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黑痣
這時候，韓家醫館的韓老大夫道：「依老夫看，這位公子得的是髒病。」
聽說是髒病，圍觀的人瞬時退後一步，有不少婦人已經低聲罵了起來。
何翠花聽到大家的低罵，慌張的搖頭道：「不……不……我兒不可能得的是髒病，我兒還是童子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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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風流病的童子嗎？」不知是誰高聲嘲笑了一句，緊跟著人群中響起一陣呸呸的唾棄聲。
「我倒覺得，這位公子得的不像是髒病。」張老大夫道：「老夫以為，這位公子只怕是被什麼毒蟲蛇蟻給咬了，惹了皮疹。」
沈雲煙不禁深深的看了這位大夫一眼。
「那張大夫的意思，這位公子是被什麼給咬了？又當如何治？」韓老大夫被人當眾反駁，有些不服氣的背著手道。
「這個……老夫一時還沒想明白。」張老大夫也不滿韓老大夫的態度，拱手道：「既然韓大夫說這位公子得的是髒病，那按韓大夫的意思，這位公子該如何診治？」
韓老大夫聳了聳肩道：「難道張大夫對治髒病還有什麼高見不成？」
這個時代，得了髒病的人固然讓人看不起，可連髒病也治的大夫，一樣讓人不齒的。
所以在大周朝，得了髒病幾乎就等於等死。即便是有人治，也是大夫悄悄治，又怎麼會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說。
張大夫在給韓大夫挖坑，韓大夫同意的也在給張大夫挖坑。不過誰都不是傻子，這個坑，自然是誰都沒有往裡跳。
雖然幾個大夫對到底是什麼病，各執一詞。對於該怎麼診治，也沒個說法。但有一點是無需質疑的，那就是，同來的幾個大夫，都一直認為何狗兒身上的紅點，以及當下的狀況，並不是人為下毒造成的。
案情水落石出之後，蘇縣令卻並沒有急著處置誣告何翠花，反倒饒有興致的看著幾位大夫探討病情。
眼見幾位大夫說的唾沫橫飛，但對於到底是什麼病，又該如何治療，卻始終沒個準話，蘇縣令仿似不經意的開口道：「聽說謝夫人也是大夫，不知謝夫人可願前來為這位公子診治？」
場面突然為之一靜，原本爭鬧不休的幾位大夫也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沈雲煙。
圍觀的路人更是眼都不眨一下，只看她如何說。
要知道，藥妝閣東家剖腹取子，白骨生肉的傳聞在永安縣傳的沸沸揚揚。但因為她不坐診的關係，真正見識過她醫術的人實際上並不多。
反而因為她女子的身份，和年紀小的關係，很多人並不相信她當真醫術高。甚至有人懷疑，那什麼剖腹取子是她請來的托，為的不就是把藥妝閣吵熱。
要不然，就憑她小小一個鋪子，裡面沒有坐診的大夫不說，賣的東西還限購，憑什麼在縣城立足？
沈雲煙有點不明白蘇縣令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不管為什麼原因，這個提議對她是有利的。
她朝他拱了拱道：「多謝大人給名婦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然後轉身吩咐木通，把她的醫藥箱拿出來。
沈雲煙並沒有去給何狗兒診脈，而是吩咐木通將他的衣服解開，鞋襪脫了。
見她不診脈，而是脫病人衣服，幾個大夫皆是一臉的不解。不過有那會來事的大夫，已蹲下來幫木通一起給何狗兒脫衣服，並厚著臉問道：「沈大夫這是為何？」
沈雲煙正抬起何狗兒的胳膊仔細的檢查，聽聞後抬起頭來，見是一個二十來歲，圓臉的小青年。是今兒請來的幾位大夫中，年紀最輕的一個。也是態度最不傲慢，給她印象最好的一位。便道：「你可知何為四診？」
小青年雖然是個小醫館的大夫，但他是家中獨子，打小就跟著父親學醫弄藥，何為四診，從記事起，他父親就在他耳邊念叨，此時連想也不想就朗聲道：「望聞問切合稱為四診。」
沈雲煙又問：「那望聞問切各指什麼？」
青年繼續道：「望，指觀氣色；聞，指聽聲息；問；指詢問症狀；切；指摸脈象。」
沈雲煙點頭，「不過，在我看來，望可不只是觀氣色那麼簡單。在我看來，望還是要用眼睛看病人的整體和局部的身體情況。」
說話間，她已檢查完了何狗兒的兩隻胳膊。轉而檢查起了何狗兒的大腿。
圍觀的路人，見沈雲煙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掀起一個男子的褲腿，抓著男子的大腿旁若無人的看了起來，不少人都覺得這有傷風化。甚至有人給謝璟言投去了一抹同情的眼神。
孫韓兩家的大夫也連連嘆氣，都覺得祖宗規矩是對的。你看，如果讓女子行醫遲早得惹大亂子。
唯有張大夫若有所思的看著沈雲煙，甚至忍不住問道：「沈大夫是不是也同老夫所想，懷疑何公子是被毒蟲蛇蟻給咬了？」
沈雲煙眼睛並沒有離開何狗兒的大腿，隨口回答他道：「正是。」
張老大夫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心裡激動不已。正打算再問，就見沈雲煙站了起來，指著何狗肉大腿內側一處地方，問那小青年道：「你可能看出什麼來？」
小青年忙去看沈雲煙手指的地方，過了半響道：「他這裡好像長了幾顆肉痣……」然後又有些不太確定的自言自語道：「怎麼有人在腿上長了那麼多痣？」而且如果真是痣的話，只怕這位沈大夫也不會特意喊他去看了。
沈雲煙在心裡嘆了口氣，問道：「你當真覺得這是痣？」
小青年還沒有回答，張大夫忙上前一步道：「可否讓老夫看看？」
小青年有些喪氣的退了出來。張大夫上前看了片刻，又用手摳了摳那幾個黑點，見幾個黑點紋絲不動，也沒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他最初雖是猜測何狗兒是被什麼東西給咬了。但那幾個黑點看起來，完全不像被什麼東西咬了的傷口。如果不是幾個黑點邊上有些泛紅，他也會同小青年一樣，把那幾個黑點誤認成幾顆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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