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一更】
或惴惴不安,或隱隱期待。很快,大家就迎來了期中考試。
明杳和池嘉讓的姓氏字母相隔十萬八千里遠,所以兩人並沒有排在同一個考場。三天考試,除了偶爾在衛生間門外碰上一面,明杳幾乎都沒再見到過池嘉讓。
周五下午,考完最後一門英語,漫長的期中考試終於結束了。
自從升上高中,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經歷一次大考。考試結束鈴聲打響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老師收完試卷,人潮如流水一般傾瀉湧入走廊。考場外的地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書包,大家都在三三兩兩聚著討論剛才的考試題目,順便商量這周末約著去哪裡玩放鬆放鬆。
因為姓氏的緣故,莊以凝的考場在頂層最裡面那間教室,走回來要花些時間,所以考試結束很久她都沒回來。
這周明杳依然要蹭她家的車回去。收拾完書包,她就坐在座位上等著莊以凝回來,順便看了一會兒物理書。
哪知,莊以凝都回來了,身邊那臭屁還沒回來。
明杳覺得有些奇怪,因為池嘉讓的考場明明就離教室很近。見莊以凝正在認真收拾要帶回家的課本,她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左顧右盼的杭夏,低聲問:「杭夏,你見到池嘉讓了嗎?」
大概是因為這臭屁的存在感太強了,所以他的不在場才會格外讓人注意得到。
杭夏看到明杳,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哎,明杳,你知道池嘉讓去哪裡了嗎?我找不到他了。」
「找不到他?」明杳有些奇怪,「找他幹嘛?」
畢竟開學半個學期了,杭夏和池嘉讓的交集屈指可數,根本不熟。
杭夏嘆了口氣,眼鏡後雋秀的目光中充盈著擔憂的神色:「李老師叫我找他的。」
「怎麼……」
「最後一場英語,他沒去考。」杭夏緊皺眉頭,「我和他一個考場的,他今天下午壓根就沒來參加考試。現在也找不到他人,李老師怕出什麼意外,就讓我們幾個班委一起找找人。」
明杳的腦子有些發懵,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沒去考英語?」
「嗯。」
「他也沒請假嗎?」
「對的。」杭夏說,「一開始監考老師以為他只是遲到了,但是他一直都沒出現。現在考試都結束了,如果他在學校里,沒有理由不會知道啊。」
明杳抿了抿唇,著急地想要開口,最終卻欲言又止。
「小教室」三個字,是只屬於池嘉讓和自己的秘密。她不能這麼冒失地告訴杭夏。
見明杳也毫無頭緒,杭夏說了一句「我再去問問別人」,幾下就消失不見。
過了好半天,明杳才理清楚思路。
池嘉讓沒去參加英語考試。
誰都找不到池嘉讓的位置。
池嘉讓一直沒有出現。
——他為什麼缺席考試?他又去了哪裡?
思索片刻,明杳掏出手機,給池嘉讓撥通電話。
不出所料,對方手機關機。
莊以凝那邊還在慢悠悠地收拾東西,明杳沒有過多猶豫,徑直出了教室門,準備趁人不注意去英語小教室那邊看看。
沒走出幾步,迎面竟然看到了董則成。
這傢伙和池嘉讓也是同一個考場的,她連忙叫住他,快步上前詢問:「董則成,你知道池嘉讓在哪兒嗎?」
「我靠,姐姐,我也不知道啊。」面對著明杳興師問罪的姿態,董則成也很無奈,「池哥最後一場考試沒有來,我特麼都給整懵了。電話也打不通,我剛才去小教室看過的,也沒人。」
「小教室……也沒有人嗎?」明杳愣住,「那他會去哪裡?」
偌大的封閉式寄宿學校,他只要沒出校園,一個人又怎麼可能憑空蒸發?
「我了解池哥的,他這人又沒什麼煩惱,樂觀開朗積極向上,應該不會因為什麼想不開忽然……吧?」說著說著,董則成自己都害怕了起來,「女神,你說池哥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雖然樂觀開朗積極向上這幾個字,池嘉讓是一點邊都不沾,但是明杳當下也不得不這麼認為:「嗯,應該不會出什麼事……他最近應該沒什麼異樣吧?」
「異樣?」董則成嘀咕,「沒有啊,就上周末反常住校了而已……啊!!!」
突然之間,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驚叫一聲,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巴。
「幹嘛?」明杳狐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董則成嘴上連連否認,腦子裡想的卻是自己上周末給池嘉讓發的那句「讓一次年級第一出去!帶一個女朋友回家!」。
艹……
池哥……
不是吧……
真玩這麼大???
再看向眼前憂心忡忡的明杳,董則成的心裡油然升騰起了一股愧疚之情。
他對明杳說了一聲「女神我去找池哥」,急匆匆地走掉了。
「喂!」明杳在後面叫他,「有什麼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啊!」
「知道知道。」董則成火燒屁股一樣逃下了樓。
媽的,要是讓女神知道池哥到底是怎麼想的,會不會想打死池哥?
他得快點去給池哥通風報信了。
-
一直到晚上六點,剛到家的明杳才收到池嘉讓的簡訊。
【沒事,睡過頭了。】
睡過頭了?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睡過頭了?
明杳一時間不知道該氣自己還是氣池嘉讓,飛快回了一條簡訊過去。
【你有病?期中考試都睡過頭?讓全世界都在找你?】
池嘉讓:【困。關機了。】
明杳:【那你英語考試再怎麼辦?】
池嘉讓:【無所謂。】
明杳:【零分都無所謂???】
池嘉讓:【嗯。】
明杳:【?????有病!】
她以為再這麼關心池嘉讓,就真的是自己有病!
那邊過了半天再回過來一條消息,卻和前文毫無關聯。
池嘉讓:【明天董則成生日,你來不來?】
明杳:【我要學習。】
池嘉讓:【朱宇前段時間去看一個移動辦的演唱會,免費拿了一套周杰倫明信片,本來想送你的。你確定不來?不來就送別人了。】
明杳:「……」
她猶豫片刻,咬牙回了一兩個字過去——
【靠。去。】
手機那邊,第一時間看到明杳回復的池嘉讓滿意地笑了笑。
他沒有立馬回消息過去,而是退出簡訊箱,給朱宇撥了一個電話。
朱宇那邊的背景音嘈雜得很,似乎在唱k。池嘉讓將手機微微遠離了耳朵一些,言簡意賅:「你上次和我說的那套周杰倫明信片,明天給我。」
「什麼?」那邊實在太吵,朱宇吊著嗓子在大聲反問,「池嘉讓你說啥?我沒聽清!」
池嘉讓很有耐心地把自己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朱宇走到了一個安靜點兒的地方,聽清楚他在說什麼,她像是聽到什麼天方夜譚,笑道:「不是吧池嘉讓,那可是絕版,我才不給你!」
「出多少你給我?」池嘉讓問。
「絕版,絕版聽到了沒?」朱宇翻了個白眼,心想明杳那看起來通透靈光的小姑娘怎麼看中了這拽上天的臭屁,語氣強硬地拒絕,「你出多少我都不可能給你的!」
「真的?」
「當然!」
「就算為了我那個朋友,你也不願意給我嗎?」池嘉讓面無表情地複述著之前朱宇說過的話,「你說我那個朋友好用心,現在這麼用心追女孩子的男生不多了,如果有任何困難,你一定會幫他的。」
朱宇噎住:「……」
池嘉讓慢條斯理:「現在如果沒有這套明信片,他連女孩子都約不出來了,你確定你要見死不救?」
朱宇:「…………」
得,這人明明是來找自己幫忙的,結果反過來倒像自己不幫就罪大惡極了一樣。
但是不得不說,這波明里賣慘暗裡威脅的戰術十分成功。
最喜歡幫別人撮合對象的朱宇只糾結了半分鐘,就勉強同意了:「行吧,你明天來把那套明信片拿去好了。」
「我包你三年周杰倫演唱會的門票,以及一張簽名專輯。」池嘉讓的條件也給得爽快。
朱宇:「!!!」
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的大姐頭,她的反應比想像中的還要快:「行!哥!你現在在哪兒!我立刻就把明信片給你送過去!」
-
董則成的生日宴辦在市區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天台餐廳,時間是周六下午四點。
明杳算準了時間,沒有早一秒也沒有遲一秒,準時到達現場。
董則成請的人並不多,除了他最好的這幾個哥們兒以外,就是明杳、莊以凝她們兩個。
讓人覺得意外的是杭夏竟然也赫然在列,明杳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杭夏和董則成竟然是表兄弟關係。
只不過一個好學生一個差學生,在學校里的表現雲泥之別,平時也說不到一塊兒去。
池嘉讓還沒到場,明杳左右看看,低聲問莊以凝:「朱宇呢?」
「朱宇?」莊以凝嘴裡塞了一小隻慕斯蛋糕,反問,「朱宇是誰啊?」
「就是董則成班裡的一個女生。」明杳說,「她難道不是……」
路過的董則成聽見她們的對話,順口接上話茬:「啊,女神,你要見朱宇啊?朱宇她今天不來啊,她有事,所以我根本就沒請她。」
明杳:「……?」
那池嘉讓怎麼說朱宇也要來參加董則成的生日,而且還要給自己帶周杰倫的明信片?
弄了半天是騙人的?把自己騙到這裡,連人臉都不露一個?
靠。
明杳有些生氣,但人都已經到場了,再賭氣走掉實在說不過去。只能在心裡狠狠罵了那個臭屁一頓,順便也往嘴裡塞了好幾隻慕斯蛋糕。
不知過了多久,明媚天色漸漸暗沉了下來。
琉璃天光逐漸昏沉,蔚藍色依舊,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天際雲團鋪陳開去的大片絢爛霞光,呈現出光怪陸離的色彩。
「哇!」莊以凝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天台邊,仰頭看向天空,感慨,「太漂亮了吧。」
「確實很漂亮。」明杳也走到她身旁站定,認真科普道,「瑞利散射讓我們看到的直射光裡面頻率比較高的綠色和藍色都散射掉了,所以太陽附近和雲都是紅色和橙色,但是天空因為散射的是太陽光,所以還是藍色。」
莊以凝:「……?」
她還沒來得及給這突如其來的明老師小課堂以任何回應,背後就被人一拍,董則成樂呵呵的聲音響起:「別看了別看了,池哥來啦!」
明杳沒轉過頭,同時在心裡冷笑一聲。
呵呵,臭騙子你還敢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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