。

  她還有做酒糟魚的香料,和發酵做米酒的糯米沒有買,這些都是必須要花的。而且她買了麥種,得請人把家裡那幾畝地種了,還有人工費……

  這樣算下來,她這四十多兩銀子,只怕完全不夠。哪裡還余得下錢來買牛車?但想到接下來要和曾掌柜做酒糟魚生意,沒有牛車還真的很不方便。沈雲煙一時之間很是苦惱。

  正在她恨不得撓頭髮的時候,一個湊眉苦臉的漢子,牽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黃牛到她面前道:「大妹子,要買牛嗎?」

  還不等沈雲煙開口拒絕,一個背著孩童的婦人就跪在沈雲煙面前哭道:「小娘子,你就行行好,買了我家的牛吧。你今兒要是買了我家的牛,你就是我老王家的救命恩人。」

  沈雲煙被她鼻涕眼淚的糊了一腿,一臉的懵懂:「怎麼就買個牛,還成你家救命恩人了?」

  婦人哭道:「大妹子有所不知,我兒鬧肚子,我心想我們農村娃兒,不像城裡人嬌貴,便想了些土辦法給他治。可沒想到這土辦法不但沒把孩子的鬧肚子的毛病給治好,反倒弄得最後他連東西也不肯吃了。」

  「沒得辦法,我們只好帶了孩子來鎮上醫館看病,這病沒看好,家裡那點積蓄倒是都給貼進去了。如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唯今只剩下這頭大黃牛了。可人家一見我家這牛,就說有病,不肯要。大妹子我不騙你,我家這牛也就是這幾天疏於照顧才瘦的,你拿回去養一養,肥膘一準就給養回來了。」

  沈雲煙看了一眼那牛,只見老黃牛不禁瘦得皮膏骨頭,還無精打采,明顯是有病,哪裡像這婦人說的疏於照顧?心中對這婦人就有些不喜,只是聽她說是家裡有孩子生了病,出於醫者的習慣,探了探頭道:「生病的就是你背上那孩子?」

  婦人正滿心投入的在哭訴她有多慘多可憐,聽沈雲煙問起她的孩子,忙把腰上綁孩子的腰帶解開,放下孩子道:「大妹子你看,要不是孩子拉肚子還不肯吃東西,鬧得一點精神都沒有,我哪裡捨得賣牛?這牛可是我家的命根子……」婦人說著說著又埋頭哭了起來。

  那婦人一解開孩子,沈雲煙便忍不住皺眉。那婦人沒解開兜布之前還不明顯,這兜布一解開,一股熏得人作嘔的酸臭味鋪面而來。

  孩子看起來有一歲多,和地上那頭大黃牛一樣,瘦得皮包骨頭,眼皮拉聳著,看起來半點精神也沒有。

  沈雲煙忍著作嘔的臭味,蹲下來先翻開孩子的眼皮瞧了瞧。又掰開孩子的嘴巴來瞧,只見口腔黏膜上有大量乳白色、形似奶塊的斑膜。

  沈雲煙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斷定,正準備從懷裡掏出方巾做進一步檢查的時候,埋頭痛哭的婦人突然反應過來,把孩子往後一藏,惡狠狠道:「你做什麼?」

  「你這人怎麼這樣?你不買牛就算了,怎麼隨便動人家的孩子?你這是想做什麼?」

  「這孩子的病我能治,你不要我看就算了。」沈雲煙拍了拍手站起來道。

  那婦人聞之一怔,但隨即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雲煙,憤然道:「你一個婦人,怎麼可能會像大夫一樣看診?」

  「老實說,你有什麼目的?」

  沈雲煙被氣了個倒仰,合著她忍著噁心幫她孩子檢查身體,居然被當成別有所圖的小人?怒極反笑道:「你覺得你有什麼讓我圖謀的?」

  「是你這頭消化不良的病牛?還是你這個病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她冷笑兩聲,轉身就走。

  先頭牽牛那漢子猛的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沈雲煙,跪下來給她磕頭道:「仙姑,求求你仙姑,就救救我兒吧。」

  「都是我那婆娘嘴壞,我打她兩耳刮子給你出氣。」

  說著就站起來,以光電的速度刷刷給了那婦人兩耳刮子。惡聲道:「還不快跪著給仙姑陪不是!都是你這張不明是非的刁嘴,整天說這個不好,說那個不好,才把我老王家獨苗的福氣給說沒的。」

  沈雲煙怔住了。簡直有些反應不過來,怎麼剛剛那個奄頭聳腦的男人,轉眼間就換了一個人樣?

  那婦人大氣都不敢出,只抱著孩子跪在沈雲煙面前一個勁的猛磕頭。這樣一鬧,沈雲煙倒不好走了,嘆了口氣,只得再次蹲下身來給孩子做起了檢查。

  她從懷裡掏出方巾,掰開男童的嘴巴,在那乳白色的斑膜上擦了擦,下方並沒出血,反倒出現了一塊紅色的創面。

  現在不用在做別的診斷,她幾乎就可以斷定孩子得的是鵝口瘡了。不過在看病方面,她一項沒有半點馬虎。雖然已有了一定的判斷,但還是仔細的給男童把完脈後才道:「孩子不肯吃東西,主要是因為得了鵝口瘡,嘴裡疼才不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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