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求救
見艷三娘的臉色，沈光財暗想，這生意看來有戲。忙請了艷三娘到內屋說話。又使眼色給趙氏，讓她看著幾個丫頭，別讓她們跑了。
進了內屋，沈老太太緊張的搓了搓手，帶了幾分討好道：「貴人可是看好了？不是老婆子我自誇，我那幾個孫女的模樣可都是頂好的，平日裡又乖巧懂事，貴人買回去一頂合用。老實說，老身我還真捨不得賣，實在是……」
沈老太太還要說，沈光財輕輕的拉了拉他娘的衣袖。沈老太太本就緊張，也就訕訕的住了嘴。
艷娘在燕春樓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什麼薄情的人沒有見過？對於沈老太太接下來要說的難處半點沒有興趣。無外乎是家裡日子過不下去等米下鍋，又或是有人重病等錢看病……這些理由她早幾十年就聽膩了。她現在關心的是將這幾個丫頭買回去怎麼能儘快的給她賺錢回來。
「除了這個大的過兩年勉強能堪用外，這幾個細的……」艷娘連連搖頭，做出一副頗為難的樣子。
沈老太太臉上的訕笑仿佛都凍住了，結結巴巴道：「你別看她幾個年齡小……可她們幾個早早就跟著她爹娘一道下地里幹活了，很能幹的……」她不明所以的停了下來，不明白她兒為什麼又拉了她一把，不讓她再往下說。
沈光財知道，艷三娘這麼說不過是為了壓價而已。至於沈老太太說的什麼從小下地幹活根本不重要，人家看的可不是這個。看來她娘到現在還沒看清楚，這個艷三娘是幹嘛的。
這樣倒也好，雖然說憑他對他老娘的了解，就算知道了這艷三娘是青樓妓院的老鴇，為了銀子最後也會把幾個丫頭賣了，但為防止萬分之一的意外，他還是想也沒想就選擇了閉口不談。
他心裡算盤打得噼噼啪啪響，腳也微微向前一步，佝著身子道：「那三娘子想給個什麼價？」
艷三娘笑道：「市面上像那么小的丫頭，可是沒人要的，也就那個大的勉強夠看。我就大方一點，大的出八兩銀子，幾個半大的就四兩銀子吧，至於那兩個小的……我也出二兩銀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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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我看著你們家確實有困難，出手才這樣大方，你要是換了那人伢子……」艷三娘嘖嘖兩聲，輕輕的搖了搖頭。顯然是說要是遇上那黑心的人伢子，這個價她們都賣不上。
這個價格，和沈光財預期的實在是差太遠了。他也是聽說把丫頭片子賣到那種地方去能賣個高價，才打了這門主意。沒想到這艷三娘出的價格卻這麼低。
沈老太太顯然也不滿意艷三娘出的價。這小的才二兩銀子，她賣這幾個丫頭豈不是才賣十幾兩銀子？
內屋，沈老太太與艷三娘就賣多少銀子的問題，你來我往，進行了激烈的探討。
屋外，沈芳秋讓幾個小的搗亂，趁機跑出了沈家小院。
出了沈家小院，沈芳秋直直的往悠然居跑去。她心裡早打算過了，這件事找她娘肯定沒用。她爹當年沒死的時候，她都不能硬氣胸膛來為她們姐妹幾個作主，更何況現在，她爹都沒了。
這村上，如果說還有一絲希望能救她的話，非她二姐莫屬了。雖然，以她二姐那個六親不認的性子，多半會見死不救。
但此時，她也顧不上那麼多，只能死馬當著活馬醫，且去求救看看。
沈雲煙今天難得悠閒，去後頭大石山挖了兩株山茶花回來栽在門口。正拿著剪刀修理花枝呢！就見沈芳秋火急火燎的朝她跑來，邊跑還邊嚎「二姐救命……」
這沈家又出什麼么蛾子了？沈雲煙波瀾不驚發的收回目光，繼續打理她手上的山茶花。
沈芳秋對沈雲煙的冷淡習以為常，也不管她聽沒聽，願不願幫忙，就快速將沈家發生的事說了個清楚。
饒是早已下定決心不管沈家的婆事，當她聽說沈老太太要一口氣把她們幾姐妹都賣了，心裡還是止不住的憤怒。
憤怒過後，又覺悲涼。
這個時代，女子地位實在是太低下了。
沈芳秋仔細的看著沈雲煙的臉色，小心的試探道：「二姐，你能不能幫幫我們，我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你娘呢？」沈雲煙道。她確實是不忍心她們幾姐妹被賣了。血脈親情不論，就是陌生人，也不忍心。只是她憑什麼身份去管？她早已表明了，沈家的事與她無關，那一紙賣身契，早已斬斷了她和沈家的關係。她現在又去阻止沈老太太賣人，豈不是自打自嘴？這還不說，說不定以後都要黏上難纏的沈家人。
「在地里幹活……我和四妹跑了，我來找你，她應該是去地里找娘了吧！」沈芳秋不太確定道。當時她是讓幾個小的搗亂，她跑出來求救。慌亂之間，也不知道四妮跑掉沒有。
她想了想，又道：「娘她性子軟弱，又和爹一樣老實孝順，她回去了也就那樣……說不得還和當年奶賣大姐和你一樣……二姐……還是你想想辦法，救救我們姐妹幾個吧！」
「雖然我們姐妹幾個感情不算親厚，但好歹我們也是親人啊！」說著沈芳秋開始默默的垂淚。原本前段時間她還很不忿她二姐嫁給了村裡的病秧子，卻過起了好日子，心裏面有不少想法。但自從她爹出事之後，她也沉靜了下來，慢慢算是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她二姐之所以能過上好日子，完全是因為她自己的本事，與別人沒有任何干係。
沈雲煙見她這次是真的急了，並不像以往那樣，小心思不斷，倒是真的硬不起心腸來不管了。她嘆了口氣道：「我跟你去看看吧！不過我可沒把握救你們，先不說自從我被賣之日起，就與沈家沒一點關係了。就是有關係，也沒有出嫁之女管娘家事的道理。」
「我都明白！」沈芳秋乖巧的低聲道。
沈雲煙同沈芳秋一起出門往沈家走的時候，周氏已經從地里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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