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醫術
要知道,像這樣的知識,平日裡他們可是花錢也買不到的。今兒不花一分錢,就能聽到這麼多的知識,怎麼不讓人興奮。
孫、韓、張幾家的大夫更是一面神情複雜的看著沈雲煙,一面又恨不得拿筆墨紙硯,將她講的每一句話都認真仔細的記下來,好拿回去慢慢研究。
何翠花卻是聽得心驚肉跳。她將沈雲煙講的那些被攜帶了大量病菌的壁虱咬了之後身體可能會出現的症狀,與何狗兒這些日子的反應仔細一對比,心裡已是再沒有了懷疑——她家狗兒,必然是被那什麼攜帶了大量病菌的壁虱給咬了。
她雖然聽不懂大量病菌是什麼意思,但她聽得懂沈雲煙說的,被那樣的壁虱咬了,治療不得當的話,輕則昏迷癱瘓,重則致命。
她覺得整個腦袋都轟隆隆的。這時候,她已經顧不得誣告會不會被縣令重罰了。
她只知道,她家狗兒可能真的要死了。
在她們眼中看來的,他吃了孫鴻禧開的藥之後好了很多,沒有再發狂了。其實並不是好了,而是要死了的前兆。
她一撲爬跪在沈雲煙面前,猛的給她磕頭道:「二妮啊!嬸子誤會了你,是嬸子的不是,嬸子在這跟你磕頭了。求你,求你救救我家狗兒吧。」
她既然打著同鄉的口號,沈雲煙自然不能任由她跪著給自己磕頭。正要動手,謝璟言已經眼疾手快的一把將她給攔住,穩穩噹噹的扶了起來道:「嬸子說的話也太見外了。你就是不說,我家娘子也會幫你家兒子治病的。只是……」
他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蘇縣令,「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娘子要是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幫你家兒子診治,以後那不法之徒,有樣學樣怎麼辦?」
圍觀的眾人也深以為然的點頭附議道:「可不是,要是以後但凡有誰家裡人病了,都像你這樣,背著人到人鋪子前鬧一通,不但沒受到懲罰,人還要免費給你治病,以後人家這鋪子還開不開了?」
「就是就是!那不亂了套嘛?」
「就該重重的打,讓她漲漲記性,知道我們沈大夫是不能隨便污衊的。」
何翠花做夢也沒想到,大家會是這樣的反應。一般情況下,大家不該順著她的話,讓沈雲煙迫於道德的壓力,不得不給她家狗兒診治嗎?
怎麼大夥不但不同情她,反倒還都向著那個賤人?
她心裡想不明白,但卻知道,不服從形勢不行。她轉了個身,猛的跪在蘇縣令當前道:「都是民婦心眼兒小,才誤會了沈大夫,求青天大老爺責罰!」
蘇縣令手了手中的摺扇,負手而立道:「謝公子說得不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既然犯了誣告之罪,就該以誣告之罪責罰。不過本官念在你為母心切,又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就從輕發落!」
就這樣,何翠花和何老頭被當著眾人的面,打了三十打板子。
在何翠花哭天嚎地的大喊聲中,沈雲煙淡然的給何狗兒診起脈來。
她雖然一早就根據何狗兒的外在情況,分析出他是被壁虱給咬了,有可能患了森林腦炎等多種併發症。但要真正醫治,還是要仔細診脈之後,才能開藥的。
診完脈之後,她嘆了口氣道:「如果剛剛發現就送過來,我還能治好。可過了這麼多天才送來,中途還被誤診吃錯了咬,現在已經過了最佳治療期了。就是人治好了,以後也要一輩子躺在床上,讓人伺候一輩子。」
她看著後背染滿了血的何翠花,微微有些不忍的提醒道:「何大嬸可要想清楚,要我治嗎?」
何翠花三十大板剛挨完,就聽到她這一番話,險些又暈死了過去。她強挺著道:「要治的!要治的……」可是想到就算是人治好了,以後她也不能靠他養老,反倒還要服侍他一輩子,又忍不住心酸的嗚嗚嗚哭了起來。
聽到她哭,不少圍觀的人也都深有其感的嘆了口氣。
他們這些人家最怕什麼?
最怕的不是家裡人生病,一下子去了。最怕的是家裡有人病了,不治又狠不下心來。可治呢?就怕花了銀子,病還沒治好,最後人才兩空,拖累活著的人吃苦受累。
要是乾脆沒治好,人就那麼一下子去了也就算了。最最怕的還是花了不少錢治,可人是救活了,但卻像這樣癱在床上一輩子,什麼事不能做,還要人端茶遞水伺候的。
這樣的情況,只怕不是一家人跟著吃苦受累,而是要拖垮一家人吧!
沈雲煙心裡不禁也跟著嘆了口氣。掏出隨身攜帶的藥囊,從中取了一粒藥丸出來,遞給木通道:「用熱水化了餵給他。」
等木通餵了藥之後,她便拿出銀針給何狗兒下針。她幾針下去,何狗兒就醒了。
圍觀的人見她不過幾針下去,剛才還躺著只有微弱氣息的人,就睜開了眼睛。不禁驚嘆道:「好高明的醫術。」
「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居然這般厲害!」
「以後我們縣的人有福了!」
「有什麼福?她平常又不坐診。」
「是哦!真是可惜了,她要不是女子就好了!」
站在一旁的孫大夫等人,聽了大家的話,都不約而同的深舒了一口氣。
他們從沈雲煙修長白嫩的手指移到她的臉上,又從她的臉上,移到一旁謝璟言的身上。
都暗自慶幸,還好她是女子。
要不然,讓他們這些坐診了幾十年的老大夫,臉往哪裡擱?
等三十多針下完,何狗兒已經能開口說話了。他看到上方沈雲煙的臉,有些茫然道:「你……你在做什麼?我這是怎麼了?」
何翠花聽到他說話,再顧不得哭,激動的撲了過來。「狗兒啊!你可算是醒了,你……你還認識娘嗎?」
她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聽到自家兒子這么正常的說過話了。往日裡,兒子縱然是醒了,不是發狂,就是開口咒罵摔東西。
後來吃了孫鴻禧開的藥之後,雖然不再發狂、咒罵摔東西了。可人一天裡有大半時間都是昏睡著的。即便是醒了,也都是躺著,很少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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