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董則成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他看著池嘉讓,確定對方不在開玩笑,才猶豫著開口,閃爍其詞:「我不知道……這事得去問莊以凝……」
「行。」池嘉讓應得爽快,「你懂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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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則成:「……我覺得我大概不太懂。」
「你也知道,我從來不參加這種活動。」池嘉讓拍了拍他的肩膀,做最後的總結提點,「但是如果有特殊原因,我也會破例的。」
「……懂了懂了。」董則成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我會去和莊以凝說的。」
池嘉讓卻好似不太滿意,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嗯?」來。
董則成品味了一下池嘉讓的意思,揣測著說:「我不會告訴她是你說的。我會……我會隱晦地表達這個意思。」
「嗯。」
這次董則成聽明白了,池哥的這個回應,算是挺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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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莊以凝暗戳戳地示意了整整兩天以後,莊以凝這粗神經總算聽出了董則成的意思。
那天中午吃飯,也不知道是哪個點一下子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脈,她滿臉驚喜,不可思議地探身,猛地抓住了董則成的肩膀。
「這是真的?!」莊印凝激動地喊,聲音大到半個食堂的人都差不多要轉過頭來看了,「你覺得池嘉讓真的是這麼想的?!」
「……對。」董則成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小聲道,「我和池哥認識了這麼久吧,對他的尿性其實也挺了解的……就是雖然這種活動他從來不會參加,但是其實從他內心深處說,他還是很想加入進來的……他表面上一直很瀟灑無所謂,但實際上,他就是個孤獨害羞的人……」
說到最後,董則成都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反正意思表達到了就行,至於毀壞池哥名聲這種事,他說完就已經忘了自己說過了什麼,也不覺得男人孤獨有什麼錯。
莊以凝嚴肅點頭,深以為然:「對!我也這麼覺得!其實我早就和杳杳說過這件事,可是她就一口咬定池嘉讓肯定不會想來出演這個角色!她的想法還是太片面了呀!」
「呃,確實有點片面。」董則成猶疑了片刻,補充道,「你其實可以往主動吸引池哥加入節目的角度去考慮一下。」
「主動讓他來加入節目?」這話實在太繞,莊以凝壓根沒get到董則成的點是什麼,「所以我得怎麼辦?」
董則成一臉天機不可泄露的模樣:「這個我也不能多說。總之你就想,他是個孤獨的男子,你要做些什麼讓他覺得來參加你們節目並不孤獨,就會主動來加入你們了!」
「……哦。」莊以凝恍然大悟,興奮道,「那我知道了!」
見她這麼容易就想明白其中彎繞,董則成很是覺得孺子可教。他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問道:「所以你想好怎麼去和池哥說了嗎?」
「當然!」莊以凝的眼睛亮得出奇,「我們這個組呢,其實本來就很有家的感覺!而且大家都是池嘉讓熟悉的兄弟們,排練的時候我們每天都會花很多時間在一起,他肯定會覺得賓至如歸,絕對不會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孤獨的!」
「……」
董則成心說池哥可不想每天和兄弟們待這麼久,否則他煩都要煩死了。
莊以凝看出董則成的勉強,腦筋一轉,好歹又聰明了一些。
「還有杳杳那裡,我也想勸她一起加入我們的節目的!」她說,「不過呢杳杳說她不感興趣,我再勸她一下好了,畢竟如果她加入的話,我們節目的所有男生都會很開心的!」
董則成問:「你想好讓她演什麼了麼?」
「可能和杭夏演對手戲吧。」莊以凝皺了皺眉,「雖然最合適的就是和池嘉讓了,但是杭夏的對手戲更沒有人來演,所以可能還是只能讓杳杳來了。」
董則成:「……」
敢情他剛才苦口婆心地暗示了那麼久都是白暗示了?
面對著莊以凝躊躇滿志的樣子,他喝了一口湯,語氣頗為苦澀:「行……行吧。你覺得可以就可以。」
池哥,我大概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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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重新調整好劇本的莊以凝,終於去找了池嘉讓,說明這個情況。
她本以為自己要花好一番口舌才能請君入甕,沒想到池嘉讓幾乎沒怎麼思考就點頭同意:「可以。」
莊以凝愣了愣。
啊,沒想到表面狂妄不羈的大佬內心深處,果然擁有一顆孤獨的心。
她頗為傷感地拍了拍池嘉讓的肩膀,說:「你想要的一切,我們都會給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池嘉讓的薄唇微抿,唇畔似乎帶了一股壓也壓不住的愜意笑容。
……喲,這麼高興呢?
想到這兒,莊以凝更加嚴肅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為幫助這顆孤獨的心做出了很大的貢獻:「那我們今天下午就在英語小教室開始彩排吧!」
「可以。」池嘉讓一如既往地回,「需要我帶什麼?」
「不用帶什麼。」莊以凝說,「今天我們就過一遍劇本,你就把整個人帶上就行啦。」
她走出兩步,又想到什麼,扭頭看過來:「還有哦,記得帶上瓶水。這個劇本用嘴的地方有些多,練多了你要累的。」
用嘴?
池嘉讓挑了挑眉,哂笑:「不會。」
莊以凝又哪裡知道他這句話的意味是什麼。
她笑著點了點頭,又去找其他同學通知彩排時間了。
在她身後,池嘉讓垂下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董則成發了兩個字。
【不錯。】
接到簡訊後的董則成一臉懵逼。
天曉得他這幾天有多惴惴不安,生怕池哥沒達到目的,跑過來把自己暴揍一頓。
沒想到現在看起來……池哥還挺滿意的?
難道池哥覺得和明杳一起彩排節目就很開心了?
池哥你變了,你變得容易滿足了。
無論如何,這可是意外之喜。董則成坐在自己座位上,樂呵呵地給池嘉讓回了一條簡訊過去——
【池哥,我辦事,你放心。】
池嘉讓:【下次一起上分。】
董則成:【收到!!!】
他美滋滋地看著池嘉讓這簡短的六字簡訊,心裡琢磨著,趁池哥這麼高興,下次一起上分的時候,不如自己再向池哥敲詐個皮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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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他們約好在英語小教室準時開始彩排。
大家都是剛吃完晚飯,從超市慢悠悠地晃過來,手裡拿著飯後甜點和零食,三三兩兩地結伴而入,氣氛也是懶散輕鬆的。
莊以凝站在講台上,早早等著,嚴陣以待。
這可是她第一次代表班級來負責大型文藝演出的節目,壓力不小。
所有人都陸陸續續到齊了,莊以凝數了一遍人數,發現只有池嘉讓還沒到。這人一向神出鬼沒、架子極高的,指望他準時到場,不如指望李老頭某天不給他們拖堂更加實際。
「行。」莊以凝最終決定,「我們先開始過一遍吧。」
大家一一應了。
嬰兒期和幼年期的劇本比較簡單,主打也是幽默搞笑的主題,對於江昊昊和邵游這兩個慣會譁眾取寵的男生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的事。
彩排過程極其順利,就這麼過了一遍場,莊以凝甚至把他們到時候要穿的服裝和化妝重點都想好了,保證一鳴驚人,爆笑全場。
青年階段的池嘉讓還沒到,莊以凝皺了皺眉,只能讓杭夏和明杳先來。
中年時期的劇本倒也不算複雜:杭夏和明杳兩個人手拉著手繞舞台走一圈,背後是站著合唱的同學們,他們兩個會有深情對視,但只要演繹出革命友情一般的情誼即可。
這表演不難,所以中途也沒遇到什麼困難。
只是,唱歌到三分之二的地方,莊以凝瘋狂給他們打手勢,讓他們把手牽起來的時候,明杳和杭夏不約而同地停住了。
到底只是兩個高中生,這麼在大庭廣眾下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正大光明地牽起手……明杳總覺得有些伸不出手。
杭夏顯然也是這麼認為。
在大家的印象里,他給人的感覺比明杳要矜持得多——主動牽女生的手這種事,好像都沒人能想像得出來。
見牽手的節點都過了大半了,音樂聲沒停一直在往後放,兩個人卻還是扭扭捏捏的模樣,莊以凝有些著急,一下子從講台上衝到兩人面前,一手抓起一邊手腕,催促道:「哎呀,就是牽個手,又不是讓你們親,這麼害羞幹什麼呀!」
不知道為什麼,明杳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摩天輪里,自己拉著池嘉讓的手,整整牽了大半場演唱會的場景,下意識就往回縮了縮手腕。
「不是,莊以凝。」她艱難地說,「我之前不知道還會有這種情節……」
她好像沒有辦法和其他男生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這樣親密的舉動。
莊以凝用力嘆了口氣:「不是吧杳杳,你現在可是要扮演杭夏的妻子呢,陪他走過大半輩子的人,你都不好意思牽他的手?」
明杳有些尷尬:「可我又不是真的……」
「你現在是演員!演員!」莊以凝義正嚴辭地打斷她,「演員是什麼?演員就是要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明杳同學,我十分嚴肅地通知你,從音樂聲響起的那一刻開始,你的手就已經不是你的手了,而是杭夏妻子的手——所以,牽杭夏的手這件事對你來說根本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你能做到嗎?」
明杳:「我……」
——「你在說什麼?」
明杳的話才起了一個頭,小教室門口忽然響起一聲冷笑。
所有人都轉過了頭去。
靠在門框上的少年背著光,身形修長。那張英俊的臉上帶著幾抹譏諷與不耐,語氣中是顯而易見的挑釁,在這安靜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在莊以凝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神色冷淡地沖她抬了抬下巴,眉間藏了幾分得知自己被矇騙後的慍怒。
「我問你呢。」他冷冷道,「什麼叫他們兩個人牽手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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