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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 沈弋驅車帶她去醫院做各項檢查。
上一回,她腸胃炎鬧烏龍, 沈弋還不死心地追問了醫生幾次, 有沒有是別的可能。
這一次,做完一系列檢查的流程後,醫生確切地說:「恭喜, 是懷孕了。」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對視了眼, 對這個還在肚子裡慢慢發芽的小生命感到由衷的期待。
醫生笑著說:「已經四周了,之後要好好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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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說的時間一對上, 沈弋都跟姜予漾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在辦公室的那一回。
太過放肆, 翻來覆去弄了好幾回, 誰知這寶寶這麼會挑時機, 就這樣給命中了。
醫生見兩人是新婚夫妻, 對頭一胎沒經驗, 就照常叮囑了孕期要注意的事項,讓家裡人都多多幫襯著。
回去當晚,沈弋在她洗頭洗澡時都沒捨得讓人彎腰。
姜予漾嗔了他一眼, 還想為自己辯駁幾句:「不用這麼嬌氣吧, 才一個月呢, 我行動方便著。」
沈弋不管不顧的, 堅持道:「那也得小心點。」
姜予漾笑笑, 由著他拿毛巾擦乾髮絲。
這個澡雖然洗的時間長了些,好在沈弋記得醫生說的醫囑, 對她就跟對待金貴的瓷器似的, 生怕磕著碰著。
他轉而濃黑的眸色被壓抑下來, 小扇子一樣的眼睫在眼底拓下陰影,側臉輪廓的稜角在燈光與水霧中調和成朦朧。
晚上, 她口渴了,沒開燈想摸黑趿著拖鞋去客廳。
剛想伸腿下去,就被沈弋摁住。
「等著,我來。」
橘色的燈光下,姜予漾剛喝完水,唇邊還殘留著亮晶晶的水意,唇色水潤明艷。
眉眼彎彎,純良無害。
沈弋被她不經意的神色攪亂了心神,扣住她後腦勺,貼上她柔軟的唇瓣。
吻得很慢很克制,只是手臂扣著她頸後的力道不小。
他的動作漫不經心,琥珀般的瞳色沒什麼起伏,神色自若。
一吻結束,沈弋跟她拉開距離,眼眸微眯,目光仍停留在她像棉花糖一樣的唇上。
她也迎上沈弋躥著火苗的眼眸,蹭著他鼻尖兒問:「難受嗎?」
沈弋沒說話,逐漸在這種溫情中沉淪。
可是幾秒鐘後,姜予漾狡黠地拉遠了兩人的間距,不冷不熱地感慨說:「那你還得難受大半年。」
放在平時,她被「收拾」幾頓了。
但是現在,沈弋只是垂下眼瞼,低頭去看她平坦的小腹,溫熱的掌心輕輕碰了下。
一點兒被戲耍的氣都沒有。
笑意瀰漫上唇邊,再結合他目光所在之處,姜予漾都覺得她肚子裡她懷的可能是一顆人參。
思及到之後的事情,姜予漾:「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啊?」
他的手掌還在她纖細的腰身摩挲著,長了副清冷雅致的模樣,弄來弄去,倒是她先被蠱惑住了。
沈弋悶聲說:「都好。」
「你說實話。」
姜予漾唇角一勾,不依不饒地問:「到底男孩還是女孩?」
這回,沈弋沒跟她打迂迴戰術,斬釘截鐵地說:「女兒。」
她就知道......這人是妥妥的「重女輕男」。
「是個男孩太鬧騰了。」
沈弋眼神掠過她的神色,把後半段話吞進喉頭。
而且,還會分走他的地位與偏愛。
一想到是個小子呱呱墜地,姜予漾很可能要給他餵奶,要把所有的溫柔化作一聲聲的哄......他心口就像堵了團棉花。
這小子何德何能,就是命好點兒。
幸好他沒說出口,要是真這麼說,姜予漾肯定得故意板著清純的小臉開始教育他,說他這麼成熟的人不要那麼幼稚。
也是,沈弋曾以為自己不會沉溺於所謂的美色,後來才發現,只要對象是姜予漾,他的占有欲就達到了頂峰,百分百會認栽。
姜予漾烏溜溜的眼珠盯著他看了會兒,認定般說:「不過我總覺得肚子裡的是個小王子。」
沈弋緩了語氣,怔怔地詢問她意見:「那你呢?
漾漾。」
「男孩也挺好的呀。」
姜予漾嘟囔著,可一想到什麼眉間微擰,「就是有點兒擔心太像你了.......」
他面容料峭清冷,不笑時眸色發深:「怎麼了?
像我不好?」
姜予漾柔聲說:「沒有啊。」
沈弋肩膀沉下來,靜靜聽她講話。
她眼波流轉著,分析說:「男孩子的話,太禍水不是什麼好事。」
沈弋:「.......」勉勉強強當做誇讚吧。
他又想到這話的邏輯,悠悠道:「那現在禍害到誰了,嗯?」
什麼叫作引火自焚?
!
姜予漾裝作不知道,眨眨眼,扯過被子蓋好說:「我困了。」
沈弋無聲笑了下,就知道她不是對手,還要逞個嘴上功夫。
一整晚,沈弋都沒碰她,兩人現在是各擁一床被子,就是怕不小心走了火。
起來時,姜予漾跟他一起來的洗漱間。
男人眉清目朗,就是瞧著有點兒欲/求不滿的頹廢。
姜予漾嘴邊還殘留著牙膏沫,咕嚕咕嚕吐著洗口水,突然感覺這樣不用每晚被索求無度的感覺還不賴。
......
懷孕前期,姜予漾還能去公司,生活上一切如常。
就是孕吐起來,反應挺大,有時候趴在盥洗台邊兒上半天,也只是乾嘔,胃裡痙攣的厲害。
白日裡還嗜睡,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到了第三個月,沈弋就不讓她去公司了,說報興趣班隨意,但別太操心,家裡什麼設置都有,在家庭影院裡看投影的電影也不錯。
為了所謂的「胎教」,他還會專門騰出時間陪她聽演奏會看話劇,說是放鬆心情,寓教於樂。
姜予漾欣然接受,就是一個人在家待著挺悶,時不時也會在網上自己搜尋著時尚雜誌相關的消息,權當是雲工作了。
有一回睡完午覺起來吃晚飯,她對著滿桌子的饕餮大餐驚了會兒,大快朵頤地往碗裡夾了好多喜歡吃的菜。
可是一送入嘴裡,表情就變了。
沈弋心情也忐忑的,這所有菜都是他做的,為數不多的想下個廚,就是不知道會迎來什麼樣的審判。
姜予漾慢慢吞吞咽了咽,又去找玻璃杯灌了口水下去,眉心蹙著:「點的哪家外賣,這麼難吃......」
沈弋喉頭一哽,捏筷子的手都握緊了。
他臉色微冷,怔忪之間還不忘附和說:「行,下次不點這家。」
盛夏時刻,天氣越來越悶熱。
懷孕前,姜予漾自認在工作上精神集中,絕不會偷懶。
可現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看了會兒雜誌就睏乏了,待到沈弋回家,屋內一片寂岑,桌上還亮著一盞小檯燈,光線暈染在她臉頰,瞧著粉撲撲的。
這時候,沈弋無奈之下,還是會第一時間把她從桌前抱起,輕手輕腳放在被單上,將空調調至合適的溫度,再拿來空調被給她蓋好。
現在這個時間段,姜予漾並不顯懷,只有小腹微微的隆起,四肢仍是纖細的。
空調送來縷縷涼意,風扇吹的桌上的雜誌翻動了幾頁。
沈弋駐足在她身旁,呼吸輕柔,抬手去試了試她濃密的長睫。
姜予漾身體底子差,懷孕這幾個月以來,身體沒少受罪,好在沈弋在生活方面給她照顧的很好。
她沒怎麼消瘦,氣色還比之前更好了。
連喬頌跟她見面都感嘆說,怎麼覺得姜予漾懷孕後身材比之前還好,整個人的膚色也是晶瑩可人的。
姜予漾自己沒多大感覺,訝異道:「我沒胖嗎?」
喬頌笑得花枝亂顫:「你哪兒哪叫胖啊,就是懷孕之後的豐腴,你懂嗎?
豐腴!」
「不過我聽老一輩的人說,懷女兒時,皮膚會變好。」
喬頌看著她吹彈可破的肌膚,若有所思。
姜予漾喃喃道:「我們還不知道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
喬頌訝異地問道:「你去醫院做B超,沒有旁敲側擊過嗎?
可以問問,給寶寶買藍色還是粉色衣服的。」
姜予漾對此挺坦然的,不以為意地說:「就當出生那天再給個驚喜吧。」
要是提前知道,就跟拆禮物一樣,沒有那種快樂了。
不過這種潛在的徵兆還表現在姜予漾的飲食上,在懷孕前,她生在江南,從小到大也習慣了偏甜的口味,並不嗜辣,對辣度的接受度也低。
可是近幾個月來,她總是想吃點水煮肉片、小龍蝦之類的,口味一改從前。
都說酸兒辣女,種種方面來看,這一胎很可能就是個女兒。
家裡的阿姨跟沈弋稟報這些情況時,他眸間因工作蒙上的一層風雪很快淡去,轉而變成滿足的幸福感。
真要是個女兒,那就是小棉襖了。
沈弋往前挪坐了下,單手撐在深藍的床單上,另一隻手情難自已地從她的額發描摹到眉眼、鼻樑、唇瓣......
腦海里也逐漸浮現出各種景象,要是生出了一個粉糰子,不知道長的會有幾分像她。
就是不知道性子像誰,最好像姜予漾,要是溫和安靜,他也算達成心愿了。
在這幾個月里,他花了很多時間陪在她身邊,連紀隨之都叫苦連連,說現在叫他出來兜個風,比使喚閻王爺還難。
一碰面,紀隨之先是溜須拍馬誇了一番:「沈哥,你工作這麼忙,還不忘為生孩子努力這種終身大事,什麼叫模範丈夫,這就是模範丈夫——」
沈弋用京腔罵了他幾句,這小子才收斂了點兒。
紀隨之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眼巴巴湊過來,笑嘻嘻沒個正形:「沈哥,孩子是小王子還是小公主啊?」
「我老婆說等出生就知道了。」
沈弋冷冷地睨他一眼道,「你急什麼?」
「是是是,我這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說完,紀隨之好像又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
不過來不及深思,紀隨之鼓吹說:「還是生個女兒好,我當乾爹也不錯。」
沈弋開玩笑道:「這樣還不如要個兒子,直接扔給你幫忙帶孩子得了。」
懷孕到七八個月,沈弋的工作進入新一階段的忙碌。
姜予漾閒著是閒著,就是晚上睡眠質量不太好,總是睡不安穩。
所以能清晰地知道沈弋總是要零點後才能到家,清晨,天色蒙蒙亮,身邊的位置就沒有了溫熱。
看起來,是工作忙到恨不得分/身乏術了。
姜予漾怕沈弋兩頭跑,太累也兼顧不過來,勸了好幾回,讓他實在趕不回來,就在酒店睡一晚不礙事。
沈弋答應的很好,但依舊堅持「模範丈夫原則」,無論多晚,還是會到家,輕聲地覆擁上她,不做打擾。
這一晚,他回來時,秋雨淅淅瀝瀝,空氣里泛著入骨的涼意。
白天,姜予漾自己做了會兒手工,眼下在雨聲靜謐的催眠下眼皮很沉,神經也慢慢放鬆下來。
下雨的夜晚沒有月光,只是昏暗的燈光星星點點灑在室內。
沈弋給她掖好被子,轉而對上那雙清澈如鹿的眸子。
他啄了下她眼皮,關切道:「怎麼還沒睡著?」
她視線朦朧,語意遲鈍地說:「寶寶在動。」
沈弋單膝跪在地板上,側耳去傾聽她腹部的動靜,能聽見寶寶在翻身,肚子也有輕微的反應。
他轉而哂笑著說:「這孩子是個能折騰人的,大晚上的還不睡。」
姜予漾被他逗樂,斜睨過去,啟唇說:「哪有親爹還沒見著,就開始嫌棄自己孩子的?」
他對著孕肚,假裝警告地說:「欺負我老婆,當然不行。」
天氣轉涼,她身上的睡裙裹的厚實,就是為了孕期保暖。
姜予漾轉醒後,眼眸像淋了場秋雨,同樣濕/漉。
聽見他這番話,心底的那根弦更像是被觸及到,難以自控地輕顫著。
君聯資本發展步入新階段,沈弋工作忙無可厚非,她也很諒解。
姜予漾也是後面才知道之前實習生那事兒,不是滋味的同時,又會多想,自己身材是不是走樣了,
畢竟,孕婦受體內激—素的印象,懷孕期間總是容易胡思亂想。
可是沈弋自始至終都是以她為中心,那份愛不是有沒有孩子可以取代或者磨滅的。
覺察到姜予漾情緒不對,沈弋面色柔和下來,想說些什麼給她安全感。
不笑的時候,沈弋的眉眼間就似淬了寒冰,薄薄的眼皮弧度淡漠,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
但此時此刻,姜予漾很確信,他的愛濃重如青山,也是草灰蛇線,是能信任一輩子的存在。
她拖曳著哭腔說:「要抱抱。」
撒起嬌,倒還跟從前一樣。
沒辦法,懷著寶寶,還是跟小孩兒一樣。
沈弋嗓音曖/昧,像是按捺了許久:「除了抱抱,不想要點兒別的?」
衣物剝離,迷迷糊糊間,她在簌簌戰慄中迎來了新一輪的沉淪。
懷孕五到八個月,是可以做的,但沈弋一直不動她,怕沒控制住傷著,一直很小心,這一晚也只是單方面讓她紓解了。
轉眼到了要臨盆的日子,沈弋直接推了所有會議和日程安排,大部分在家完成一部分工作,幾乎形影不離陪在她身邊。
姜予漾也在慢慢期待著,內心的不安全感漸漸消彌。
大雪鵝毛紛飛的初雪當晚,姜予漾羊水破了,渾身是汗。
沈弋直接將人打橫抱起,放到車上,一路驅車去醫院,時間上已然耽擱不起。
手術室外,他的一顆心起起伏伏,戒菸這麼久,現在居然緊張的想要抽根煙來緩解。
沈弋自嘲了兩聲,雙手緊握成拳。
過了許久,手術室的指示燈跳轉,醫生從裡面走出來,眉眼含著笑意:「你是家屬吧?」
沈弋眼眸里蘊著紅血絲,點頭說:「是。」
醫生恭賀道:「恭喜恭喜,是個小王子。」
沈弋還有點兒像行在雲端里,他真的當爸爸了,這個家庭真的迎來了一個新生命。
姜予漾躺在病床上,額間全是汗,唇上也沒什麼血色,看起來累極了。
沈弋坐在椅子上,輕握住她的手,吻上指尖,虔誠道:「漾漾,辛苦了。」
「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姜予漾的心頭湧上他們被緊緊聯繫,命中注定不分離的感覺。
他亦然覺著一切倘若夢境,蹭著她嫩白的手,唇邊笑意就消下去過。
姜予漾心中鬆懈下來,關心道:「寶寶呢?」
護士把小王子給抱過來了,說生命體徵一切正常。
沈弋橫看豎看,覺得這小糯糰子皺皺巴巴,眼睛像是沒睜開,哭哭啼啼,嚎聲還特別嘹亮。
他實話實話:「有點兒丑。」
嬰兒剛出生,都這樣,得等到之後長開了才能知道好不好看。
姜予漾看著小王子皮膚奶白,小小的小團,心裡就被無聲的滿足給填滿了,嗔怪說:「沈弋,這是你兒子。」
結果,他自己倒是嫌棄的最厲害。
要是換個小千金,估計能吹到天上去。
沈弋這時候才像有了真實感,都沒管之前跟紀隨之說的那些話了,大不了給他帶幾天,才把這小子搶過來。
一時間,沈弋居然有了熱淚盈眶地衝動,跟小小的小隻糰子碰了碰拳,微昂下巴,滿滿幸福地說:「小子,我當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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