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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那一聲「寶貝」從喉頭逸出, 磁性中透著滿滿的誘惑。

  姜予漾此時此刻終於明白,沈弋那句「別人男朋友能給的他也可以」那句話具體指的是什麼。

  他是真的有在學著改變, 就是追人的方式還是貫徹了一如既往的作風。

  可當初她會被沈弋這樣的男孩子所吸引, 不可否認的是,除了那一幅能騙到所有小姑娘的皮囊,很重要的就是他身上烙印的散漫又驕傲的氣質。

  家庭環境所致, 沈弋自幼在大院裡長大, 聽的都是爺爺他們那一輩放的《精忠報國》之類的歌。

  到了他這一代,雖然不從政, 但四九城的圈兒里都是相互打過照面的人物, 誰也不敢得罪這位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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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官宦子弟挺混, 男生對某方面啟蒙的早, 那些個十五六歲都把女朋友往酒吧帶。

  沈弋在裡面算是挺格格不入的, 那時候就有人打趣他, 是不是對女的不感興趣。

  說實話,他自己都沒想到有一天會栽在小姑娘手裡。

  分開後一年多,沈弋時常也想, 姜予漾到底有哪兒好呢?

  說不上來, 但想來想去, 也找不出任何一個理由去放下這段感情。

  在外人眼中, 沈弋勾勾手, 什麼樣的女孩子都會願者上鉤。

  但對於他而言,這輩子還真就非姜予漾不可了。

  沈弋以為她沒說話就是接受了, 接著道:「那就討寶貝歡心。」

  姜予漾像在給一個第一次追人的小白糾正語法錯誤, 推拒說:「這個詞兒也不行。」

  沈弋徹底沒轍:「那你把禮物收下, 總行吧。」

  姜予漾躊躇著,又把盒子遞迴他手裡, 神色鄭重道:「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兩千萬的粉鑽,她要是真收下,以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可就掰扯不清了。

  姜予漾原以為沈弋花了兩千萬拍下,現在自己不肯收,沈弋肯定是要不樂意的。

  但是沒有。

  他所有的神情化作一縷風輕雲淡的笑容:「行,以後再收。」

  這一顆粉色鑽石確實難得,無暇晶瑩,切割精緻。

  沈弋這會兒的私心是聯繫朋友里有名的珠寶設計師,打算拿去打磨成戒指,希望有一日能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夜色濃重,霧氣縹緲,明晃晃的路燈暈開淡黃的光線。

  沈弋先給她拉開一側車門,示意說:「我送你回去。」

  姜予漾乖乖坐好,繫上安全帶,坐姿還是跟從前一樣的筆挺、端正。

  行駛了十幾分鐘,兩人一起上了電梯,姜予漾步子微頓,回頭說:「就送到這兒吧,今天......謝謝你拍攝上的配合。」

  似乎跟他客套的不行。

  沒想到剛走幾步,房東就拿了鑰匙站在門口,:「丫頭呀,物業說我這房子暖氣壞了,還有熱水也有點失靈......」

  姜予漾的眼睫忽閃了下,不確定地問道:「什麼時候能好啊?」

  這種寒氣幽深的晚上,沒暖氣跟抱冰睡差不多。

  房東瞥了眼她身後的人說:「你讓你男朋友幫幫忙,今晚找個地方住下吧,我先看看什麼情況,明早上再請人修。」

  難怪,上回沈弋在這兒歇了一晚後,第二天就勸她搬去他那兒住。

  落在沈弋眼裡,她這租來的房子像個豆腐渣工程。

  「那怎麼辦?」

  她咕噥著,看向他的眼神怯的像初初見人的小鹿,「你能送我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嗎?」

  沈弋站那兒沒動,睨過去一眼說:「你在手機上看看有沒有空出來的。」

  姜予漾打開手機,這才發現中心商務區的酒店基本都被訂滿了,難不成她還得到幾環外去找酒店住?

  ......

  她認命般,垂喪著腦袋。

  「我送你回柏悅府,明天上班你方便點。」

  沈弋勸說著。

  回柏悅府比回泛海近,況且兩人白天來過銀泰,她對那地方不算陌生。

  姜予漾一開始還覺得挺彆扭,後來想到她回國後,加在一起,兩人有過住在一塊兩晚的經歷。

  這麼一想,回柏悅府也不是很難接受。

  柏悅府的正門是所有人都能出入的,但兩側的電梯僅供住私人公寓的人的使用。

  沈弋刷了卡,單手抄兜進了電梯。

  這房子是他的私人公寓,布置跟泛海完全不一樣,採用的是中式設計,所以處處瀰漫著一種古色古香的味道。

  琺瑯彩的花瓶擺在架子上,之前,她還往裡面放過新鮮的玫瑰花。

  許久沒住,窗簾都拉的很嚴實。

  她過去將窗簾拉開,還是跟記憶中一樣,在陽台上就能看見長安街的盛況。

  萬燈齊放,流光溢彩,車流排成長河,川流不息。

  這地方確實哪兒都好,唯一不方便的是,柏悅府里放置沒有她的衣物。

  畢竟就住過幾個晚上,看上去都沒什麼生活氣息。

  姜予漾把頭髮紮成丸子頭,看上去欲言又止:「沈弋......」

  沈弋朝她看過去,一眼看破她接下來卡在嗓子裡的話:「衣服你去我的衣櫃裡找。」

  她哦了聲,還是眨巴著眼眸:「那我睡哪兒?」

  「主臥,」沈弋又好整以暇地補充說,「我去客臥睡。」

  每次跟沈弋單獨待在一塊兒,她就挺忐忑,尤其是兩人現在並不是情侶的關係。

  不可否認,他身上的性—吸引力跟她的磁場特別契合。

  多看一眼,就會沉淪在桃花眼裡天生自帶的溫柔里。

  衣櫃裡,他的衣服被色系歸類好,姜予漾隨意挑了件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往身上比劃了下。

  她到浴室拆了條新毛巾,在浴缸里舒舒服服泡完澡,只覺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

  對著鏡子,沈弋的白色襯衫穿在她身上太過寬大,即使把扣子扣到頂了,還是能看見奶白的一小塊肌膚和平直的鎖骨。

  休閒褲有點兒長,她就給挽了幾道,松松垮垮地長至腳踝。

  看上去別有一番韻味。

  姜予漾從浴室出來時,沈弋剛剛取下銀邊眼鏡,隨手捏了捏鼻樑骨。

  她盤坐在地毯上,翻看了下手機消息,攝影師說挑出來的圖片都發她郵箱了。

  姜予漾不喜歡把工作拖到第二天,噠噠噠地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扒在客臥的門框上:「借用一下你書房的電腦。」

  畢竟沈弋才是房子的主人,她現在就跟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似的,到哪兒都得跟班主任打個報告。

  小姑娘身上還穿著他的襯衫和長褲,露出來的肌膚白生生的晃眼,褲管看起來空蕩蕩的,隱藏在長褲下的雙腿藕節一樣嫩白。

  調皮的髮髻從耳後飄出,看起來純的要命。

  沈弋心中的躁動仿佛燃上一團火,他未置一詞,只是很慷慨地「嗯」了聲。

  姜予漾立刻跑的沒影兒,她還是第一次用柏悅府這兒他的電腦,很輕地摁下開機鍵後,登陸上自己的郵箱。

  攝影師給她發來了今天拍的很多組圖,看樣子照片在他本人手上已經過了一道。

  剩下的她再來挑。

  姜予漾一眼看到了攝影師發來的圖片裡有那張兩人的合照,點開大圖後,她還是沒忍心刪掉,將這張圖存在了電腦深層文件的子目錄里。

  處理完了這些照片,她給攝影師回復了郵件。

  姜予漾肩上的擔子放下,不免鬆了口氣,準備跟沈弋說一聲用完了電腦。

  結果,剛一踏足就客臥,就看見沈弋面色蒼白,唇角繃著,下頜線條凌厲,似是在忍耐著什麼。

  黑色的襯衣領口開了幾顆,下擺從有一半從褲線平直的西褲里拽了出來,徒增幾道褶皺。

  即使這樣,他身上仍有幾分病態的美感。

  姜予漾慌了神,立刻聯想到紀隨之說他犯過胃出血,柔聲細語地問:「沈弋,你是不是胃疼?」

  他身體不舒服是真的,可在她面前,沈弋咬著牙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代表不要緊。

  姜予漾還是細心周到地詢問著:「要不我送你上醫院吧?」

  她離的很近,沈弋幾乎能聞到空氣里淡淡的櫻花香,那是她用的沐浴露味道。

  「不用......」

  沈弋輕吐出兩個字,細碎的額發遮住。

  由於臉色的蒼白,他那雙黑沉的眸就更似點漆了。

  在姜予漾離開的一年多里,沈弋胃疼的毛病就逐漸顯現,之前倒也上過醫院,醫生說是忙碌加上飲酒導致的輕微胃炎,讓他喝藥外加調理飲食就行。

  紀隨之是知道他胃不太好的,但也記不得具體,上次情急之下就給整出來個胃出血。

  弄得姜予漾信以為真了。

  「輕度的胃炎,不怎麼嚴重,緩一緩就好了。」

  他額間沁著點冷汗,表面上仍是風輕雲淡的。

  姜予漾去中島台燒了壺開水,又找宋柯問了問症狀,宋軻說要是胃炎發作,可以讓病人先服用阿莫西林。

  她從柜子里找了個醫藥包,裡面正好就有阿莫西林。

  沈弋喝完藥,症狀才稍微緩和。

  姜予漾突然想起來,兩人剛在一起時,她滿心滿眼都是他。

  真的就是毫無條件地包容寵溺,比哄孩子還要縱容。

  那時候沈弋那麼不近人情一個人,也喜歡她的照拂,樂意跟她黏—膩。

  京城權貴圈裡跟他歲數差不多的,還在那兒花天酒地,沉醉不知歸路,就瞧見沈弋當起了「模範男友」,紛紛稱他整個人都泡著股戀愛的酸腐味兒。

  沈弋移開手中的煙,淡笑兩聲:「我樂意。」

  明明已經過去了一段時日,回想起來,仿佛就在昨天。

  姜予漾給他掖好被子,輕手輕腳把燈關掉了,說:「你睡吧。」

  沈弋忽然攥過她的手腕,黑暗中他聲音瓮聲瓮氣的:「漾漾,我很開心......」

  這人真的是幼稚跟個小孩一樣,她照顧一下,他就能樂呵起來。

  起碼,沈弋知道她還是一如之前地寵著他。

  「讓我睡覺,得給個晚安吻吧。」

  他放低了姿態,把手背搭在額頭上,意有所指。

  姜予漾一陣無語,這人不都生病了嘛,還有心思在這兒貧。

  撒起嬌來,還真當她沒底線了。

  「不行。」

  姜予漾拍拍他的被子,好笑道,「我走了。」

  「哦。」

  他戀戀不捨地放下她的手腕,頗有抱著心愛的糖果不撒手的意味。

  喝下藥後,沈弋很快迷迷糊糊睡過去。

  姜予漾覺得這主臥的床太軟,翻來覆去不知到了幾更天才睡著。

  現在她去公司沒什麼時間限制,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規劃完成新刊就行。

  睡得朦朧時,她似乎聽見了外面很輕的交談聲,斷斷續續的。

  姜予漾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翻了個身繼續睡下。

  等再次醒來,外面早就艷陽高照了。

  她趿著拖鞋,揉著惺忪的睡眼拉開房門,身上仍穿著他的男款襯衫和長褲。

  見沈弋已然收拾好,端坐在桌前,他一身銀灰色的西裝,藍色暗紋領帶一絲不苟地繫著。

  工作時,沈弋基本冷峻的沒什麼表情,像是冬日裡的皚皚白雪,倨傲清冷,令人生畏。

  看上去精神是恢復了,就是不知道病好了沒。

  姜予漾走過來,含著還沒睡醒的吳儂軟語喚道:「沈弋——」

  小姑娘沐浴在晨光中,襯衫下袒—露出一小片雪白,寬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沒什麼違和感,反倒是誘人的很。

  沈弋放下鋼筆,心臟驀然一緊。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揉著。

  正在進行視頻會議的所有人面面相覷,剛剛還在述職報告的男人果斷選擇閉嘴,至於另一畫面中的合作方老外更是露出幾分玩味的笑意。

  他沒做什麼權衡,直接對著鏡頭禮貌地說:「各位稍等,我處理一下事情,失陪。」

  接著視頻畫面就黑了。

  至於公司群里......早已炸開了鍋。

  [哇瑟!勁爆啊!沈總金屋藏嬌實錘了。

  ]

  [視頻會議都被打斷了,沈總居然沒生氣,我的天,這也太寵了吧......]

  [我發誓什麼都沒見,請問這樣沈總能加薪嗎?

  ]

  [......甭想了好吧,除非你自戳雙目。

  ]

  他的眉頭很快蹙起來,上手將她把最頂上一顆紐扣也繫上,耐心道:「把衣服扣子扣好,嗯?」

  姜予漾還犯著迷糊,清亮的雙眸里滿是不解:「我扣好了。」

  怪就怪他衣服太大了吧。

  過了會兒,她反應過來剛剛打斷了什麼的不妥,尷尬地問道:「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工作了?」

  沈弋跟她絕對不會置氣,反倒是在心裡計量著公司那群小兔崽子不知道看到了多少,該躁動成個什麼樣兒了。

  他口吻輕鬆地說:「沒事,我讓家政阿姨送套衣服過來,讓他們等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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