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腦也在賭(求月票)


  目前,這位大佬的鬥志顯然被激活了,他不動聲色的端起一杯茶,接著向旁邊的屬下看了一眼,很快一支文件夾被遞了過來。

  賀大佬翻了幾頁後,「哎,有了,」他眼睛一亮:「聽著啊,問道南山?」

  

  「盤尼西林!」

  照顧到賀大佬的情緒,陸遠故意延遲了五秒回答。

  「我就不信難不住你,如是我聞?」

  陸遠嘴一咂:「安非他命!」

  賀大佬眉一皺:「你這左一個盤尼西林,又一個安非他命,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醫生是吧!「

  張彥深哈哈笑了一下,道:「急了急了,你就說對不對吧!」

  賀大佬沒理他,繼續往下翻了一頁,掃了幾眼後眼角一挑:「接著來,資治通鑑?」

  這次陸遠沒有片刻停留,張口就來:「物理透鏡!」

  「泰/國香米?」

  「印/度神油!」

  白知微當即一個響指:「漂亮!」

  一個「漂亮」脫口而出,張彥深立刻向他投來了「說的好」的目光。

  之後整間病房陷入了沉默之中,張彥深緩緩掃過房裡的一圈人,不禁想起之前的幾次他們是怎樣得意的看向自己的。

  那個時候,他對這些偏門知識一向抱以嗤之以鼻的態度,但如今幾個回合聽下來,也覺的足以稱的上一個「妙」字。

  終於,坐在沙發上的賀大佬打破了病房裡的寧靜:「張主任你別說哈,你這位後輩還真有些臥龍之姿,我今天玩的特痛快。」

  張彥深的嘴角一直掛著笑:「那接下來你怎麼說?」

  「嘿,」賀大佬依然爽朗的說道:「還說什麼?你就說怎麼辦吧,我照做就是。」

  張彥深雙掌一擊:「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可有一點啊,」這一會,賀大佬已經站起來,走到了陸遠面前伸手一握:「這位是陸醫生對吧?以後你可要常到我這坐坐啊!」

  「一定一定,」看著對方一臉的意猶未盡,陸遠的內心在感嘆,原來這心理醫生的知識面不但要廣,還要刁。

  賀大佬握住陸遠的手還捨不得撒開,現在站在他眼前的分明就是一位志趣相投之人:「以後如果看上了什麼,儘管先拿走再說,律師咱這多的是!」

  說完,他向旁邊的屬下瞥了一眼。

  陸遠的心跳當即慢了半拍:「有您這句話,我已經很感謝了。」

  張彥深立刻擺手道:「差不多得了啊,說話過下大腦總是沒錯的,別把晚輩教壞了。」

  說完,轉身就往門外走。

  「大腦?」賀大佬急忙叫住他:「老張我問你,大腦是如何知道即將從肛門排出的是氣體還是固體?」

  張彥深腳步一頓:「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說明什麼?」

  賀大佬得意的一笑:「大腦也有賭的時候!」

  「嘁,」張彥深這一會特後悔和他說了最後這幾句話,先前的酣暢淋漓現在就只剩下淋漓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盡讓我遇上這些貨色。」

  他邊走邊罵,陸遠和白知微緊跟其後。

  「陸遠,」他頭也不回的說道:「剛剛那位說的話,你可千萬別當真。」

  陸遠立刻回道:「您放心,這是我們精神科醫生的第一準則!」

  此時,白知微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會:「主任,聽他那意思,剛剛站在房裡的……都是律師?」

  「對,」張彥深點頭道:「還都是很有經驗的律師,他叫賀維,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陸遠有點意外:「律師也有病?」

  「誰都有病的時候,估計是壞事做多了,但又有些良心,折磨的唄!」

  可以理解,陸遠和白知微都沒在問什麼,畢竟誰都知道「資本的累積都是血淋淋的」。

  一路向前,直到路過一間敞開房門的病房時,張彥深才停住了腳。

  他向裡面噘噘嘴,對著白知微說道:「一會我還有事,今天就陪你了,沒問題吧!」

  白知微點頭笑道:「沒問題!」

  不明所以的陸遠什麼也沒問,依然陪著張彥深往下走。

  這一會,張彥深和他並排而行,道:「還記得上次那位睡不好覺的畫家嗎?」

  陸遠還真沒忘:「記得呀,怎麼樣?他現在睡眠好些了嗎?」

  「徹底不睡了,」張彥深搖搖手道:「簡直是神了,不但不怎麼睡,精神頭比我還好,一會還要帶咱倆去看畫展呢!」

  「畫展?我不懂這個?」

  「我也不懂……」

  幾句話的功夫,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張彥深抬手敲了敲門。

  「門又沒鎖,自己進來吧!」

  推門而入,客廳里的場景立刻讓他倆同時怔住了。

  陸遠忍不住慢慢向前走了幾步,原先客廳里的幾件家具全被推到了牆邊。

  立在中間的畫架上靠著一副一人多高的油畫。

  這是怎樣一副畫啊,只一眼,陸遠就完全被吸引了。

  暗紅的天空,在一片若隱若現的霧黑山脈映襯下,打眼先是招展的長幡、接著是手持鎖鏈的鬼卒、再來是鑼鼓鎖啦、持扇的夜叉……

  這些畫中「人」一看就是先頭部隊,所以他們只占據在這副畫的最低處。

  讓陸遠瞳孔緊縮的還是在中間的濃墨重彩。

  飛檐、潮風、搶眼的朱漆、華貴的斗拱……

  一座古老的宮殿在一片淺霧中大煞四方,宮殿之下,擠著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人」,沒有一個是姿態完全相同的。

  「這是?」同時走到畫前的張彥深,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體:「這都是什麼?」

  湊近些才發現,這些都是著名的冥界代表:長舌掛胸的吊死鬼、渾身浮腫的溺死鬼、肚大如鼓的餓死鬼……花色全、款式多,關鍵量還大。

  這哪裡是什麼宮殿,分明就是一座集無數惡鬼為動力的鑾駕。

  由於作畫者出色的畫功,眼前這副巨作仿佛讓張彥深聽見了這些惡鬼被鑾駕碾壓之後的慘叫,無邊的驚恐及污血掀起的絕望。

  整幅畫構思詭異,用色大膽,所有站在它面前的人,都能感受到無比扭曲的視覺衝擊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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